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明白,草民一定不往外说,多谢王妃娘娘赏。”
男人千恩万谢,也不敢在王妃院子里多留,很快就被孙嬷嬷派人送出去了。
孙嬷嬷关上房门,皱眉回到云清欢身边,压低声音说:“王爷才刚走一天,阿涛怎么如此迂回的送信回来?难道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云清欢也觉得纳闷,动手拆开了信封,看了几眼信上的内容。
忽然,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孙嬷嬷不安地问:“王妃,是出什么事了吗?”
云清欢冷笑一声,将信纸递给她:“江雪落被王爷送到别院里去了,两个人光明正大的搅合在一起,还被阿涛撞见了。孙嬷嬷,你自已看吧。”
孙嬷嬷接过信纸匆匆看完,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江雪落是疯了吗?她竟然真的敢勾引王爷,做出这种无谋苟合的事?!”
云清欢冷冷说:“就算是勾引,也得萧衍自已愿意才行,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阿涛在信里写得很详细,从昨夜江雪落的哭诉栽赃,到萧衍亲自送她去别院,再到两个人成其好事,一五一十写得清清楚楚。
云清欢被恶心得够呛,说:“萧衍现在是越来越荒唐了,领着差事出京,也敢中途离开去做这种事!他就不怕被人抓住把柄,告他一个因私废公吗?”
墨袖、白羽和白霜三人都皱起眉头。
孙嬷嬷也觉得恶心,看着信纸上的内容,又看看云清欢难看的脸色,小声地说:“事情还没弄清楚,也许只是误会?王妃不要太伤心了……”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云清欢冷声道:“萧衍对江雪落的心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早晚会有这一日。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急色,都等不及让江雪落进门,就搞出这种不上台面的事。”
顿了顿,她厌恶地说:“叫人恶心!”
难道前世,萧衍坚持要娶江雪落进门,为此恪守规矩都是假的?
他要是真禀告了南楚太妃,把江雪落光明正大抬进门,想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至少还称得上名正言顺。
可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在办差出行的路上,把江雪落带到了别院里,还发生了男女之事。
一个无谋苟合,一个因私废公,万一被人抓到把柄,云家和南楚王府都要跟着名声扫地。
孙嬷嬷迟疑道:“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王爷再喜欢江雪落,也不该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啊?”
第二百零八章
心灰意冷
“他为江雪落做的糊涂事还少吗?”
云清欢揉了揉眉心,“如果不是实打实撞见了,阿涛也不会吓得给我送信,他是怕萧衍知道这件事,会为了保江雪落的名声,杀人灭口。”
孙嬷嬷哑然了:“王爷……真的会这么做吗?”
“谁知道?”
云清欢只觉得自已实在低估了萧衍,或许她就不该拿着前世的眼光去看他。
她曾以为,萧衍前世和江雪落发乎情、止乎礼,在正式过门之前都没有肌肤之亲,说明萧衍心里尊重江雪落,真心爱惜她。
可现在,云清欢只觉得自已的这种想法十分可笑。
阿涛的信上白纸黑字都写着,要不是真正发生了这种事,阿涛是绝对不敢瞎编的。
云清欢想不通萧衍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他是觉得南楚太妃欺负了江雪落,心里很愧疚,所以用这种方式补偿江雪落?
可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在一起,损害的是江雪落的名声,又算是哪门子的补偿?
云清欢想不明白,只能归结于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或许萧衍就是觉得这样算是补偿了呢?
她绝对想不到,萧衍是被江雪落下药算计了,这种事情吃亏的本就是女人,萧衍自已都没料到江雪落这么豁得出去,不惜拿清白名声和身子做赌注,所以对她没有任何防备,云清欢就更预料不到了。
“王妃预备怎么办?”
孙嬷嬷将信纸放在桌上,脸色难看地说:“王爷本来就对江雪落有情,现在又有了夫妻之实,要是江雪落以后进王府,说不定就是专房之宠,那王妃以后的处境……”
云清欢皱眉道:“处境如何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萧衍现在还有公务在身,要是被人抓到他因私废公,弹劾到朝廷上,王府上下都得跟着吃挂落!”
