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一听有道理,提议道:“橙儿,桃儿,你们与含玉一起出去逛逛吧。”
冯桃暗暗撇嘴。
她才不想与尤含玉一起逛。
冯橙不动声色拒绝:“天阴着,万一在外头下了雨就麻烦了,不如我带表姐去逛逛花园吧。”
“好啊。”尤含玉尽管心中不愿,却笑着站了起来。
“去玩吧。”尤氏笑看着表姐妹三人。
冯橙冲尤含玉露出一个微笑:“走吧,表姐。”
尤含玉点点头,习惯性伸出手,就见一道黑影迎面扑来。
第90章
释然的胡嬷嬷
那黑影速度太快了,还没等尤含玉反应过来,就扑到她脸上一顿猛挠。
剧痛袭来,尤含玉放声惨叫:“啊——”
这叫声委实惨烈了些,惊得屋外檐下的燕子纷纷飞走。
“来福,快停下!”随着尤含玉的惨叫,冯橙急切的喊声后知后觉响起。
来福这才从尤含玉身上跳下来,扭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众人,大摇大摆走了。
许氏如梦初醒扑到女儿身边,焦急问道:“含玉,你怎么样了?”
尤含玉捂着脸痛哭:“我的脸,我的脸!”
尤氏惊魂甫定,颤声吩咐丫鬟:“快,快去请大夫来!”
大丫鬟红鸾忙不迭往外跑,路过冯桃身边时如刮了一阵风。
冯桃醒过神,望着掩面痛哭的尤含玉,缓缓眨了眨眼睛。
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尤含玉是想挽大姐胳膊吧?
对比一下尤含玉这么做的下场,再想想来怡馨苑路上的自己——
感谢来福不挠之恩!
一阵兵荒马乱,终于等到了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的大夫。
“还请姑娘把手放下来。”
尤含玉哭着放下了手,露出一张被挠花的脸蛋。
“嘶——”屋中顿时响起抽气声。
许氏更是白眼一翻,险些晕过去:“含玉,我的含玉啊!”
那张大花脸真的是她如花似玉的女儿吗?
尤含玉一见许氏反应更慌了:“我的脸,我的脸毁容了吗?”
大夫忙阻止她去摸脸的行为:“姑娘不可再碰触伤口,否则伤势有可能更严重。”
一句话吓得尤含玉动也不敢动,只能默默流泪。
泪水滑过挠痕,更觉火辣辣得疼。
这一刻,她恨不得把那只该死的猫碎尸万段。
大夫给尤含玉仔细检查过,暗暗叹息: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被抓成这样呢?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许氏紧张问。
大夫斟酌道:“姑娘的伤势看着虽可怖,涂上好药仔细调养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众人刚松一口气,就听大夫语气一转:“就是额头上一道抓痕有些深——”
“大夫,你的意思是——”
大夫看着脸色难看的许氏,顿了一下道:“可能需要比较久的时间才能淡化疤痕。”
许氏白眼一翻,栽倒在尤含玉所躺的床榻上。
“弟妹!”尤氏白着脸惊呼。
冯橙忙道:“大夫,快给我舅母看看吧。”
“这位太太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昏厥,这倒好办。”大夫说着摸出一根银针,利落扎了许氏一下。
许氏悠悠转醒,短暂的迷茫后急忙抓住老大夫衣袖:“大夫,救救我女儿,我女儿还没出阁呢,可不能脸上落疤啊!”
大夫尴尬拽出衣袖,提醒道:“这种外伤恢复如何,关键看有没有上好药膏。”
这里是尚书府,想来是不缺好药的。
“上好的药膏——”许氏猛然看向尤氏,“大姐,你可不能看着含玉这样啊!”
