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灌木,能藏人的树洞地洞,统统都要检查!不能放过一处地方!”
“注意头顶的树丛,防止刺客躲在上面!”
“给我仔细搜!”
严厉的吼声在树林里回荡,惊起飞鸟,扑簌簌而起。
与此同时。
山中一泓清泉旁,正弯着腰用叶片汲水的萧衍,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不少鸟雀受惊飞起,叽喳着朝远处而去。
萧衍皱起眉,心生警觉,左右观察四周,担心是不是有猛兽出没。
鸟雀惊飞,在野外往往意味着危险来临。
但周围却一片平静,清泉潺潺流动,树丛沙沙轻响,方才随风飘来的隐约动静声,也消失不见了。
是风声的错觉吗?
萧衍正疑惑着,不远处,坐在一块石头上的江雪落嗔怪道:“萧衍哥哥,你一直蹲在水边做什么?看鱼吗?”
萧衍这才回过神,“没有鱼,我这就过来。”
他暂时抛开了疑惑,也宽大的叶片汲了一捧水,朝江雪落走过去。
“不是说渴了吗?叶子我已经洗过了,山里的泉水清澈无垢,可以直接喝,不必担心拉肚子。”
因为江雪落扭伤了脚,不方便行走,萧衍才想到了用叶片取水的办法。
第四百零五章
发现踪迹
江雪落甜蜜的弯起了眼眸,“萧衍哥哥对我真好。”
她只是说了一句口渴,他就想着办法给她弄水喝,还怕她脚扭伤了不方便,想法子把水取过来,喂给她。
也只有她能让萧衍做这样的事。
萧衍失笑道:“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快喝吧。”
江雪落就着他的手,凑到叶子边缘,小口小口的喝着泉水,眯起眼睛感叹道:“好甜的泉水啊,不枉费我们特意来一趟。”
风景也好,泉水也美。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只有她和萧衍两个人。
江雪落觉得自已幸福极了。
而这时,相距不远的清泉寺厢房里。
气氛凝重。
云清欢一走进厢房里屋,看到床上昏睡的太子妃,心里就觉得不好。
太子妃虽然人昏睡不醒,但整张脸已经没了血色,苍白的惊人,比之前摔倒的时候气色更差,额头浮着一层冷汗。
她颈部和头顶穴位上都扎着明晃晃的针,那是慧明大师行的针,用来强行保胎止血的。
只要把针去掉,不出一时半刻,太子妃只怕就会见红。
而云清欢能看出的情况,两位太医见多了病人,也看得出来,脸色顿时灰了一半。
但是,谁也不敢说什么。
在太子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两个太医硬着头皮,轮流上前给太子妃诊了脉。
“如何?太子妃这胎还能保吗?”太子冷声,问的直接。
两个太医瞬间就跪到地上,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瑟瑟发抖道:“殿下饶命……”
屋子里蓦地死寂了一瞬。
太子死死盯着他们,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脸颊上肌肉微微抽搐着,半晌,他怒极反笑,声音极冷:“饶什么命?太子妃就躺在床上,你们都是替她调养身子的太医,不要告诉本宫,你们保不住太子妃这胎!”
“……”
两个太医吓得不敢说话,只能深深磕头,带着哭腔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废物!”
太子长袖一甩,床边茶几上的杯盏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摔得粉碎。
巨大的动静声吓得云清欢心里一颤,看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太医,不由得心生同情。
两个太医也自知不妙,慌忙解释道:“太子殿下,微臣无能,太子妃的身子本不适合有孕,又多年优思郁结,五内不畅,且有用药伤身的迹象,何况现在……又受了极大的惊吓,腹中胎儿实在不稳……微臣无能,求太子殿下恕罪!”
两个太医都是精通妇科的圣手,给有孕女子诊过的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经验无比丰富。
所以一看到太子妃的气色,两人就知道这胎难保了,但还硬着头皮想试试,结果搭上太子妃的脉,两人就明白。
不用试了,这胎绝对保不住!
用什么药都没用了。
现在完全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只要撤掉针,孩子立刻就会小产。
如果他们不说实话,硬着头皮治疗,反而是饮鸩止渴,给了太子希望最后又保不住,太子定然愤怒至极,他们两个人也性命难保。
既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实话实说。
归根究底,太子妃还是被刺客所惊才小产的,也不能完全怪到他们头上。
两个太医都是人精,短短时间内就权衡好了利弊。
杜太医说完后,另一位江太医紧接着就磕头道:“太子殿下恕罪,数日前,微臣奉命给太子妃请平安脉,只发现太子妃有脉象不畅的问题,且月信常常推迟不准,身边宫女又说,并无任何怀孕反应,所以……微臣不敢乱言,才只给太子妃开了养生的汤药。”
这就是开始解释,他们没有发现太子妃怀孕的事情。
同时也是在撇清责任。
杜太医也磕头道:“殿下恕罪,正如江太医所言,太子妃娘娘的身体情况,微臣在太医院中一向有记档保存,殿下可以查证,微臣绝对不敢撒谎啊。”
太子怒不可遏,指着他们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本宫就想知道,太子妃这胎还有多少保住的希望!”