孙嬷嬷只想着江雪落如此得宠又不要脸,只怕会威胁到云清欢的地位,却没有想到朝堂和王府处境这一环。
被云清欢说到重点,孙嬷嬷心里也不由慌了:“那,那这要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朝堂的事我插不进手,只能希望萧衍做事清醒一点,想想他背后还有王府一大家子。他闯祸不要紧,怕就怕连累整个王府。”
云清欢一声苦笑,“这事要是让母妃知道,那更是要翻天了。”
要不是担心这些,她才不想管萧衍和江雪落怎么样,别说他们无谋苟合在一起,就是江雪落现在怀孕生孩子了,她都不会在乎。
云清欢唯一担心的是,在她和萧衍和离之前,萧衍因为江雪落脑子糊涂犯下错事,连累整个王府跟着他遭殃,她作为现任王妃更是躲都躲不过。
女子本就势弱,出嫁从夫,一身荣辱都系在夫君身上。
夫强则妻强,但反过来,丈夫一旦犯错获罪,那不管夫妻感情如何,妻子都只能跟着一起获罪。
云清欢和萧衍更是如此,萧衍风光显赫,得到好处的是江雪落。
但萧衍一旦倒霉,云清欢就必须跟着受牵连,好处半点没有,罪名却要一起承担,这种事落在谁头上不觉得糟心?
云清欢忽然有些怀疑自已,心里想着,她是不是不该拖到三个月后?应该尽快想办法跟萧衍和离,撇清关系才好?
她可不想好端端的坐在府里,突然祸从天降,被萧衍连累得连冤枉都喊不出口。
她自已被萧衍连累不要紧,但她不能带着肚子里无辜的孩子,被萧衍一起拖下水。他和江雪落简直就是个泥潭,谁沾上谁倒霉,只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孙嬷嬷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脸色欲言又止。
云清欢看穿了她的心思,心累地说:“孙嬷嬷,事已至此,你也该看明白了,萧衍的心思全在江雪落身上,与我不过是表面夫妻,你也不要再话里话外的劝我和他培养感情了,这没有意义,反而让我难堪。”
孙嬷嬷顿时慌了:“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是真心希望王妃和王爷感情好,以后在王府也能有个依靠……”
“现在的日子都过不下去,还谈什么以后。”云清欢摇摇头,语气有些心灰意冷。
“罢了,这件事你们就当不知道,不许往外传,免得母妃知道了又找我的麻烦。等萧衍差事办完回来,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云清欢什么都不想多说,起身便往房里走去。
白羽和白霜连忙跟了上去。
墨袖没走,看着脸色黯然的孙嬷嬷,她安慰道:“嬷嬷别伤心,王妃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们都知道嬷嬷是一番好意,但王妃不愿意,嬷嬷以后还是少说些王爷的话,免得让王妃为难。”
孙嬷嬷一直努力想撮合云清欢和萧衍,不仅平时在云清欢面前念叨,还会想方设法制造机会让他们相处,盼着他们能积累出感情来。
云清欢对此忍耐了许久,委婉的说过两次,孙嬷嬷也没听进去,一头热的努力忙活着。
墨袖等人看在眼里,心里都着急。
要是孙嬷嬷不怀好意就算了,偏偏她又是一腔忠心,是真心实意盼着云清欢好,再加上孙嬷嬷是唐府出来的旧人,伺候了云清欢的母亲多年,云清欢也不好太驳了她的脸面。
如今出了萧衍和江雪落私通的事,云清欢终于有机会跟孙嬷嬷明说了,墨袖都跟着松了口气,连忙帮着劝。
孙嬷嬷满脸失落地说:“我是真心盼着王妃好的,哪里想到王爷这么糊涂,做出这种荒唐事让王妃伤心……”
她咬咬牙,忽然打了自已一嘴巴,恼恨道。
“只怪我这张嘴,要早知道王爷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该劝着王妃跟他培养感情!害的王妃现在伤心,我真是愧对了夫人的嘱托。”
这个夫人,指得显然是云清欢的生母,病逝的唐娴夫人。
墨袖连忙说:“嬷嬷何必这样自责?王妃没有怪你,荒唐事都是王爷做出来的,跟嬷嬷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孙嬷嬷懊悔的不说话,墨袖劝了好一会儿都没用,只能无奈的让她先下去休息,调整好心情再来伺候。
孙嬷嬷回到自已房里,辗转反侧的一晚上睡不安稳,第二天大早就醒了,得知云清欢放了她的假,让她休息两日再伺候,孙嬷嬷实在憋不住了,悄悄从后门出了府,一路心事重重的往唐家走去。
第二百零九章
唐府巧遇
到了唐府附近,孙嬷嬷又有些犹豫了。
她心疼云清欢受的委屈,又觉得萧衍做事荒唐,第一反应就想把这件事告诉唐家人,也好请唐家人为云清欢做主。
但云清欢说了这事不许往外传,要等萧衍回来后再说。
换成是之前,孙嬷嬷可能就直接进唐府说了,但是昨晚被云清欢说了两句,孙嬷嬷才意识到自已擅作主张不合适,一时间特别的纠结和犹豫。
她站在唐府门边的墙根底下,焦虑地左右徘徊,不时抬头看看唐府大门,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足足犹豫了半个多时辰,孙嬷嬷也拿不定主意,正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
一辆马车忽然缓缓停在她身边,车窗从里面推开。
蒋元兴探出头来,疑惑地道:“孙嬷嬷,您一大早站在这做什么?老远就看到你了,转悠什么呢?”
