萧衍淡淡道:“这是很多年前,本王碰巧路过时买下的,想着建在山里,夏季正好避暑用,却一直没机会过来,就空在这儿了。”
“原来是这样。”江雪落又看了看四周,“这地方确实幽静,离山脚的村庄也远,太妃娘娘真的不知道吗?”
“我没跟母妃说,庄子上平时都是雇佣山下的农户打理,你不用担心。”
萧衍说着,便让阿涛去叫门。
很快,别院里的下人就听到动静出来了,看到是萧衍来了吓了一跳,赶紧把他们请进去。
到了正厅,负责打理院子的周娘子上了茶,满脸拘谨地说:“王爷突然过来,奴婢也没有提前准备,刚叫人去收拾新屋子,不知王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萧衍摆摆手:“本王不留宿,只收拾一间就够了,这位是江姑娘,她要在别院暂住一段时间,你们要好好照顾,不能有半点轻忽大意,知道了吗?”
“是。”
周娘子连忙应下,又对江雪落行礼,“见过江姑娘。”
江雪落戴着面纱,闻言很自然的吩咐道:“快到中午了,你去厨房准备些酒菜,王爷一上午都没吃东西。”
周娘子微怔:“是。”
这吩咐得也太自然了,好像把自已当这里的女主人一样。
周娘子心里忍不住暗暗猜测江雪落的身份。
听说王爷前段时间刚娶了王妃,如果是带王妃过来小住,自然不会称呼她为“姑娘”,难道说,这位江姑娘是王爷的新宠?打算养在别院里的?
也不怪周娘子这么揣测,毕竟正常人家的清白姑娘,哪里会一个人跟着男人到别院里来?还说要暂时住下?
这不就是金屋藏娇吗?
萧衍摇摇头:“本王就不用了,岳父那边已经启程,本王不好落下太久,得尽快赶回去。”
“差事虽然重要,但萧衍哥哥的身体也很重要啊。”
江雪落柔声说:“你为了送我,从早上就没吃东西,这会儿又到中午了,赶回去只怕天都黑了,什么东西都不吃,身体怎么扛得住?”
“没事,本王路上垫一垫就好。”
江雪落嗔怪道:“萧衍哥哥自已不注意身子,那只能我来注意了,你就当多陪陪我,晚一两个时辰又不要紧,有爹爹在呢。”
“你啊……”萧衍知道她关心自已,无奈的一笑,便答应了。
周娘子见状赶紧去厨房忙活。
不一会儿,另一个粗使娘子过来,说房间收拾好了。
萧衍便带着江雪落过去,一路给她介绍庄子上的情况,江雪落表面认真听着,实际心不在焉。
她央求萧衍留下来陪她吃饭,自然不是关心萧衍的身体,而是心里盘算着别的事情。
萧衍毫不知情,看见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颇为满意,又把庄子上所有人都叫来,好好敲打一番,让他们闭紧嘴做事,谁都不许把江雪落住在这的事情往外说。
一番忙碌后,厨房的饭菜也做好了,周娘子带着人一样样的摆上来。
江雪落看着桌上的菜色,偷偷看了一眼萧衍,见他正在窗边对阿涛交代事情,便吩咐周娘子:“你带人下去,这里我来就行。”
周娘子连忙应下,把食盒交给她,便带着两个粗使娘子下去了。
江雪落把食盒里的最后两道菜端出来,看到桌上摆着一碗鱼汤,便盛了一碗,眼角余光瞥见萧衍没注意这边,她飞快从衣袖里掏出江姨娘给的小瓷瓶,偷偷往汤碗里倒了五六滴,然后把瓷瓶盖好塞进衣袖里。
无色的液体滴入鱼汤中,被汤勺搅合两下,立刻消失不见了。
江雪落做贼心虚,赶紧把汤碗放下,又重新盛了一碗放在自已面前,这才转头道:“萧衍哥哥,可以吃饭了。”
萧衍回头看了一眼,对阿涛说:“你先下去,晚点本王再叫你。”
“是。”阿涛沉默寡言,低头应下便往外走,路过餐桌时,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径直走出去。
萧衍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眼放在面前的鱼汤,不由说:“本王想喝会自已盛,你不用忙了,坐下吃饭吧。”
“我就是看这鱼汤挺鲜美,想让你尝尝好不好喝。”
