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一直闭门不出意志消沉的王爷,今天却突然出了门。
还找到了前厅。
得知管家的意图后,萧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在前厅坐下来。
管家原本还以为,他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王妃了,所以特意在这等她回来,一述夫妻感情。
可管家没料到,云清欢竟然是坐着摄政王府的马车回来的。
而这一幕,刚好又被萧衍看见了。
萧衍和萧执砚早就有矛盾在前,云清欢却偏偏和摄政王府走得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萧衍心里自然不舒服。
可管家怎么也没想到,这对才新婚三个月不到的夫妻,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吵起来,还吵得针锋相对,互不退让……
云清欢也是一点面子没给萧衍留,话说得格外不客气。
管家站在原地,感觉自已大气不敢出,一句话都不敢插嘴。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些日子他也算是受尽了左右为难的苦。
没有人帮着打圆场,萧衍更觉得自已下不来台,脸色尤其阴沉难看,一双眼睛跟刀子似的盯着云清欢。
云清欢只觉得讽刺。
如今的萧衍就跟一头困兽似的,明明束手无策,还偏要装出色厉内荏的样子,让人只看见了他的软弱和无能。
她也不想跟他浪费唇舌,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事就说,犯不着没事找事的给我扣罪名,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想吓唬谁啊?
萧衍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脸色分外阴沉难看。
他实在拉不下脸,在云清欢面前承认,他是有事才在这里等她,于是咬牙道:“管家,你来说!”
云清欢皱着眉,目光又看向管家。
管家心里苦涩难言,不得不站出来,硬着头皮道:“王妃,太嫔娘娘请您回来后,去芙蓉院一趟。”
南楚太嫔要见她?
肯定不是好事情。
云清欢道:“母妃的病情好转了吗?”
“已经好了一些,但还在服药,大夫说还要再静养一段时日。”
顿了顿,管家又委婉地说道:“大夫还说,太嫔娘娘这是心病,光养好身子怕是不够,这段时间,切不能再动肝火了。”
所以,王妃您就算过去,也千万悠着一点,不要再惹得太嫔娘娘生气了。
云清欢一听就懂管家表达的意思,心里冷笑了声。
南楚太嫔不能动气,于是就想把气撒在她头上?
专程派人等在这,叫她过去挨骂受气吗?
她又不傻!
云清欢也没说去不去,就当没听见管家的话一样,又看向萧衍。
“那王爷特意等在这,又是有什么事?”
萧衍冷冷道:“本王是有事,但既然母妃传召,就先去见了母妃再说!”
说着,他似乎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甩袖就往外走了。
云清欢冷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满头冷汗、站在原地的管家。
管家被她冷淡的眼神一看,头埋得更低了,心虚的冷汗不停的流下来。
云清欢也知道他在心虚什么。
南楚太嫔自从生病后,就变得越来越折腾不讲理,这些天里,芙蓉院光是抬出去的丫鬟都有七八个,都是在伺候途中不小心,被南楚太嫔打骂受伤的。
最严重的一个,听说是被南楚太嫔一碗滚烫的药汁砸在脸上,当场就烫得满脸血泡,毁容不说,还被生生烫瞎了一只眼睛。
萧衍对王府的事情不闻不问。
云清欢也不可能上赶着找事,南楚太嫔没人管也没人理会,心里憋火的厉害,就只能变着花样的折腾下人发泄。
那些可怜的下人丫鬟不提,管家也身在其中,这几天日子恐怕不好过。
但再好不过,也不是他来给云清欢找麻烦的理由。
云清欢脸色冷漠的不说话。
墨袖却冷笑一声,声音不善,“管家如今也学聪明了,自已伺候不好太嫔,惹得太嫔日日生气,还敢把我们王妃推到前头?!”
管家脸色大变,顿时跪在了地上,“王妃误会了!老奴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墨袖声音更冷:“你不敢?那好端端的太嫔卧病在床,怎么想起王妃来了?还不是你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提起的!”
别以为做奴才的就没有心眼,事实上,他们心眼一点都不少。
之前南楚太嫔和萧衍起争执,母子两大吵一架,恨不得把屋子都砸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不想干了
管家眼看自已劝不住,不就是想着来请云清欢,让她出面解决吗?