孙嬷嬷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车窗里隐约露着摄政王的半张脸,连忙屈膝行礼:“奴婢见过摄政王,见过蒋侍卫。”
蒋元兴摆摆手,又问道:“你来唐家有事吗?怎么不进去?”
孙嬷嬷嚅嗫着不知道怎么说。
蒋元兴暗自挑眉,看到她头上的汗水,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萧执砚。
萧执砚没说话,却起身下了马车,直言问道:“孙嬷嬷,这么早来唐府,是欢儿出什么事了吗?”
“王妃没事……”
孙嬷嬷下意识否认,话到嘴边又噎住了,脸上表情格外为难。
萧执砚微眯了下眼睛。
他知道孙嬷嬷对云清欢的忠心,平时都是寸步不离跟着云清欢的,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孙嬷嬷也不至于一大早在唐府门外转悠。
萧执砚原本只是路过,远远就看到孙嬷嬷站在唐府门外,一边转圈一边眼巴巴望着唐府,样子看着有些奇怪,他才让马夫转道过来。
眼下看着孙嬷嬷为难的表情,萧执砚也没多问,淡声道:“正巧,本王也要入府拜见唐老爷子,孙嬷嬷既然来了,便一起进去吧。”
“殿下,奴婢就不用……”孙嬷嬷连忙想拒绝,她已经打算回去了。
蒋元兴笑嘻嘻地走过来,推着她往府门走:“都是自已人,嬷嬷就别客气了,有什么话咱们进府慢慢说。”
赶车的马夫已经去叫门了。
孙嬷嬷一时左右为难,又不好拒绝,被蒋元兴推到了府门口,看着闻讯迎出来的唐府管家,孙嬷嬷不由苦了脸,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到了唐家正厅,管家招呼人上了茶。
因为时辰还早,本该去太医院上值的唐立宏都没出门,听说摄政王突然来了,连忙带着唐大夫人赶到前厅。
一番见礼落坐后,唐立宏疑惑地问:“王爷怎么这个时候上门?是有什么急事吗?”
萧执砚没有含糊,直言不讳道:“本王过来拜访老爷子,刚到府门外,看见欢儿身边的嬷嬷在门外徘徊,便一同进来了。”
“孙嬷嬷?”唐立宏和唐大夫人这才看到一旁的孙嬷嬷,不由惊讶。
唐大夫人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是欢儿让你来的吗?”
孙嬷嬷硬着头皮说:“回夫人,是奴婢擅自过来的,王妃不知情。”
“那是出什么事了吗?”唐大夫人又问。
“是……”
孙嬷嬷是唐家出去的奴才,面对唐大夫人这位当家主母,不敢说谎欺骗,但没有云清欢的允许,她又犹豫着不敢说出来,脸上的表情纠结又为难,显得十分沉重。
唐立宏和唐大夫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唐立宏询问的看向萧执砚,萧执砚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蒋元兴摊手道:“我和王爷路过时,看到孙嬷嬷在府门外站了许久,好像很焦急迟疑的样子,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唐大夫人脸色一沉:“孙嬷嬷,你是我们府上出去的老人了,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欢儿出什么事了?”