江雪落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难免紧张忐忑,摘下面纱不敢看萧衍,只催促道:“萧衍哥哥快尝尝。”
“本王不爱喝鱼汤,你喝吧。”萧衍拿起汤碗便要递给她。
江雪落心一慌,连忙制止道:“我已经有一碗了,这碗是特意给萧衍哥哥盛的,你多少尝一口,喝点汤也能暖暖胃。”
萧衍不好拒绝她的心意,虽然不喜欢鱼汤的腥味,还是端起来喝了两口,点点头:“还不错。”
江雪落松了口气,连忙说:“既然不错就多喝点,剩下的也别浪费了。”
萧衍随意点点头,三两口就喝完了一小碗汤,放下碗拿起筷子。
“吃饭吧。”
江雪落嗯了一声,不敢再说话,埋头安静的吃着饭,心口怦怦直跳。
江姨娘说这种药见效很快,只需一两滴就能让男人忍受不住,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动手的,但萧衍吃完饭就要走,估计两三月都不会回来。
江雪落不想等那么久,害怕再发生变故,江姨娘跟她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她必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一次就成功,把生米煮成熟饭。
萧衍不知道她的心思,一边吃饭还在一边安抚她,怕她独自住在别院里不能安心,又说会经常派人送信回来,让她安心住着,不用害怕别的事。
江雪落心不在焉的听着,手里端着碗,眼睛一瞥一瞥的偷看着萧衍,又紧张又期待。
“怎么不说话?一直偷看本王做什么?”萧衍发现了她偷瞥的眼神,不禁有些好笑,忽然却感觉一股异样的燥热从体内升起。
第二百零六章
难道不怕被人撞见?
这种感觉来的突然又猛烈,萧衍一瞬间额头冒汗,只觉得体温迅速升高。
萧衍本来还以为是自已的错觉,谁知手指突然脱力,竟连筷子都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萧衍哥哥,你没事吧?”
江雪落只看到他脸色通红,眼神都涣散起来,赶紧放下碗筷过去扶住他。
萧衍心跳得飞快,浑身火烧般发烫,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出现了重影,江雪落的声音传到耳中,也像是隔了一层膜,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
“我……呃!”
他开口想说话,声音却变成了闷哼,本能地伸手撑住桌子。
“萧衍哥哥?萧衍哥哥……”
江雪落没料到这药效这么强,只是五六滴,就让萧衍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几乎要跌在地上。
她心里又紧张又期待,隐隐还有一种雀跃的欢喜,小心地说:“萧衍哥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下好不好?”
萧衍没吭声,脸颊通红一片,额角上带着汗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江雪落不由红了脸,连忙将他的手臂绕过肩膀,艰难地将他支撑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床铺走。
餐桌离床铺不过几米远,江雪落却走得非常费劲,连拖带拽的将萧衍扶到床上坐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衍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皱紧眉头。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江雪落吓了一跳,立刻否认:“我什么都没做啊,萧衍哥哥,你在说什么?”
