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要不我还是带你绕路吧，你现在…嘿嘿！”
“没关系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唐队一个人啊。”
“那倒也是！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哈！”
老吴挠了挠头，跟着安小海一起向巷子口走去。
第547章
等你来
走进小巷，拐上一个弯，巷口出现在了视野之内。巷子里很黑，巷口的路灯很亮，从巷子里看过去，站在巷口的人们都变成了一个个剪影。
身材微胖的是唐小波，他正在抽烟，他的自行车停在他背后不远处的地方，他对面就是王步来等人。
王步来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在慢慢转着圈，彭里蹲在马路边，谢丹斜靠在一根电线杆上。
看到巷子里的一群人慢慢走近，唐小波微微一愣，将手中的烟猛吸了两口，然后把烟头扔在了路边；王步来等人则是停止了一切动作，慢慢的站起了身来。
安小海等人越走越近，终于走进了路灯发出的光芒之中。
安小海这才看到，街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只是大家分得比较散，没有全部挤在巷口附近。
安小海的目光看向了马路对面，斜靠在摩托车上的麦晓喻给安小海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王步来等人想上前来，被安小海用眼神阻止了，野人和阿查松开了扶持，安小海独自一人慢慢的向唐小波走了过去。
气氛有些许紧张。
今天的唐小波显得与以往很不一样，安小海想了想才弄明白，原来是因为唐小波的表情。
以往的唐小波永远都是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而今天，唐小波的眉头是完全舒展开来的，这使得他看起来与寻常40岁左右的中年人再没了任何区别。
“来了。”看安小海走近，唐小波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安小海点了点头，想对他笑一笑，可笑不出来，听完余大夫的故事，安小海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程度。
“你…还好吧？”
安小海再次点了点头。
“我…唉…”，唐小波轻轻一叹，摸摸搜搜的从兜里拿出一小叠钱递到了安小海面前：“谢谢你，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上忙，所以取了点钱给你路上用。
我知道你不差钱，可我想不到其他的了，你出门在外，多带点钱在身上总是好的。这不是办案经费，这是我…唉，收下吧。”
安小海突然鼻子一酸。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每当你马上就要对它完全绝望时，总会有一些这样的人突然出现，给你带来一丝温暖，一线希望。
安小海没有反应，唐小波举着钱很尴尬，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安小海突然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钱。
“还是唐队善解人意！呼！”安小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许处长老是忽悠我加入，说你们待遇很好，我还真信了，眼巴巴的等着发补贴，结果，每个月的补贴少得可怜，我领了这份补贴，还不能乱来了，真是亏大了！
谢谢你唐队，你帮了大忙了。”
“嘿嘿！”唐小波嘿嘿一笑，终于松了一口气：“走了，我…这样不太好，走了，你要保重，谢谢！”
“不用谢，是我该谢谢你，你也保重。”
唐小波走了，推着他那辆破自行车走了，在路灯的光亮中，他的步伐显得轻松而雀跃。
撑开手中的钞票粗略一扫，大约是700块钱，崭新的700块钱。安小海深吸一口气，将钱收在了口袋里。
此时，王步来他们又想要过来，再次被安小海用眼神阻止。安小海本来想让野人和阿查扶他上车，可麦晓喻却突然开着摩托车贴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吗？”安小海眉头一皱问道。
麦晓喻将摩托车头盔打开了一道缝隙：“我刚刚收到头儿的消息，我们手上现在有五具caos成员的尸体，头儿的意思是说……”
麦晓喻将073的想法跟安小海说了一遍，安小海听完后眉头微扬。
“你觉得怎么样？”麦晓喻盯着安小海的眼睛问道。
“我觉得还行。”
“什么叫还行？”
“还行的意思就是，勉勉强强，马马虎虎。”
“这还勉强啊！让他们集体曝尸街头已经很过分了好不好？！你都不知道头儿跟书记提这事的时候，书记是个什么表情！”
“我觉得吧，反正已经过分了，那就不如更过分一点，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做个半吊子，我们不尽兴，他肯定也不开心。”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安小海靠近麦晓喻，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麦晓喻听完后半天没说话，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
“我觉得你这么一搞，先疯的不是他，而是书记和李市长。”
“我觉得不会！”安小海摇头：“书记和市长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再说了，死的是敌人，他们不会受不了的。”
“你确定？”
“当然。”
“那就这么办了，嘿嘿！不过先说好了哈，你的主意，是你硬要这么做的！”
“嗯，我的主意，尽管推到我头上就是。”
“那好！那我去办！哈！”
