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重生1993,暗海 > 第299章
做出这个决定后,我心里居然轻松了好多,我买了回宝安县的火车票,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一路上,我都紧紧的抱着我的旅行包,那里面还装着血衣。
可是,当我往宝安县公安局大门走去时,我又犹豫了。
我明白,无论我能不能帮秦芹申冤,我的整个人生,注定是要毁掉的了,或许在前方等着我的,还有更大的恐怖。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我居然看到李浩和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从宝安县公安局走了出来。我吓坏了,赶紧躲到了墙角。
我偷偷向外张望,可当我看清楚那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时,我差点扭头就跑。
这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我也认识,他正李浩的朋友之一,他也在外面养了两个情人,我不但跟他一起吃过饭,还帮他的情人们看过病。
这个发现让我五雷轰顶!
我突然感觉,我如果真跑去投案自首,很可能就不仅仅是前途尽毁那么简单了,说不定他们还真会把这件事扣到我头上!
于是,我又抱着旅行包跑掉了,想找家旅店先住下来,等搞清楚究竟什么情况再说。可是,更恐怖的事很快就发生了,我停下来后,一扭头,居然在电线杆上看到了我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说,我非法帮助他人生产,导致他人死亡,已畏罪潜逃!
我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跑!我得赶紧跑!先跑了再说,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想办法翻案。
我看了看通缉令上的日期,已经发出去三天了,他们的动作真快!
我这才意识到,说不定这群人一开始,就想把这件事栽到我头上,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我因为爱上了秦芹,失魂落魄之下突然去了外地旅游,这样一来,他们原来的计划就执行不了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我居然自已一头扎进了深渊!
通缉令已经挂了三天了,肯定有不少人看到了,我不敢坐车,只能认准一个方向,一直向前走去。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走了多远,我只是一直走到筋疲力尽,再也无法挪动分毫时,这才停了下来。
我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捂着脸痛哭,我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我实在是太累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又被人推醒了。
我当时心里一惊,下意识就想逃跑,可推醒我的那人却在问我,要不要找份活干。
我立刻放弃了逃跑的想法,睁开眼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我躲的地方已经变得非常热闹,有不少农民工正蹲在附近,等待着有人给他们活儿干。
我反应了过来,经历了这一连串打击,以及这么多天颠沛流离的生活,我早已顾不上自已的形象了,我现在看起来,很可能与这里找活干的农民工没什么区别了。
我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于是我便点了点头,表示我需要一份活干,于是那人便让我跟着他走了。
就这样,我用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开启了另一种生活。还好我是农村出生的,苦活累活我干过不少,我很快便适应了这个新身份。
安顿下来后,我并没有放弃投案自首的想法,这个想法还越来越坚定。
两个月后,我终于又鼓起勇气来到了宝安县公安局,可这一次,也让我彻底死了心。
我在宝安县公安局大厅的告示栏里看到了两个人,他们两个都是警长,是模范,是先进分子。
可我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李浩的朋友!
一时间,我心如死灰!
我知道,只要这两个人还在,我最好永远沉默下去,于是我彻底放弃了投案自首的想法,回来继续用另一个身份生活了下去。
我不敢在一个地方长待,经常换地方,换工作,只要听到警车的声音,我的心就会扑扑直跳。
我这一躲就是10年!
后来,宝安县变成了深海市,我再也没见过李浩,可他那两个朋友却一直在步步高升,他们先是成了深海市公安局的警长,后来还都成了局长。
我不是没想过去外地投案,可是十年的底层生活,让我听到了,看到了太多冤屈,太多的官官相护,他们那些人想弄死我,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谁会相信我呢?我只不过是一个潜逃了十年的杀人犯,而他们,则是立功无数的公安局局长!
我想凭着一已之力扳倒他们,太难了。
84年时,我又遇到了一次危机,从那个时候开始,国家开始颁发、使用身份证了,我如果弄不到一个合法的身份,哪怕想继续现有的生活,恐怕也要越来越难了。
好在我在底层生活,结识了不少黑道人物,这些人三天两头会受伤,我看不下去时,也会动手帮他们治疗,慢慢的,我在这些人中间也有了一些名气。
有一次,我帮一个大哥接好了手筋,他很感激,问我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我随口说了句,如果他真的想帮我,就想办法帮我搞个身份证,不是那种假的,要能查得到的。
大哥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管我要了张证件照,一周后,他还真帮我搞来了一张身份证,并且还附带了一个户口本。
我本来以为这些都是假的,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用了一次身份证,我这才发现,大哥给我搞的身份证,居然是真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无法形容!