尤氏正满心内疚,闻言忙宽慰道:“我这里还有两瓶云霜膏,这就让丫鬟取来。”
“可是作为贡品的云霜膏?”大夫问道。
尤氏点头:“正是。”
大夫不由点头:“那可是祛疤圣品。”
至于额头那处伤痕会不会落疤,就要看这姑娘的造化了。
等大夫给尤含玉处理好伤口离开,许氏抽出帕子拭泪:“大姐,那只猫也太野了些,这次是含玉出事也就罢了,将来若是伤了哪位贵人,岂不给家里招祸。”
尤氏后怕不已,愧疚道:“来福本是一只野猫,性子是野了些。”
许氏眼中冷厉一闪而过,劝道:“既然是只野猫,怎么好养在府中呢。”
“来福救了我的命。”冯橙淡淡开口。
许氏此刻对冯橙恨得牙痒,面上却不好表露:“救了橙儿的命当然是天大功劳,但那只猫野性难驯,天天在你身边终归不妥。”
冯橙一脸困惑:“说来也怪,来福从进了尚书府至今,除了表姐只挠伤过一人,就是长宁堂的胡嬷嬷。”
“老夫人身边的人?”许氏一听更惊了。
抓伤了尚书夫人身边的嬷嬷,竟然还不打死了事?
“是啊,因为胡嬷嬷想摸我的胸,来福护主才挠了她。”
许氏:?
尤含玉:?
少女越发纳闷:“不瞒舅母,来福有些灵气,挠的是对我心存歹意的人,今日怎么会伤害表姐呢?”
此话一出,许氏与尤含玉皆心头一紧。
世上当真有这样的灵猫?
想到传闻说冯大姑娘能从拐子手中脱困就是仗着那只野猫,许氏不得不信了几分。
至于尤含玉,更是一阵心惊胆战。
刚刚往外走时,因为逛裁云坊的心愿落空,她正在心中骂冯橙——那猫儿该不会这么有灵气吧?
“橙儿可别乱想,你表姐从小都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许氏此刻顾不得心疼女儿了,忙安抚起外甥女。
本想着处置了那只猫为女儿出气,现在看来还是谨慎些,万一让尤氏怀疑起那日冯橙被拐与含玉有关就得不偿失了。
冯橙微笑:“是啊,我也一直把表姐当亲姐姐待的。”
尤氏见许氏不准备追究,心中松口气的同时到底过意不去,送母女二人离开时大包小包往马车上搬了不少好东西。
冯桃悄悄与冯橙咬耳朵:“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尚书府打秋风呢,也不嫌寒碜。”
“可不就是打秋风么。”冯橙眼神微冷,面无表情道。
冯桃一愣,而后露出大大笑脸:“大姐,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冯橙笑笑,没再说什么。
就是以前她也是知道的啊,不过是想着那是母亲的亲人罢了。
嗯,今日拍了苍蝇,可以得很长一段时间清净了,回头多喂来福一根小鱼干。
怡馨苑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快传到了长宁堂那里。
“不像样子。”牛老夫人说了一句,就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挠的又不是她这边的亲戚。
何况想一想尤家那破落户,居然有些畅快。
而被来福挠过两次的胡嬷嬷下意识摸了摸老脸,不知怎地竟有些释然。
原来大姑娘养的那只小畜生还是无差别攻击咧。
第91章
比苍蝇还恶心的
过了两日,尤氏带着冯橙去尤府看望尤含玉。
马车上,尤氏温声叮嘱:“见了你表姐向她好好道个歉,那日太慌忙没顾上。”
“嗯。”冯橙从善如流应了,闭目靠着车壁养神。
尤氏想着那日的事,心情有些沉重:“橙儿,你该不会真觉得你表姐有歹意吧?”
冯橙睁开眼看着难掩担忧的母亲,试探问:“如果是呢?”
“怎么会。”尤氏牵起冯橙的手,“你们表姐妹素来和睦,那次你舅母还说你表姐的亲事让我帮忙留意呢。”
这些年随着公爹步步高升,娘家对她多有依仗,这种情况下娘家人怎么会对橙儿不好?