麦晓喻兴高采烈的开着摩托车走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安小海环视了一圈聚集在街上的人群，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100号人，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安小海在野人和阿查的搀扶下坐进了车内，有点发晕，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余大夫被安排坐上了另外一台车。
安小海看向车门外，王步来等人仍然站在原地，可怜巴巴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见安小海向他们看了过来，王步来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握杯的动作，然后将右手缓缓抬起，举过了头顶。
“大哥，一路保重！”王步来大喊一声，一瞬间，街上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举起了右手。
安小海微微一笑，坐在车里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车门关闭，汽车发动，沿着大路向西而去，大家的目光都紧盯着车队，直到车队消失在远处。
“谢丹！”王步来忍不住叫了一声。
车队刚走远，谢丹已经一声不吭的扭头离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没关系的阿来，别担心！”，彭里用肩膀碰了碰王步来：“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谢丹在演戏，老大离开了，他比谁都伤心。”
“他为什么要演戏，你知不知道？”王步来皱着眉头问道。
“肯定是老大让他这么干的呗！老大肯定是给他什么特殊任务了，你还不了解谢丹？”彭里点了一根烟，悠哉悠哉的说道。
“特殊任务…怪不得这段时间你也神神秘秘的，说，是不是老大也给了你什么特殊任务？”
“嘿嘿！以前是有，现在没了，余大夫都跟着老大走了，唉…”，彭里猛抽了一口烟，感叹道。
安小海的车队一路向西，眼看着就要离开宝山区范围了，前方不远处的天桥上突然吊下来一些什么东西，吓得司机赶紧了踩刹车。
车队缓缓停下，大家终于看清楚了，天桥上吊下来的是五具尸体，每具尸体的胸前都贴了一张白纸，每张纸上都写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字：
老
子
等
你
来
天桥下的灯光有点暗淡，五具尸体吊在那里微微晃动着，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汗毛直竖！
“不要再看了，走吧，赶紧离开”，安小海轻声说了一句后，缓缓闭上眼睛。
“哦”，野人应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司机。
车队再次移动，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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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烟灰缸重重地砸在落地玻璃上，落地玻璃没有彻底破碎，可裂痕布满了整张玻璃，犹如一张蜘蛛网。
窗外灯红酒绿的世界，也被这一道道裂痕切割得支离破碎。
安哲浩站在办公室中央，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安小海！”
好半天后，安哲浩张于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
第548章
余波
深海市市政府，大会议厅
市长李红大发雷霆，将一大摞资料狠狠甩到了曹莹莹面前，参会的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曹代理局长！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给我一个解释！”李红咆哮道，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有青筋暴起。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深海市会接二连三发生这种恶性案件？！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哑巴了？！
好，案子是犯罪分子做的，与你们无关，可你们接到报警后能不能聪明一点？先把尸体取下来，遮起来，然后再慢慢查不好吗？！
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吗？！
你们偏不！愣是磨蹭了两个多小时，一直磨蹭到了8:30才把尸体取下来！8:30啊！大家都在上班的路上了！都看到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电话都已经被人打爆了！市民们就差跑到我们院子里扯横幅抗议了！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向市民们交代？！告诉我！别不说话！”
李红把会议桌拍的咣咣作响。
“市长，我们办案有我们的流程，那5具尸体的状态非常奇怪，我们如果第一时间把它们取下来，等于就破坏了全部线索。
不能这么干，一旦这么干了，案子很可能就破不了了。
我们也是为了早日破案，好给全体市民一个交代，我们的一切行动都符合办案流程。”
曹莹莹侃侃而谈，语气非常平静。
“好哇你！……你！……”
李红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身旁的王副市长赶紧给他递了一杯水：“老李，消消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先喝口水。”
“我不喝水！”李红一巴掌推开了水杯：“周正国呢？周正国跑到哪里去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躲起来撒手不管了？像什么话？！”