这说好听点,是尊重云清欢这个主子,遇到事情请她拿主意。
可说难听点……
尤其是对南楚太嫔这种人,管家的做法就是明摆的祸水东引,不过是把云清欢推到前头,好避免自已的麻烦罢了。
而且那个时候,云清欢还在称病。
要真是尊重她这个王妃,会在明知道她“病”着的时候,又卖惨又诉苦,软硬皆施,非要她去处理萧衍母子的冲突吗?
所以前一次,云清欢理都没理他,直接让人把管家请走了。
现在这种情况,几乎一样。
不管是南楚太嫔自已想到云清欢的,还是管家暗示让她想起的。
明知道南楚太嫔现在不好伺候,管家还顺着她的意思,专门在前厅等着云清欢,让她去见南楚太嫔。
这就是明晃晃的把她往火坑里推!
和为虎作伥也没两样。
管家自已心里显然也有数,要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不敢抬头看云清欢?
不过是因为心虚罢了!
云清欢以前还会对管家客气三分,现在却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了。
管家哭丧着一张脸,拼命解释道:“王妃真的误会了,老奴知道王妃这些日子忙,哪敢在太嫔娘娘面前提起您啊?是太嫔娘娘今天午后吃了药,心情不好,不知怎么的就想到王妃了,非要王妃去见她……要不是老奴拼命劝着,只怕下午时候,太嫔娘娘就要叫人去义诊上请王妃了。”
这话是真的。
南楚太嫔确实想这么干。
只是被管家拼命劝住了。
现在义诊办得如火如荼,朝堂民间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来瞩目。
南楚太嫔做事不顾后果,只图自已痛快,要真让她派人去义诊上请云清欢回来,那不是白白给人增添话柄吗?
到时候,王府好不容易平息一些的流言,又不知要增出多少花样来。
管家都比南楚太嫔会考虑后果,头皮发麻的好劝歹劝,又再三保证,等云清欢一回来,马上请她到芙蓉院,这才让南楚太嫔打消主意。
墨袖冷笑道:“你倒是会给自已邀功,明知道我们王妃最近忙于义诊,十分劳累,你怎么不劝着太嫔好好养病?倒帮着她给我们王妃找麻烦来了!”
南楚太嫔要见云清欢,先不管目的是什么。
管家又不是不知道云清欢最近忙碌,难道不会劝着吗?
他还帮着南楚太嫔来请人!
管家简直欲哭无泪,“老奴实在冤枉啊……王妃的事情,老奴都一五一十跟太嫔娘娘说了!但太嫔娘娘听不进去,执意要见王妃,老奴也没办法啊!”
他哪有这个本事,改变南楚太嫔的心意?
要是真有,他也不会如此头疼,日日在夹缝里左右为难了。
管家只觉得自已无比心酸,不顺南楚太嫔的意,那倒霉的就是他,可顺了他的意,又会得罪云清欢。
他简直里外不是人了。
这样一想,管家的眼泪差点流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太嫔娘娘的脾气,王妃您也是知道的,老奴是真的没法子了,只能按照太嫔娘娘的意思办,您要是因此怪罪老奴……老奴也无从辩解,只能自请辞去管家之位,求王妃饶过这回吧!”
