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明顿时变脸,不服道:“为什么?我又没在太医院挂名,只是帮你和爹的忙而已,你一个人回去不就行了吗?干嘛非得拉上我?”
他还不能自已躲躲清闲了?他可不像唐永清这样,一早就在太医院挂了职,俸禄没多少,干活却不少。
用唐立宏的话来说,这叫历练!
唐永明心里腹诽,什么历练?他爹就是见不得他们两兄弟清闲,给自已找两个帮手,专门做杂事而已!
幸亏他聪明,只说书还没读完,怕耽误事,坚决不进太医院挂职。
现在才有拒绝的借口。
唐永明心里暗暗得意,唐永清可不管他那么多,微眯了下眼睛,“你去不去?不去我就跟爹说,后果你自已承担。”
唐永明瞬间跟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你都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跟爹告状,不知羞!”
唐永清不为所动,冷笑一声:“随你怎么说。”
反正让他一个人干活。
没门!
第四百六十二章
只是想要救人
唐永明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
云清欢看得好笑,打圆场道:“二哥,你也跟大哥去吧,这是正事,要是被舅舅知道了,你又要挨训了。”
唐永明顿时丧气,蔫哒哒的看了她一眼,略带埋怨道:“你就会帮着大哥说话。”
“欢儿是不想你挨训,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唐永清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拎着唐永明的衣裳,直接往外拖,“走了,别磨磨蹭蹭的。”
唐永明蔫头耷脑的跟着一起走了。
报信的侍卫也退了下去。
正厅里只剩下云清欢和萧执砚两个人。
萧执砚这才开口,“你来找本王,并不止是想问刺客的事吧?”
云清欢也不惊讶,“王爷看出来了?”
“有什么话就说。”萧执砚直言道,“不必跟本王绕弯子。”
云清欢心下失笑,想了想,便直言道:“我来就是想问问,虎威将军孙茂胜大人,最近在朝中可有公务要忙?”
“孙茂胜?”
萧执砚微怔了下,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问起他来了?你和他认识?”
云清欢摇头,“我和孙大人不认识,但和他的女儿交好,最近……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孙家的风声,有些担心,所以才想来问问王爷。”
萧执砚虽然不上朝,但他本身属于军伍,手里也是有实权的。
相比起朝中的文官,他对武将更为了解。
孙茂胜就是孙紫茵的父亲,也是军伍出身,曾立下军功封了二品将军,在武将中不算最高,但也不是无名小卒。
萧执砚和孙府没有来往,但也知道一些。
“孙茂胜在朝中并无公务,只是例行在军中任职,最近这段时间,本王也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事情,你想问什么?”
云清欢迟疑了下,又问道:“那现在追查刺客之事,是巡防营哪位将军负责的?”
“主将李光伟。”萧执砚道。
顿了顿,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敏锐地问:“你想让孙茂胜介入这件事?”