“老李，老周还在医院呢，他的心脏好像出了些问题。”
“哼！”李红冷哼一声：“行吧，行！很好！我估计老周的病就是被你们这些好学生，好徒弟气出来的！
符合办案流程是吧？好，那你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赶紧去破案吧！
如果你们干不了，别占着位子，让能干的来干！”
李红抓起桌子上的文件扔向了曹莹莹，文件夹在空中散开，雪白的稿纸如同雪花般飘散下来。
“是，我们这就去接着调查！”曹莹莹起身给李红敬了一个礼，带着王铁军和另外几名警员走出了会议室。
“你看看！你们看看！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错误！”李红再次把会议桌拍的咣咣作响。
“消消气，消消气……”王副市长赶紧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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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市政府大厅
曹莹莹、王铁军等人向门外走去。
几名警员都是垂头丧气的；王铁军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一脸怒意，唯独曹莹莹神色如初。
“我说莹莹，你怎么还这么镇定啊？你就不觉得丢人吗？……不过，李市长也有些过了，他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呢？真是……”
“铁军，你快闭嘴吧！”
汽车里王铁军正在发牢骚，曹莹莹冷冷的白了他一眼说道。
“莹莹…这不对吧？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生什么了？”王铁军大感意外，换作是以前，曹莹莹不但会跟他一起吐槽，而且脾气比他大多了。
“铁军，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算是开了窍了。小刘，我们回去”，曹莹莹让小刘发动了汽车。
“开了窍了，开什么窍了？”王铁军一脸茫然。
曹莹莹看了王铁军一眼，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不能被表面现象所左右，更不能被情绪所左右，越是关键时刻就越要保持冷静，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李红市长并没有真的在生气，他在演戏。”
“演戏？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在演戏？”
“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你心里很内疚，你一心想着要快点破案，所以你非常在意他的外显情绪，而且你的情绪也一直在被他的情绪所左右着，这导致你甚至没有留意到他说话的全部内容。
如果李市长真生气了，他没必要这样在会上骂我们，他只要给我们一个时间，限期破案，破不了案直接处分我们就可以了。
他在会议上大喊大叫的，丢的是他自已的脸；
至于市民那边，他也没必要自已去面对，他只要开个新闻发布会，让我们自已上去解释，把矛盾转移了就可以了，毕竟他是市长，我们才是办案人员。
所以啊，他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不顾自体面，如此暴跳如雷呢？作为一市之长，他有必要表现成这样吗？”
“是啊，为什么呢？”王铁军渐渐的也有点回过神来了。
“他在演戏，他在保护我们。你想啊，他都把我们骂成这个样子了，其他人还好意思说我们吗？
他赶我们走，不是急着让我们去破案，而是让我们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由他来承担所有压力。”
“是这样的吗？……”王铁军直接愣住了。
“我觉得是”，曹莹莹点了点头：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对于今天凌晨发生在宝山区的天桥曝尸案，李红市长很可能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但他不能明说，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们。”
曹莹莹说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王铁军则是彻底沉默下来，直到车子开进了市公安局的院子，王铁军才终于回过神来。
“莹莹，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学的？”
“唉…”曹莹莹再次轻叹了一声：“这些话，这些事，其实周局跟我们讲过很多次了，只不过我们以前一直没往心里去而已。
现在，扛起了他的担子，才知道这副担子究竟有多沉重。
我们以前都被他保护得太好了，我们自已都渐渐变得任性了，只顾着自已快意恩仇，却忽视了他一直顶在上面，在为我们承担着压力。
现在，周局几乎是倒下了，我们不能让他失望，铁军，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局里总得有个人坐镇才是。
我去一趟安全处那边，跟他们的领导好好沟通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消息，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那好，那我不陪你去了，你自已小心点。”
“好的，放心吧。”
曹莹莹的车开出了大院，王铁军一直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曹莹莹渐渐远去，他就这样一直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