萧衍此时神智模糊,眼前全是晃动重叠的影子,浑身上下像火烧一样滚烫发热,控制不住的冲动像开闸的洪水一般冲击着头脑,让他头疼欲裂,恨不得疯狂的做点什么。
但他毕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意识到自已的状态不对劲,和上次中药时一模一样,反应却比上次更加强烈。
这是很正常的。
上次南楚太妃为了逼萧衍圆房,用了手段给他下药,但毕竟是亲儿子,南楚太妃顾忌萧衍的身体,不敢用太重的药,所以萧衍还能保持理智清醒,后来陷入失控,至少有一半是他放弃了抵抗药性。
但这次不同之前了,江姨娘塞给江雪落的是烈性药,药性凶猛霸道,只需一滴就可当场见效。
而江雪落根本不懂这种药物的厉害,她也没用过,担心不成功还多加了好几滴。
萧衍对她完全没有防备,将下了药的鱼汤全喝了,药性一发出来自然猛烈霸道,迷人神智立竿见影。
而事实上,如果不是萧衍本身习武,身体素质过硬,换成别的男人都受不住这种药性,当场抽搐晕过去都有可能。
萧衍用力甩着脑袋,企图让自已清醒一点,但结果却是大脑越甩越昏沉,好似一团沉沉的棉花塞住了脑袋,残留的理智逐渐消失。
萧衍满头青筋直跳,牙关紧咬的几乎渗血,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狠狠推开江雪落,厉声道:“出去!”
江雪落猝不及防,被他一下子推得摔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萧衍哥哥,我是想帮你啊,难道你真的不想碰我吗?”
萧衍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坐都坐不稳了,撑着脑袋牙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突跳的更加厉害,几乎要破皮而出。
忽然,“滴答”两声,赤红的鲜血滴落在萧衍的衣襟上。
“萧衍哥哥,你流鼻血了!”
江雪落震惊地看着他,顿时慌了手脚,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怎么会这样?快让我看看……”
她是真的担心萧衍的身体,也怕自已下的药对萧衍造成伤害,毕竟她只是想和萧衍更进一步,没想要害他的身子啊。
但江雪落打死也想不到,就是因为她太想和萧衍亲近,擅自加重了药的分量,江姨娘说一两滴就够了,她足足翻了两三倍,巨大的药性超出了萧衍的承受范围,导致他浑身血气翻涌,与其说是中药,倒不如说是煎熬。
江雪落惊慌失措地扑向萧衍,想看看他有没有事。
但萧衍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浑身上下像火烧铁烙一般,眼睛里爬满血丝,在江雪落伸手摸到他脸上时,萧衍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重重一扯将她翻身压在了床上……
江雪落忍不住惊叫一声,心口砰砰直跳,睁大的眼睛里却带着甜蜜的惊喜,不仅没有拒绝,反而主动攀上了萧衍的脖颈,整个身体贴上了他。
“嗤啦——”
刺耳的衣料破裂声响起,凌乱的布料被扔下床。
床上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床帐摇晃着脱落下来,半遮住了床间的景象。
半个时辰后。
一直在别院门口等着萧衍出来的阿涛,迟迟不见萧衍的人影,忍不住找了过来。
他走到紧闭的房门口,却听到屋子里有奇怪的动静,不由脸色一变,疑心是自已听错了,立刻放轻动作,将耳朵贴在门缝上,细细的听。
屋内激烈的喘息声清晰传来,伴随着一阵阵难以描述的动静,显而易见正在发生什么。
阿涛的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立刻缩回耳朵,不敢置信地看着房门,又看看头顶上明亮的日光,心情简直一言难尽。
“……”
王爷不是说要赶紧启程回去吗?怎么大白天的,就在房里跟江雪落搞上了?
就算再等不及,至少也等到晚上吧?
这么青天白日,房门也不锁,难道就不怕被人撞见了?!
阿涛满肚子的话说不出来,在门口僵站了一会儿,逃命似的赶紧走了,还不忘关紧院门,严令别院里的人不许打扰,有多远走多远。
江雪落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万一被人撞破她和王爷……只怕王爷会为了保她的名声,杀人灭口!
阿涛自已更是不敢说,赶走其他人后,他焦虑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恨不得自已什么都不知道,又怕被王爷知道自已撞见了,回头悄无声息的把他处置了。
想到这里,阿涛咬咬牙,去前院找人要来了纸笔,匆匆写了一封信,又去厨房拿了盒点心,将信藏在点心盒里,叫来一个洒扫的下人,叮嘱几句后便把点心盒递给他,让他立刻送出去。
第二百零七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夜色降临。
锦绣院里,云清欢刚用过晚膳,正坐在窗边看书消食。
孙嬷嬷忽然一脸古怪地走进来:“王妃,门房的下人来报,说有人来给你送东西。”
“这么晚了,谁啊?”云清欢疑惑地放下书。
孙嬷嬷疑惑地说:“那人自称是阿涛的哥哥,说是阿涛送了东西回来,一定要亲手交给王妃,门房的人不敢放他进来,所以特意过来问问。”
云清欢心里一动:“他走的是前门还是后门?”