这话一说,墨袖都不禁噎了下。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皱紧眉头,悄悄看了眼云清欢。
云清欢也没想到,管家竟然有了甩手不干的念头。
这在宗室王府是极少见的。
一般大户人家的管家,很多都是祖祖辈辈在府里伺候的,深得主子信任,要么就是主子的心腹,特意安排在府中,作为主人家的另一双眼睛和手。
这样的人,往往终生都是和主人家绑定的,很多到了六十多岁仍然留在府中,只有到了实在年迈,管不动事情时,才会被主人家赏赐金银养老。
而作为回报,他们的妻儿后代,一般也会继续留在府中做事,管家的妻子一般是女主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儿女要么是府中管事,要么就是主人家下一代子孙的心腹。
这样的奴才,也就是所谓的家生子。
只要主人家不倒,他们的后世子孙也会一代代的继续侍奉原主人,且随着时间,越发备受重视和信任。
云清欢前世就知道,南楚王府现在的管家,是曾经跟着南楚老王爷的老人,在王府里足足待了四十多年,是实打实的家生奴才。
甚至连他的妻子儿女,以及孙辈,都早早和南楚王府绑定,密不可分。
管家现在五十多岁,精力身体都还算不错,保守来看,至少还能继续担任七八年。
远远没到养老的时候。
如果不是实在逼不得已,做了一辈子的管家,他也不会轻易产生退意。
由此可见,这段时间南楚太嫔闹腾得有多厉害……
竟逼得管家都顶不住,宁愿舍下王府的富贵,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但管家毕竟是老资历,在王府待的时间比云清欢进门长得多,别说她身边的丫鬟墨袖,就是作为王妃的云清欢,想罢免这样一位老管家,也不是容易办到的事。
萧衍和南楚太嫔是不会同意的。
云清欢当然也不会做这种事。
无论管家是真的不想干了,还是用这种方法以退为进,让云清欢不能再继续找他麻烦。
话说到这一步,都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
云清欢声音格外冷淡:“既然管家已有告老的意思,这话不必在我面前说,待会见了母妃和王爷,我自会和他们提起,让他们做决定就是。”
说着,云清欢没有多看管家骤然抬起的头,脸上惊愕难言的表情,转身就往外走了。
墨袖倒是停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仿佛惊呆了的管家。
“既然觉得王府的差事不好做,我们王妃自然满足你的心愿,待会到了太嫔娘娘和王爷面前,管家可千万记得自已说过的话,别忘了才好。”
你要撂挑子,可以。
话既然说出了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墨袖一抬手。
“管家,走吧,一起往芙蓉院去。”
第四百七十章
不知道该怪谁
云清欢没有理会身后的管家,她知道墨袖一定会把人带上。
往芙蓉院去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府里气氛太压抑,下人们也日日悬着心,没有认真做事的原因。
云清欢一路往芙蓉院走,看到地上都是雨后没有清扫干净的落叶,走廊下的灯笼也忽明忽暗,甚至好几盏都已经灭了,像是没有及时换上新的蜡烛。
她暗暗皱眉,想着芙蓉院以前可是王府里最风光气派的院子,来往伺候的下人也最多,还从来没见过一路上如此破败的景象。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风光都没了。
走到芙蓉院门前,远远的,云清欢就看到萧衍站在院门口的灯下。
灯笼的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阴影漂浮不定,显得神情也变得阴郁起来。
云清欢没说话,平静地走过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墨袖带着管家脚步匆匆,追上来了。
萧衍听到了脚步声,转身看到云清欢,面无表情的往院子里。
院子里有丫鬟在伺候,看到萧衍和云清欢一前一后走进来,表情十分惊讶,愣在原地。
“母妃在屋子里吗?”萧衍冷淡问道。
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点点头:“在的……太嫔娘娘在屋里休息。”
说着,才慌忙行礼,“见过王爷……”
话还没说完,萧衍就直接从她身边走去,往屋子走去。
但到了屋门口,他却又停下来,皱眉扭头道:“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云清欢疑惑:“你是在跟我说话?”
萧衍没说话。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走过去,“都已经到门口了,王爷直接进去不就行了?叫我……”
话未说完,云清欢停顿了一下,蹙眉看着萧衍,“你不会是自已不敢见母妃,特意拉上我,好帮你分担母妃的怒气吧?”
要不然,萧衍恐怕也不会那么好心,还专门站在院门口等她。
萧衍冷冷看了她一眼,直接推门走进去。
云清欢心里暗骂了一声有病,这才随后走进去。
一进屋子,第一感觉就是昏暗。
屋子里门窗紧闭,只点了两三盏灯笼,根本无法照亮整间房间。
大部分地方都笼罩在阴影里,显得暗沉沉的,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其次,就是浓重的药味。
云清欢本能的捂住鼻子,蹙眉道:“怎么这么暗?一屋子的药气,也不开窗通通风?”
萧衍也皱着眉头,站在厅内没动。
屋子里伺候的丫鬟低着头,小声道:“回王妃,不是奴婢们不想,是太嫔娘娘生病后心情不好,不想见太亮的光,才叫奴婢们把窗户都关上,也不许点太多灯。”
这又是什么毛病?
云清欢心里暗暗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