后来我就加入了大哥的帮派,成了他们的专职大夫,可好景不长,大哥在一次帮派内斗中被人砍死了。
好在我跟大哥的这段日子,救了不少人,名气也更大了,他们没有找我的麻烦,只是把我赶出了帮派,于是,我索性也不跟谁混了,自已开了这家黑诊所,一直干到现在。
这就是我全部的故事了,我已经都说出来了,都说出来了……”
余大夫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停止了讲述,陷入了呆滞之中。
病房中沉默得可怕。
“不对!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为什么?为什么你看到我的通缉令后会怕成这样?告诉我,为什么?!”
安小海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底!
第546章
余大夫的请求
“因为我调查过你,你是她的孩子啊!”余大夫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其实,只要李浩不把你们送得太远,我想找到你们并不算太难,只要留意一下宝安县内的医院,在那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奇怪的事就行。
很巧,那段时间里,有两家医院接连发生了不少怪事,尤其是霞光医院,不但死了人,失了火,还都是妇产科,那里的嫌疑就更大了,查一查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的。”
“霞光医院?”
“就是霞东镇人民医院的前身。
当时,霞东镇那一带有大大小小好几家医院,其中最大的一家就是霞光医院,后来这些医院全部合并了,就成了现在的霞东镇人民医院。”
“你是怎么查的?你不是被通缉了吗?”
“我好歹是医疗系统里的人啊,又在系统里混了这么长时间,怎么都会有一两个好朋友的。
事情发生半年后,我给我最好的朋友打了电话,他一接到我的电话就让我千万不要回去,说是医疗系统里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有很多消息都是他告诉我的。”
“这个人是谁?”
“对不起,我不能说,我不能出卖他,也请你不要去打扰他,他一直在市医院工作,并不了解详细情况的。
这么多年来,我也就跟他联系了几次而已,我不想连累他。”
“你是怎么查到我的?什么时候查到我的?”
“我是84年才查到你的,在你10岁的时候。
在这之前,我虽然锁定了两家医院,但我一直不敢去查,我怕我被人认出来。
82年的时候,我救了两个小偷,他们很感激我,经常会来看我,送我一些东西。我跟他们熟了后,就让他们去偷了霞东镇医院的档案,那些档案一看就知道是后来重建的。
1974年2月18日,在霞东镇医院出生的男孩总共也就13个,我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一个一个去确认过,这才找到你的。”
“你怎么会想到要去查医院?李浩不是本事很大吗?他把两个孩子带走,不一定会放到医院里去的。”
“因为他的行动很反常!他完全没必要用那种方式把孩子取出来的,他完全可以等孩子顺利生产!
刚开始时,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跟朋友联系上了,听他讲了医院系统里发生的怪事后,我才联想到这上面来的。
李浩那么着急的要在2月18日那天把孩子取出来,甚至完全不顾母亲的生命,他一定是有目的的,不管他在谋划着什么,都说明孩子必须在那个时间点出生。
可为什么要这样呢?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出一个理由,那就是他想用孩子,去替换其他的孩子。
这个问题我想了几年,只能找到这个理由。”
“你是怎么在13个孩子中确定的我。”
“这个不难啊,你看着我的眼神,跟秦芹看着我的眼神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余大夫痛苦的捂住了脸。
“你见过我,还接触过我?”安小海眉头微皱。
“是的,我去你们村外偷偷看过你很多次,还找你问过路。你当时刚放学,跟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花布衣的小女孩手牵着手往家走。
我拦住了你们,问你沙头角村往哪边走,你给我指了路。我本来想跟你多聊几句的,但那个小女孩很谨慎,拉着你跑掉了。”
安小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与安小海一起回家的就是林漩儿,林漩儿还十分笃定的说问路的人不是好人,一定是人贩子,因她前天放学回家时,就在村口看到过这个人。
直到此刻,那天那个问路人的形象,终于与眼前的余大夫重合起来。余大夫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看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个冒充我爸,往家里送钱的人,也是你?”
“是的…”余大夫咬着牙点了点头:“我心里难受得厉害的时候,就会去你家附近转一转,就这样,我慢慢的也了解了不少关于你家的事。
我看你们母子俩日子过得挺难的,就想着怎么能帮上一把。
有一次,我鼓足勇气敲响了你家的门,你妈妈开了门,我就把钱塞在她手上,然后转身就走。
可你妈妈叫住了我,她问我是不是哲然派来的,我心中一动,索性就认了。
你妈妈当时就哭了,拉着我问了很多关于你那个爸爸的事。
我只是随意敷衍着,还好你妈妈十分单纯,完全没有怀疑,还主动跟我讲了很多关于你那个爸爸的事。
后来,我就会经常用这个身份去给你妈妈送钱,但我都会挑你不在家的时候。
我怕遇到你,我很怕看到你的眼睛。
你妈妈也总是嘱咐我,让我不要挑你在家的时候来,她说不想勾起你不好的回忆。
她是一个好妈妈,她非常非常爱你,你都不知道你入狱的那段日子,她急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这个不用你说。”
“是的,不用我说,我也不配说。
见你生活得很好,后来我就很少去了,不过我只要存了些钱,就会想办法送给你妈妈,我有时候会自已去,大多数时候会拜托别人帮忙。”
“为什么我第一次来你这儿的时候,你没有认出我?”