这不合常理。
“母亲答应了?”冯橙一听,怒火涌上心头。
一边害尚书府,一边又想借着尚书府攀高枝儿,人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尤氏苦笑:“母亲是守寡之人,张罗这些不大方便,就婉拒了。”
女儿的终身大事她还发愁呢,哪里帮得上娘家侄女。
冯橙暗松口气,直言不讳道:“母亲就该拒绝。”
“橙儿——”
“母亲您想,替人张罗亲事,嫁过去后若是婆母慈善、夫君体贴也就罢了,若是过得不好,岂不要怪到你头上?”
尤氏忍俊不禁:“橙儿真是长大了,想得如此周到。”
笑完,又在心中叹口气。
女儿如此懂事,却被薛家退了亲……
一时车厢内沉默下来。
尤府知道尤氏要过来,早就打发人在外头守着,一见尚书府的马车出现在视线中,忙进去禀报。
这一次是许氏带着儿子尤含章出来相迎。
尤氏下了马车,见到侄儿目露欣慰:“有些日子没见,含章长高了。”
尤含章飞快皱了一下眉,拱手见礼:“侄儿给姑姑请安。”
他都十七了,当着表妹的面,姑姑这话怎么像是哄孩子。
“含章功课很忙吧?”面对侄儿,尤氏难免话多了些。
“马上就要秋闱了,自是忙了些。”尤含章规矩回道。
许氏笑着接话:“今日正好含章休息,总算能陪大姐和橙儿吃顿饭。”
尤含章目光落在冯橙面上,矜持问好:“表妹。”
冯橙屈了屈膝,算是回礼。
许氏看着表兄妹二人的互动,微微扬了扬唇角。
“含玉怎么样了?”尤氏边往里走,边问道。
许氏神色一暗,叹道:“姑娘家伤了脸,心情难免差些,躲在屋中不愿见人呢。”
尤氏听了越发惭愧,拉着冯橙道:“那日之后,我与橙儿都惦记着含玉,这不今日橙儿就催着我带她来看表姐了。”
说话间到了堂屋。
尤老夫人拉着冯橙说了一阵子话,尤氏提出去看尤含玉。
“小姑娘都爱美,伤了脸不愿见人呢。你当姑姑的就不必过去了,让含章陪着他表妹去看看就是了。”
“我挺惦记含玉的——”尤氏犹豫着。
冯橙开口:“母亲,我去看表姐吧,您多陪外祖母说说话。”
“是呢,让他们小孩子去吧,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尤老夫人不以为然道。
孙女伤了脸当然不是小事,但人是在女儿婆家受的伤,揪着不放于谁都没有好处。
“含章,带你表妹去吧。”许氏冲儿子点点头。
“就不必劳烦表哥了。”冯橙婉拒。
尤老夫人笑呵呵道:“一起去吧,你们表兄妹也许久没见了,难得说说话。”
冯橙不再多言,从尤老夫人这里离开后,轻车熟路往尤含玉住处走去。
尤含章见冯橙没有等他的意思,皱了皱眉,扬声喊:“表妹——”
冯橙放缓脚步,向追上来的尤含章投以询问的目光。
“表妹走慢些。”
冯橙不置可否点点头。
瞧着表妹不像听进去的样子,尤含章拧眉道:“表妹,姑娘家还是稳重些好。”
冯橙干脆停下脚步,不解看着他。
“我知道表妹听了这话会不痛快,但我是为你好——”
冯橙忍不住笑了:“表哥,你说这话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尤含章不解其意。
“你刚刚叫我什么?”
“表妹啊。”尤含章越发糊涂了。
据说遭了大难的人往往会性情大变,表妹果然与以前不一样了。
少女唇角弯出讽刺的弧度:“表哥也知道我只是你表妹,连亲妹妹都不是,你用管教女儿的口吻来与我说话,不觉得失礼吗?”
一个科举作弊的人,哪来的脸在她面前装道貌岸然?
尤含章登时变了脸色:“表妹,你怎么如此说话?”
冯橙理了理垂落的碎发:“哦,我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是我不是你表妹,还是你没有多管闲事?”
以为见到尤含玉就够恶心了,没想到还有更恶心的。
“表妹!”尤含章震怒望着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