两个太医冷汗直流,不得不咬牙磕头:“微臣二人无能,太子妃这胎……实在是保不住了!”
太子脸色骤然一白,犹如被雷劈中般,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与此同时。
围山搜查的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此时正是下午,天光正亮。
后山植被茂密,大片大片的树丛遮蔽日光,显得有些暗沉。
巡防营的土兵点起了火把,人与人之间隔开数米,往前搜查,前面的土兵搜过一遍,后面的土兵接着再搜,足足要筛过三遍,确保任何地方都没有遗漏。
刺客肩膀受了伤,从清泉寺翻墙而出的时候就有留下血迹,到了荒无人烟的山里,刺客难免放松警惕,也不像在寺庙里那样谨慎,再加上最近雨势绵绵,山里泥泞众多,但凡是人走过的地方,都很难不留下痕迹。
巡防营里有猎户家里出身的土兵,野外追踪经验丰富,搜山没多久就发现了泥地上的脚印,一路再往前追,被撞断的树枝、被踩踏的野草,接二连三的出现在眼前。
“应该就是这边!”带队的队长眼神凶狠,“这龟孙子,往这边跑了,叫人过来,包围这一片地方,仔细的搜!”
“是!”周围众多土兵齐声高喊。
动静声远远传播,伴着大量人群走动的声音,惊得树林里警觉的小动物纷纷远离这片区域。
“嗖——”
萧衍警惕的回过身,看到一只敏捷的灰色野兔从草丛里钻出来,一下窜了出去,钻进了另一片草丛。
“呀,有野兔!”江雪落惊喜地拉住他的衣袖,“萧衍哥哥,你看到了吗?好可爱的兔子,跑得可真快。”
“嗯。”萧衍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眉头却微微皱起来。
他顺着野兔逃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树丛沙沙晃动,阴影洒落,不见人影。
萧衍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野兔胆小机敏,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离开窝附近的,更不会没头脑的到处乱钻。
但这四周,又不像是有野兽出没的样子。
怎么回事?
第四百零六章
狭路相逢
还没等萧衍细想,忽然,草丛里又簌簌作响。
草叶疯狂的颤动,动静声很大。
“萧衍哥哥……”江雪落有点害怕,抓紧了他的衣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接二连三的野兔冲了出来。
灰色的,白色的,大只的,小只的……
成群结队,足足有七八只。
像是好几窝出逃。
野兔双腿有力,逃窜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一眨眼就从他们眼前飞窜了出去,钻进另一边的草丛,草丛里一片簌簌声响,晃动的草叶从近到远,慢慢变得平静了。
江雪落松了口气:“原来又是兔子,这山里的野兔可真多啊。”
萧衍眉头紧皱,看着地上兔群留下的脚印,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雪落。”他脸色有些严肃,道,“时候不早了,你脚又受了伤,我们早点回去吧。”
江雪落有些不情愿,“可我们才刚来一会儿,现在还早呢,晚点再回去吧。”
别院就那么大,周围又没人住,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伺候的下人。
江雪落住了半个月,虽说和萧衍朝夕相处,心里很甜蜜,但也多少觉得憋闷了。
萧衍一直在养病,她也不好离开他身边,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萧衍出来走走,哪怕是在山里随便转转,也比闷在别院里强。
江雪落是不想这么早回去的。
“可是……”萧衍皱着眉。
“你是担心我脚上的伤吗?没事的。”江雪落笑着打断他,俏皮地道,“就是轻轻扭了一下,我还没这么娇气,再说了,我走不动,你不是可以背着我走吗?我们再去周围转转好吗?”
萧衍有些不情愿,眉头皱得很紧。
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紧绷感,缓缓刺激着神经。
“萧衍哥哥,好不好嘛?”江雪落撒娇似得拉住他的手,撅着小嘴说,“整天待在别院里,闷都快闷死了,我们难得出来一起走走,晚点再回去吧?”