云清欢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事不合适。
李光伟是巡防营的主将,论武职官位,比孙紫茵的父亲还高出半阶。
因为孙茂胜只有将军的名号,手里并没有实际兵权,像他这样的闲置武将,朝中随便一挑都有七八个。
但真正能手握实权的武将,却屈指可数。
李光伟就是其中一个。
他还是皇帝的心腹,否则像驻扎京城巡防营这样的兵权,皇帝不可能随随便便,交给一个自已不信任的武将。
李光伟的直属上司,就是萧执砚。
准确来说,整个巡防营从上到下,乃至九城兵马的武将,都归萧执砚所管。
只是他一般不直接管理这些人,只有遇到特殊情况,普通武将无法处理时,他才会出面解决。
而孙茂胜这种闲职武将,一般在没有战事调用的时候,都是在军队里担任闲职,等于是朝廷花钱养着他们,只有到了需要打仗的时候,武将的作用才能体现出来。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寻常武将其实也是这个道理。
正因如此,才有“盛世从文,乱世从军”的说法。
武将在太平盛世时往往不受器重,地位也比同级的文官要低一些,但文武两派,却都是朝中不可或缺的两道中流砥柱。
孙茂胜并不直属于萧执砚手下的武将,萧执砚即使有权利调动他,通常情况下,也不方便越权。
而刺客一事,本身就有巡防营负责,领头的主将李光伟,官职又比孙茂胜更高。
云清欢本来想着,给孙茂胜找一件要紧的差事办,或许就能抵消他日后丁忧的可能,从而把孙家人留在京城,躲过灭门的灾难。
但是一来,她身为女眷,不便插手朝中官员的调动事情。
二来,她也没法说出调动的理由。
因此,云清欢心里十分犹豫。
萧执砚看出了她的犹豫:“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遮掩隐瞒,本王会自已判断。”
“不瞒王爷您说,我原本是想着,朝中有没有紧急的差事空缺,能够指派给孙茂胜,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不能离京。”
云清欢轻声道,“但我实在不懂朝中事务,想来想去也是无解,所以今天出门后,才一时起意,来问问王爷。”
这种事情,她也只能找萧执砚问一问。
唐家并非武将,对这些事可能一窍不通,问也没用。
问别人更是不合适。
说不定还会扣上一顶“插手朝政”的罪名。
也只有在萧执砚这里,云清欢才敢大着胆子问一问,因为,她相信萧执砚不会误会她的意思,也不会轻易把这些话传出去。
萧执砚微微蹙起眉,“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想让孙茂胜有升官的机会?”
“不是的。”云清欢立刻摇头,“我说的这种紧急差事,并非是能立功的那种,哪怕是难办或棘手的差事都行,主要是为了将孙茂胜留在京城,暂时无暇分身。”
“理由呢?”萧执砚越发不解。
云清欢沉默了一下,摇摇头,“理由……我暂时不能说,但我并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要救人。”
萧执砚问道:“救谁?孙茂胜?”
“可以这么说……因为我和他的女儿交好,并不希望看到孙家出事。”
云清欢语句含糊地说,很快便跳过了这一点。
她认真地看着萧执砚,“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唐突,我也没资格干涉朝中官员的调动,但我想了很久,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问问王爷您。”
“若朝中有什么棘手或难办之事,哪怕有降职受罚的危险,希望能给孙茂胜一个机会,只要将他一段时间内留在京城就行。”
云清欢的目的只是困住孙茂胜,让他无法告假丁忧。
又因为丁忧是朝中传统,无法轻易改变。
唯一能影响丁忧的,就只有朝廷上的正事。
不能立功没关系,甚至因为差事受罚都行,只要将孙茂胜暂时留在京城,杜绝他之后丁忧的问题,孙家的劫难就能迎刃而解。
第四百六十三章
本王给你谋
萧执砚闻言,若有所思。
从云清欢的话里,他听出了一些端倪,却并没有过多询问。
萧执砚眼底倏地闪过一丝笑意,看着云清欢,“你是第一个,敢到本王这儿走后门的人。”
云清欢闻言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看到萧执砚眼底的促狭,噎了一下,又有些哭笑不得。
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王爷要真觉得这是走后门,那就算是吧,只是不知道,我这算是走通了没有?”
萧执砚轻笑,“你都这么说了,怎么不算走通呢?”
云清欢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地,有种淡淡的喜悦升起。
萧执砚看见她眼里的惊喜,又问道:“你想给孙茂胜找一件怎样的差事?”
云清欢摇摇头,“我不懂这些朝中事,王爷看着决定就行,无论是麻烦的、棘手的,或是其他差事,都可以,只要让孙大人未来一段时间无暇脱身就行。”
这样的说辞,把萧执砚听得有些哑然。
“本王还没见过像你这样走后门的,不求好处,不求升职,只求把人困住?”