孙嬷嬷一下子跪在地上:“奴婢不敢欺瞒大夫人,只是这件事,王妃不让奴婢往外说,奴婢也不想让王妃生气,所以才犹豫的不敢进府。”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唐大夫人更加想不通了。
孙嬷嬷低着头,没敢吱声。
“是萧衍闹出什么事了吗?”萧执砚冷不丁地开口。
孙嬷嬷惊讶的一下子抬起头。
萧执砚冷然道:“欢儿好好待在王府,自然不会有意外,能让你这么为难又不敢说出口的,除非是萧衍又闹出了事,欢儿不想让唐家担心,才会封你们的口。”
而且,只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至少是唐家不能容忍的。
要不然,孙嬷嬷也不会顶着云清欢的封口令,还是来了唐府门外,一边纠结又一边不肯走。
“孙嬷嬷,你实话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立宏沉下脸色。
唐大夫人紧跟着道:“你只管说,欢儿要是怪你,我替你担着。”
这话无疑给了孙嬷嬷一颗定心丸,她忍不住红了眼睛:“大老爷,大夫人,确实是南楚王爷闹出了事,王妃受了好大的委屈,还不许奴婢往外说,奴婢实在憋不住了,才想来唐家求个主意。”
一听云清欢受了委屈,正厅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连蒋元兴都皱起了眉。
孙嬷嬷却没有接着往下说,忍不住看了一眼萧执砚。
萧执砚坦然地坐在那,没有丝毫要避让的意思。
唐立宏看出了孙嬷嬷的意思,皱眉道:“摄政王也不是外人,不用藏着掖着了,直说就是。”
得了这话,孙嬷嬷便不再犹豫,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不由直抹眼泪。
“奴婢原本想着,南楚王爷年轻,做事难免鲁莽些,但至少本性不坏,王妃既然已经出嫁,为以后着想,还是要好好和王爷培养感情,但奴婢怎么也没想到……王爷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那个江雪落,名义上还是王妃的妹妹,王爷这不是打王妃的脸吗?”
“王妃昨夜知道这事,又气又伤心,还让奴婢以后都不许劝着她和王爷了,奴婢真是后悔啊!要是早知道南楚王爷是这样的人,奴婢就不该劝着王妃,害得王妃伤心难过。”
第二百一十章
简直岂有此理
唐立宏脸色铁青:“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孙嬷嬷赌咒发誓:“奴婢要是有半句假话,活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着,孙嬷嬷又一脸颓废地说:“奴婢不是想擅作主张,替王妃拿主意,只是看王妃昨天的样子,对王爷似乎失望至极,都有点心灰意冷了,奴婢心里实在难受,又心疼王妃……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才想求老爷、大夫人拿个主意。”
孙嬷嬷毕竟只是下人,即使从小看着云清欢长大,到底不是她真正的长辈。
而云府那边的情况……不说也罢。
所以,孙嬷嬷只能想到来唐家求注意,一般出嫁的姑娘受了委屈,也只有娘家人能帮她出头,除了唐家,孙嬷嬷实在想不到别的去处了。
唐大夫人闻言不由红了眼:“欢儿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叫人回来说一声,竟还让你们瞒着!”
蒋元兴听得咋舌,忍不住偷瞥了王爷一眼,这什么情况啊?
才一晚上,萧衍和江雪落就成其好事了?
速度未免太快了!
王爷之前没拦着太子送江雪落出京,给江雪落制造了和萧衍单独相处的机会,该不会是早想到这一步了吧?
萧执砚坐在圈椅上,俊美的面容不动声色,慢慢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一双狭长的眼眸格外幽深,看不出半点情绪。
蒋元兴莫名有点后背发毛,赶紧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孙嬷嬷。
唐立宏的脸色十分难看,压着火气问道:“那欢儿自已怎么说?”
孙嬷嬷抹着眼泪道:“王妃又气又伤心,说王爷还有职责在身,却不顾正务,做出这种荒唐事,怕万一被人抓到把柄,弹劾王爷因私废公,会连累王府,所以王妃也不敢跟外人说,只说封了消息,等王爷差事办完回来再说。”
“简直荒唐!!”
唐立宏忍无可忍,重重拍上桌子:“萧衍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无谋苟合,因私废公!他眼里还有没有一点伦理规矩了,简直糊涂透顶!”
“奴婢也是这么说的,王妃被王爷这样打脸,还要帮着王爷遮掩消息,都不敢把事情告诉太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