“好吧。”萧衍还是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了。
他心里抱着一种侥幸,这座山不像是有野兽出没的样子,或许只是他的错觉吧。
萧衍这样想着,便走到江雪落面前,准备背起她,“那我们再去周围转一圈,然后回去,你想去……”哪?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江雪落的脸色忽然变了,眼神有些惊恐的看向他背后,抓紧了他的衣袖,“萧衍哥哥,后面!”🞫լ
萧衍猛然转过头。
……
清泉寺里。
一个土兵匆匆走进厅内,单膝跪下,沉声抱拳,“禀王爷,在山中发现了刺客的脚印和踪迹,正沿着脚印搜查!”
厅内,女眷们都在。
今日前来赴宴的女眷都是各家夫人,没有未婚女子,有些更是辈分很高,因此也不需要太过避讳,便直接坐在大厅里。
萧执砚和淮王也在,闻言,淮王立刻问道:“有找到刺客吗?”
“暂时还没有,但附近搜查的土兵都已经赶过去了,呈包围式,一定不会让刺客有机会逃跑。”土兵回道。
各家女眷们一听,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尽快把刺客抓捕归案,我们也好放心。”
“是啊,不然一直待在寺庙里,都不敢回去。”有位夫人小声说,“府里肯定担心坏了。”
“放心吧。”另一位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太子殿下和两位亲王都在,又有这么多土兵,一定能找到的。”
南楚太妃咬牙切齿道:“等抓到了刺客,一定要狠狠严惩!绝对不能轻饶了!”
萧执砚没有理会女眷们的言语,冷声道:“继续搜,天黑之前,务必把人抓捕归案。”
“是。”土兵领命退下。
限定了时间的抓捕,让搜查土兵心里的紧迫感更重,搜查也越发严密迅速。
山中清泉旁边。
萧衍一手护着害怕的江雪落,缓缓站起身,目光警惕的看着狼狈窜出草丛的陌生男人。
“你是什么人?”
男人身形削瘦,穿着粗布灰衣服,鞋子和裤腿都是泥泞,似乎在山中奔行了很长时间,气喘吁吁的。
让萧衍警惕的是,他脸上蒙着一块灰布,头发乱糟糟的,只露出一双凶戾的眼睛,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肩膀,指缝里渗着鲜血,肩上的衣服也发乌了一片,散发出一股子腥气。
那是被血沁透的痕迹。
萧衍眼神微冷,心里越发警觉。
这种荒无人迹的深山里,突然闯出来一个蒙着面、身上还带了伤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萧衍是习过武的,对付一个凶徒不是难事,但麻烦的是江雪落还在旁边,又伤了脚踝动不了,萧衍必须先护着她,不便和男子起冲突。
而且,他和江雪落今天是出来游玩的,身上也不曾带着兵器,而男子冲出树丛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下意识把另一只手背在了身后。
萧衍眼尖,看得很清楚,他的手上分明握着一把匕首!
男人大口大口喘~息着,脸上的灰布都被汗水湿透了一半,额前头发湿淋淋的垂下来,显得一双眼睛越发凶狠阴沉,死死盯着两人。
大概看出了萧衍不好惹,又是个成年高大的男子,灰衣男人没敢擅自乱动,站在原地和萧衍僵持着。
他也没有理会萧衍的质问。
江雪落紧张的抓着萧衍的衣袖,“萧衍哥……”
不等她把话说完,萧衍反手一掐她的手,示意她噤声,同时开口转移男人的注意力,“这位兄台,我们只是上山游玩的路人,不关心旁的事情,你可以随意离去。”
男人眼神闪烁,又看向他身后的江雪落。
江雪落对上他凶狠的眼神,小小惊吓了一声,直往萧衍身后躲。
萧衍侧身一步挡住他,声音冷下来,警告道:“要走就赶紧走,我不会拦你,要是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男人眼神又闪了闪,似乎飞快权衡了什么,慢慢往后退去。
正当萧衍以为他要离开时,男人忽然扔了个东西过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拔腿往另一侧跑了,钻进树丛不见了踪影。
第四百零七章
难道是土匪吗?
“小心!”萧衍十分警惕,在男人扬手的一瞬间护着江雪落,扭头紧盯着半空中的东西。
男人扔得力气大,准头却很不好。
那东西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没有砸到他们,而是落在了他们身前半米的位置,滚上了泥。
“那是什么?”江雪落紧张兮兮地抓着萧衍的手,十分纳闷,“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蒙头遮脸的,看着就不像个好人,不会是这山里的土匪吧?”
她虽然没有看到灰衣男人手里的匕首,但对视的一刹那,还是感觉到了男人不是善类的气息。
江雪落紧张的环顾四周,生怕再钻出几个“土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