要不是云清欢说,她是为了救人才这么做。
萧执砚都要怀疑她跟孙家结仇了。
但转念一想,对于真正结仇的人,她都没有想过借用他的力量,给仇人找点麻烦。
反而是因为孙家,破天荒的第一次开口。
云清欢不是一个会轻易求助的人,她更习惯自已解决麻烦,哪怕是唐家再三叮嘱,也没见她因为受了委屈就去找唐家帮忙。
因此,萧执砚又觉得疑惑,“你和孙茂胜的女儿……”
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云清欢不解:“王爷想问什么?”
“不,没什么。”萧执砚打消了追问的意思,“你来本王,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对王爷来说或许不是大事,但对我来说,却是难题。”
云清欢无奈道:“要不是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我也不好意思来找王爷帮忙,这事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让人觉得,王爷您以权谋私……”
顿了顿。
云清欢本来还想说,如果实在太勉强,萧执砚不帮忙也行。
他本来也没有一定要帮她的义务。
只是想到孙家前世的结局,云清欢心里犹豫,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对萧执砚也多了几分歉疚。
她觉得自已的要求过分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萧执砚看出了她的为难,轻晒道:“不过一件差事而已,又不求功劳好处,算哪门子的以权谋私?”
要是云清欢说,她希望给孙茂胜安排一件能够加官进爵的差事,这才能叫以权谋私。
可她提的要求是什么?
不要功劳,不要好处,甚至是麻烦都可以。
只要孙茂胜一段时间内不能离京。
仅仅如此,她还觉得这要求挺过分,甚至觉得这是以权谋私……
萧执砚觉得好笑,勾唇道:“本王还没见过有人谋私,是不要好处,只要麻烦的,皇上若是知道,恐怕巴不得全朝廷的官员,都如此‘谋私’才好。”
那样都不用担心有麻烦的差事,人人躲着不肯干了。
像巡查水利这种苦差事,也不用强行指派人了。
云清欢听得出他的调侃,便道:“不管王爷怎么想,这总归是我个人的私事,王爷愿意帮忙,怎么不算是谋私呢?”
萧执砚听得低笑一声:“你说谋私就谋私吧,本王给你谋。”
云清欢看着他垂眸低笑的样子,心里忽然跳了一下,不自觉的移开视线。
“那就有劳王爷……”
她想和之前一样,说些感激的话,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声音卡了一下。
“嗯?”萧执砚含笑看着她。
云清欢有些窘迫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这件事……有劳王爷,多谢您帮忙。”
说着,她起身福了个礼,便匆匆往外走了。
萧执砚看着她有些仓促的背影,略挑了下眉,也没开口阻拦。
正厅外传来周伯惊讶的询问声。
“王妃这就要走了?不多坐一坐吗?厨房那边刚做好的点心,您还没尝尝。”
“下次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那老奴送送王妃吧?”
“不用了……”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
又过了一会儿,周伯手里端着点心,满头雾水地走进来。
看到萧执砚独自坐在厅里,单手支着下巴,也没起身的意思,周伯有些埋怨道:“王爷怎么也不留人多坐一会儿?现在天还早呢。”
说着,又充满可惜地看了眼手里端着的,热腾腾的点心。
“刚叫厨房按照王妃口味做的新点心,都没来得及尝一口。”
“她自已要跑,本王还能拦着不成?”
萧执砚说着,伸手捻了一块糕点,指尖转动着看了看,放进嘴里。
绵软的一抿即化,舌尖沁出甜味。
“不急。”
云清欢一路快步出了王府,坐到马车上,才抚着胸口惊疑不定。
刚刚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马车门忽然打开了。
云清欢险些吓一跳,抬头才看见是墨袖上了车。
墨袖一头雾水地关上车门,靠近过来坐下,“王妃怎么说走就走了,也不唤奴婢一声?”
云清欢尴尬的笑了下,“突然想起府里有些事,一时情急……”
差点忘了墨袖是跟着她一起来的。
墨袖疑惑问道:“什么急事啊?”
云清欢避而不答,只摇摇头,“先回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