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辞金枝 > 第139章
  怕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准还是一条英俊的好汉!
  “谁吓疯了。”六当家伸手打了小八脑袋一下,喃喃自语,“我是觉得遇到怪事了。”
  “那你可说说啊,什么怪事?”小八催问。
  “事情要从我们分开后说起——”
  六当家话题才起了一个头,就听脚步声传来。
  “那山匪就关在这里。”
  清脆的钥匙撞击声响起,狱卒把牢门打开。
  六当家眼睛瞪大,呆呆望着在他心里犹如鬼魅的少年走了进来。
  牢房阴暗,少年面上却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对狱卒一点头:“我与他们单独说几句。”
  “那您小心点儿。”狱卒把牢门关好,提着一大串钥匙走了。
  辛柚抬脚走向六当家。
  六当家猛地回神,箭步躲到了小八身后。
  小八一脸茫然。
  发生了什么?
  “六当家好像有些怕我?”少年站定,微微偏着头问。
  他嘴角含着笑,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六当家刚才往小八身后躲是下意识的反应,此时冷静下来,知道躲无可躲,硬着头皮走出来。
  “辛公子有事?”
  辛柚点点头,扫小八一眼:“又见面了。”
  小八干笑,眼神闪烁。
  被送往官府前,这位辛公子悄悄对他说,除了两个押送他的人,他若不透露其他人的存在,或许会有出去的机会。
  他根本不信,可真的被县老爷盘问时,却鬼使神差管住了嘴巴。
  而现在,明明要赶路的辛公子回来了,看起来还受到了县衙官吏的礼遇。
  难道——他真的能活着出去?
  想到这种可能,小八的心急促跳动几下,望着辛柚的眼神热切起来。
  真要能活,谁想重新投胎再熬十八年啊,万一更丑呢?
  “六当家,来坐。”辛柚打眼一扫,一撩衣摆坐下来。
  见她如此自在,六当家越发觉得眼前少年神秘莫测,犹豫一下,坐下了。
  辛柚一笑:“六当家坐近些,我要说的话可不能传出去。”
  六当家只好磨磨蹭蹭坐过来。
  小八莫名被六当家影响了,小心翼翼问:“那我——”
  是坐过去,还是离远点?
  “你也听听。”
  听了辛柚这话,小八赶忙挨着六当家坐下了。
  “六当家现在知道,你们新来的大当家是朝廷叛军了吧?”
  “什么,大当家是朝廷叛军?”小八险些跳起来。
  没等辛柚说什么,六当家就低声骂:“要死啊,你给老子小声点儿!”
  小八赶紧捂住了嘴巴。
  “那你可知大当家为何叛乱?”
  六当家茫然摇头。
  他怎么知道?他又不是叛军,他只是个小土匪啊!
  “去年底定北发生了一场大地动,你们听说了吗?”
  六当家与小八齐点头:“听说了。”
  定北虽离这边远,地动这种天灾还是受人关注的,随着时间推移南北来往,消息早就传过来了。
  “听说房子都塌了,死了好多人”
  辛柚微微点头:“是有许多人受灾,特别是在寒冬腊月发生这种天灾,雪上加霜。”
  六当家与小八都沉默了。
  投了乌云寨的山匪,大多都是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穷苦百姓。当然也有吃不得苦想走捷径的,这种终归是少数。
  六当家想到了自身。
  他家本有几亩薄田,一家人勤劳肯干日子还过得去,结果那年大旱,颗粒无收,只好和富户借钱借粮渡过难关。结果越来越难,最终落得个田地被富户收走,家破人亡的结果。
  辛柚看着二人,缓缓道:“大当家的上峰便是奉皇命前往定北赈灾的将领”
  听辛柚讲到伍延亭贪墨灾银,坑杀百姓,罪行败露后又率兵南逃,六当家与小八神色不断变化,气得眼睛发红。
  “这些狗官!”
  意识到这位辛公子也是朝廷官员,六当家忍着愤怒没再骂。
  小八年纪小些,没想这么多:“六当家,这些狗官比咱们土匪还坏啊。”
  “咱们土匪哪儿坏了?不就抢点钱嘛——”六当家下意识反驳,反应过来辛柚在一旁,悻悻闭了嘴。
  “六当家知道我为何说这些吗?”
  六当家再次摇头。
  总不能是为了吓他吧?他都在大牢里了,反正不能活了。
  “乌云寨易守难攻,当地官府觉得这块骨头难啃就放弃了。可要是朝廷知道乌云寨藏匿叛军,六当家觉得朝廷会因为乌云寨不好打而放弃吗?”
  六当家白了脸色。
  对山匪,不好解决的话官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对叛军,那定然是全力以赴剿灭!
  乌云寨完了!
第288章
策反
  六当家对乌云寨是有感情的。
  不管世人怎么看他们这些山匪,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打劫时一起流血流汗,闲时在山头种粮种菜,乌云寨就是他第二个家。
  不算新来的大当家那些人,寨子里还有两百多兄弟呢!
  乌云寨再易守难攻,也不可能抵挡千军万马,到时候两百多兄弟就全完了。
  六当家心口发凉,脸色惨白。
  小八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说话不觉带了哭腔:“辛公子,那您说可怎么办啊?”
  六当家斜了小八一眼。
  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吧,辛公子不就是要剿灭乌云寨的人。
  “是有一个办法。”辛柚停下来。
  小八眼一亮:“什么办法?”