“后门。”
云清欢微眯起眼睛。
萧衍出去办差,身边只带了阿涛一个。
阿涛的父母兄长都住在京郊的村子上,与王府一向没有来往,这个时间,阿涛突然让他哥哥送东西上门,还非要见她……
难道是萧衍那边出了什么事?
云清欢说:“孙嬷嬷,你去把人带过来,别惊动了人。”
“是。”孙嬷嬷也没多问,马上就去了。
不多时,孙嬷嬷便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回来了,云清欢在正厅见到他,发现他和阿涛长得有五分像,穿着粗布衣服,皮肤黝黑,手上带着常年劳作的老茧。
男人满脸拘谨地站在厅内,抬头看了一眼云清欢,马上跪下了。
“草民见过王妃娘娘。”
“起来吧。”云清欢语气平静,单刀直入地问,“这么晚到王府,是有什么急事吗?”
男人站起身,低着头说:“回王妃,今天傍晚时,阿涛托驿站的人送回来一盒点心,说是给草民的小女儿尝尝鲜,草民打开点心盒后,发现盒子底部藏着一封信,还有一张阿涛写的纸条,纸条上说,让草民把信送到王府,要亲自交到王妃娘娘手上,所以草民就赶紧来了。”
云清欢听完后问:“信在哪里?”
男人连忙往怀里掏了掏,从胸口衣服里掏出一封叠好的信,刚要上前递给云清欢。
站在旁边的墨袖走过去,接过信封,转交给云清欢。
男人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云清欢拿过信封,见上面的封口没有被破坏,信封表面沾着少许油脂,隐约还有一些点心的甜香。
她没有急着打开,又问道:“除了这封信,阿涛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男人老实的摇摇头。
“你送信的事,还有旁人知道吗?”云清欢又问。
男人连忙说:“阿涛在纸条上说了,不能告诉别人,所以草民谁都没说,看到纸条后就赶紧带着信进京了,一路上都没敢耽搁,还好没有误了城门关闭的时辰。”
“纸条带来了吗?”
“带来了。”
男人赶紧从怀里掏出纸条,递给墨袖。
墨袖接过后又转交给云清欢。
云清欢看了看纸条上的字,她不认识阿涛的字体,但上面写的内容却和男人说得一样。
云清欢又抬起头,打量了男人几眼,看他老实敦厚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便笑了笑。
“你弟弟阿涛是王爷的身边人,这次跟着王爷出京办差,我吩咐过他,一路上要好好照顾王爷,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托人送信回来了。”
这话只是个临时编的理由,云清欢根本不知道阿涛送信回来的原因。
男人却信以为真,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王妃娘娘吩咐的,草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信我收下了,辛苦你跑一趟。”
云清欢说着,又看了一眼孙嬷嬷。
孙嬷嬷走上前,将一个装满银子的荷包递给男人,客气道:“我们王妃请你喝茶,有劳你走一趟了。”
男人黝黑的脸上有些不安,急忙推辞:“只是送个信,不敢收王妃的东西。”
“你是阿涛的哥哥,阿涛如今跟着王爷办差,一路上辛苦,王妃也很体谅。”
孙嬷嬷微笑道:“之后如果再有信送来,还要辛苦你来回跑,这些银子就留着路上喝喝茶吧。”
“是。”男人推辞不过,拘谨地收下。
“还有,我们王爷这次是为朝廷办差,不方便到处跟人说,送信的事你就藏在肚子里,免得被人知道不好。”孙嬷嬷细心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