“我怎么可能想到会是你啊!我又怎么会想到,你会那样出现在我面前?实际上,我很少会去留意病人的相貌,也不想留意,我的眼里只有伤口。
不过实话实说,就算我那时候注意到了你,我也认不出来了。”
“为什么?”
“你的眼神变了,变得跟你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已经没有半点秦芹的影子了。”
“那…我像那个李浩吗?”
余大夫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了安小海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不像,至少我看不出来,就是眼睛的轮廓非常相似,但眼神一点儿都不像。
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也是很久以后才反应过来,那个李浩应该是化了妆的,只是他的化妆技巧非常高超,把我瞒过了。”
“李浩的眼神,与我的眼神,有什么区别?”
“他的眼神很灵动,但仔细感受过后就会发现,他的眼神里找不到任何感情色彩;你不一样,你的眼神里感情很丰富。”
“这也能看出来?”
“能感受到。”
“如果让你再看到李浩那双手,你还能认出来吗?”
“能!当然能!哪怕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安小海才再次开口:“把你刚才跟我说的事,重复一遍。”
“啊?”
“你刚才跟我讲的所有事,从头到尾,重复一遍!”,安小海的声音不容置疑,充满了压迫感。
嘶~
余大夫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不理解,但还是在这种强大的压迫感下,按照安小海的要求,开始了第二遍讲述。
这一次,安小海没有打断他,没有提任何问题,只是一声不响的听着。
余大夫的讲述几乎与之前一模一样,可能是因为情绪稳定了不少,这一次有了更多细节。
余大夫讲完,房间中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安小海撑着椅子把手站起身来,可能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他直起身子的那一刻,身体狠狠的摇晃了一下。
余大夫一惊,想要上前搀扶,可安小海很快就稳稳的站住了。
安小海站了好一会儿,调匀呼吸后敲了敲桌子,野人和阿查立即过来扶住了他:
“谢谢你余大夫,谢谢你做的一切。
我走了,你好好生活吧,不要把一切罪责都往自已身上揽,没必要,罪魁祸首,是那个李浩。
再忍一忍,等我把李浩和他的党羽全部杀干净,你就能重新活在阳光下了。”
安小海小声说着,声音中充满疲惫,野人和阿查扶着他慢慢向房门口走去。
呜呜…
余大夫再次捂着脸痛哭起来。
“等等!请等一等!我能做些什么吗?我不想再躲在这里像蟑螂般活着了!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
就在安小海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余大夫突然站了起来大声问道。
安小海回头,盯着余大夫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我不想再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了!求求你,让我帮你!帮你干什么都行!”
“很好,那你跟着我吧,总有事情会让你做的。”
“好,请等一等,我拿点东西,马上就好!”
余大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冲出病房去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不一会儿他就拎着一个老式帆布包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这个样子,这些逃跑用的东西,他是一直准备着的。
“那件血衣,你还收着啊?”安小海微笑着问道,只是他的眼眶很红很红。
“没有,没有了”,余大夫摇了摇头:“我不敢收着了,烧掉了,但我留下了两片,就在包里。”
“好!”
安小海点了点头,带着大家往门外走去,刚走出诊所门,就看到了蹲在门边抽烟的老吴,他的身边还有几个野人的兄弟在看着他。
“老吴,怎么了?”
“海哥!”老吴立即扔掉了手中的烟头:“出了一点小意外,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唐队带着人在附近吃宵夜,看到阿来他们在巷子口等你,他不知怎么的也在那里等着了。”
“不是说让你不要跟阿来他们说吗?”
“嘿嘿!”老吴咧嘴一笑:“怎么可能不说啊?这要是让阿来他们知道这回事儿,我会被他们砍死的!
海哥你就饶了我吧,我知道,海哥不让兄弟们知道你来了,这都是为了兄弟们好,可兄弟们都舍不得你啊!
没有你,我们现在肯定还是一帮小混混,天天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哪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你就让兄弟们送送你吧,你怎么处罚我都行,要不我给你磕一个!”老吴一边说着一边就跪在了地上。
“行了,起来吧!唐队长现在还在吗?”
“在的”,老吴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我刚才还去瞅了一眼,他还在,阿来他们带着一帮兄弟堵着他不让他进来,其他的警察好像已经都走了。”
“就他一个人?”
“是的,就他一个人。”
“哦,那没事儿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