  辛柚定定看着六当家,一字字道:“六当家,你原来的两百多兄弟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了。”
  “看我?”六当家呆呆问。
  “对,关键看你怎么做。”
  六当家不由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辛柚等她往下说。
  “对于叛军,朝廷是一定会清剿的,不惜代价。”
  六当家与小八都不由点头。
  听说皇帝老子身高九尺,力壮如牛,打仗特别厉害。有人要反了他的江山,那肯定不能忍。
  “而这些叛军与乌云寨原先的人混在一起,等朝廷大军来清剿时会区别对待吗?”
  六当家与小八齐齐摇头。
  那肯定不能啊,总不能问你是叛军还是土匪,叛军就一刀砍了,山匪就放走。
  何况朝廷本来也要剿匪的。
  “想要朝廷对乌云寨原来的人网开一面,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这些叛军主动离开乌云寨。”辛柚顿了一下,看着六当家,“而这就看六当家的了。”
  六当家一颗心突突直跳,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如何:“辛,辛公子,请您明言。”
  “如今陵县百姓都知道再过一些时日就有大军来剿匪,六当家在这之前”
  听辛柚说完,六当家低头不语。
  一旁小八看看六当家,又看看辛柚,欲言又止。
  他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冒险的是六当家,他可做不得六当家的主
  辛柚没有催促,垂眸盯着地面。
  牢房的地面干净不到哪里去,腐朽的气息充斥鼻端。
  如果不能说服六当家,就只能去调宁山卫了。
  乌云寨有大当家这些叛军在,就不是单纯的剿匪。哪怕填进去很多士兵性命,相信那人也不会怪罪。
  可士兵的命也是命,有用最小的代价取胜的办法,就不该白白牺牲。
  六当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辛柚:“辛公子,我可以试试。可你怎么保证朝廷不对我们乌云寨事后算账呢?”
  他愿意去试的前提,是乌云寨的兄弟们能活命。
  “兵匪不两立,解决了那些叛军,我怎么相信朝廷不会顺手把我们也解决了?”
  他们可是土匪啊!
  辛柚把金牌掏了出来。
  六当家瞳孔一缩:“辛公子愿以御赐金牌为证?”
  “那倒不是。”辛柚又把金牌收回,“御赐金牌随意交给山匪,那我可无法交代。”
  “那辛公子的意思是——”
  “就是提醒六当家我是有御赐金牌的人。”
  六当家:“”
  小八猛拽六当家衣袖。
  这位辛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有御赐金牌?
  他只比六当家提前蹲了半天大牢,竟然错过这么多
  “辛公子的御赐金牌,能保我乌云寨两百多兄弟性命吗?”
  “倘若六当家配合剿灭叛军,乌云寨众人从此金盆洗手,我能保证朝廷既往不咎。”
  六当家想了想,摇头。
  “六当家——”小八忍不住拉他。
  六当家没理会小八,只盯着随意而坐的少年:“辛公子是贵人,不知道我们贱民的难处。乌云寨的兄弟都是没了家没了业的,当土匪虽有随时掉脑袋的风险,好歹有口饭吃。要是金盆洗手,兄弟们怎么活?”
  将来没有活路,暂时逃过朝廷的清剿又有什么用呢?
  面对六当家的问题,辛柚早有准备:“六当家这些兄弟,除了大奸大恶的,其他人可以跟我混。”
  六当家愣住。
  “辛公子,您说真的?”小八又惊又喜。
  与乌云寨那些兄弟们不同,他可是结结实实在大牢蹲着的。六当家要是不和辛公子合作,他们两个首先就要没命。
  按着他的心思,先答应了再说,以后没活路总好过现在掉脑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小八很激动,六当家却不信:“辛公子不要哄我。我们有两百多兄弟,除去一些不合适或另有出路的,也有两百来人无处可去。您能养活两百张嘴?”
  辛柚点头:“嗯,我有钱。”
  六当家嘴角一抽,显然不信。
  见少年又伸手入怀,六当家想摇头。
  那御赐金牌能管人不假,总不能当了换银钱吧?
  “六当家认识这个吗?”辛柚摊开手,掌心是一枚精巧的铜章。
  六当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能取钱的印章!”
  他们曾打劫到一枚小章,可惜只看了一眼就被新大当家收起来了,据说能取万两白银!
  “六当家好见识。”辛柚赞一声,把小章一翻,露出了刻字。
  六当家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十,十——”
  小八手快捂住他的嘴:“六当家,小点声啊!”
  辛柚却一派淡然:“这枚小章能在宝安钱庄取出十万两银,养你们两百人够了吧?”
  本来在宝安钱庄是一枚二十万两的小章,后来为了方便换成几枚面额小的,这次出门为了应付万一,辛柚带了两枚。
  六当家与小八小鸡啄米般点头:“够了,够了。”
  这位辛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有钱?
  该不会是皇帝老子的儿子吧!
  在六当家的认知里,能这么有钱的只能是皇家了。
  生出这个猜测,六当家心跳如鼓,下了决心:“小人跟着辛公子干!”
  赌一把,要是赌赢了,他们不但有活路,说不定还飞黄腾达了!
  “那就祝六当家一切顺利。”
  辛柚走出牢房,对等在外头的人微微点头:“成了。”
  “辛公子如何说服山匪的?”杨县丞觉得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平时办点事怎么这么难?
第289章
回山
  面对杨县丞的疑问,辛柚一笑:“自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咳,主要是能忽悠外加有钱。
  杨县丞慢慢点头,看着辛柚的眼神充满欣赏。
  这位辛公子了不得啊,靠讲道理能把土匪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