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野性逢春 > 第8章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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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着绵绵的细雨,地上的泥土潮湿不堪。
校门正外面,三三两两个人聚在一起。
“湛哥,今天打算怎么过啊?人都说下雨天喝酒天,正好赶上这么个特殊的日子,怎么着晚上要不要出去玩儿啊?”陆程喝着汽水,吊儿郎当地开口。
杜龙伟拍了拍自己面前的车,附和道,“对啊,咱们好久都没骑着车出去飙一飙了,要不去转两圈?”
“不了,今晚回家陪奶奶。”江湛淡然开口,情绪没其他人那么的高涨,“走了。”
他没穿校服,将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长腿一跨迈上了黑色的车身,右手打火,发动机在雨声轰鸣。
“等一下!”
头盔于手中转动,一个很细很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湛的动作停滞,转眸,看见一个有些模糊的白色身影像一只蝴蝶一样,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她提着白色的纱裙,裙边早就粘上了泥水湿了一半,除了狼狈以外再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形容的词汇。
夏纯瑟缩着肩膀跑到了江湛的面前,发着抖,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你说过,只有利刃才能抗衡利刃,对不对?”
江湛的眸子深沉,他诧异于眼前人的样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长而黑的睫毛被雨水打湿,夏纯攥着裙角的手指松开,她凑近,毫无预兆地贴上的江湛的唇角。
冰冷而柔润的触觉让江湛的脑海一乱,像是一潭被搅混的泥水。
女孩的吻转瞬即逝,她就这么站定着,“我说,你带我走好不好?”
坚定的语气里甚至带着恳求的意味,让人的心里狠狠地被戳了一下。
身后追赶来的叫骂声越来越近,夏纯眼中显而易见的恐惧让江湛的眸子一沉。他十分利落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夏纯的身上,朝着不远处早就看傻了眼的杜龙伟伸出了手,“你头盔给我。”
杜龙伟滞愣,“啊?”
“我说你头盔给我!”语调忽然的上升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莫名地害了怕,杜龙伟连忙地递了过去。
江湛把自己的头盔戴在了面前小姑娘的头上,手臂揽上了她纤细的腰肢,稍稍用力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后座上,牵引着她的手臂环上自己,“抱紧了。”
话音落下,身影疾驰而去。
尖锐的骂喊声在雨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逝,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十二章
让我保护你
第十二章
让我保护你
第十二章
让我保护你
雨天没有太阳,阴沉的天边灰蒙蒙的,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乌云还是晚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走过了那些地方。
夏纯只知道耳边的狂风呼啸,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初秋的风算不上太凉,可也抽丝剥茧一般地带走人的体温,两个人紧紧贴着,劲瘦的腰和纤细的手臂之间藏着一团温热的火。
最后,车停在了一个还算是热闹的街边。
熄了火,耳边骤然清净了下来。夏纯的心跳怦怦,挨着面前人的背脊。
江湛往外吐了口气,摘下头盔,胡乱的揉了下头发,挺起了腰身,拍了下自己腰间的白嫩双手,“松点,你要给老子勒断气了。”
夏纯回过神,虽然穿着外衣,可手臂还是被风吹的有些麻木了,忙松开,“抱,抱歉。”
呼吸顺畅了不少,江湛下车,把身后小姑娘的头盔也摘了下来随手挂在了车上,“说说看。”
夏纯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狼狈,脸蛋上蹭上了灰,黑色的外套像是一个宽松的口袋一样将她给罩住。
“说什么?”
瞧她一副还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江湛扯了下嘴角,“夏纯,被欺负了?”
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因为这一句话再起掀起了万丈波澜。
大概在那些人的眼里,她就像是一只任人欺负,乞求施舍的流浪狗一样。给口吃的就应该摇尾乞怜,稍稍偏离,便遭到棍棒的鞭打。
夏纯的眼中划过了万千的情绪,最后又重新归于平静。她抬眸迎上了对面人的目光,柔和又坚定道,“难道不明显吗?”
江湛短暂停顿,随后嗤笑了声点头,也行,还不算顽固不化。至少前些天他提点的话她真的听进去了。
果真人被欺负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总会跳起反抗的。无论是借助自己的力量,还是别人的。
他本以为这一天还得等些日子,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人都说夏纯生了一张乖脸,温顺听话,可江湛偏偏一眼就能看穿她骨子里的执着和倔强。
她才不乖,她只是想以恶制恶。
街边的路灯接二连三的亮了起来,小商业街没有车水马龙,只有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两个人在外面没有待太久,随口聊了两句,江湛带着她转了几个弯,进了一家名叫天鹅甜品屋的蛋糕店里。
夏纯看着柜台上面的店名片出了会神,不知不觉拿了起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江湛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怎么了?”
“没事,就是这家店我之前好像打电话来应聘过。”
“没成?”
“嗯,人招满了。”夏纯把名片又重新放了回去,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江湛没说话,只是俯身看向了面前的一排玻璃柜,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蛋糕,飘出来一股奶甜的香味。暖黄色的灯光映衬着少年的侧脸,他的目光停留,“喜欢草莓吗,你们女生好像都很喜欢。”
夏纯摇头,“我喜欢菠萝。”
她很少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喜好,以往总是迁就,好像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喜欢什么。
江湛的目光游移,在一排排的蛋糕里找到了一个亮黄色的铺满菠萝的蛋糕,直起身朝着服务生点头示意,“就这个吧。”
服务生打开柜门:“带走吗?”
“不用,拿两个餐盘吧。”
他们那没有走,就坐在店里靠窗户边的那张桌子上。老板好心地多送了一把蜡烛,江湛把一股脑儿的把它们全都插了上去。
夏纯看了半天,“你生日吗?”
“嗯。”
“生日快乐。”
“谢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夏纯并不知道,她微抿了唇,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是不是打扰你的生日计划了?”
她指的是陆程他们,江湛摇头,原本也没打算出去过。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找出来一个打火机,聚拢着火苗把每一根蜡烛点燃,“许个愿吧。”
夏纯滞了两秒,“你的生日,应该是你许愿才对。”
江湛笑,“哪儿那么多破规矩,今年的愿望没想好,先借给你了,明年你再还我。”
“这也能借?”
“怎么不能?”他反问,话语里藏不住的少年朝气,就像是这跳跃的火苗。
“好吧。”夏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双手轻握成拳抵在了下巴处。
良久,睁开了眼,她吹灭蜡烛。
江湛偏头,单手支着脑袋,“许了什么愿望?”
“希望以后不被人欺负。”夏纯诚实回答。
“就这么简单?”
前者点头,“我以前傻的很,曾经因为救一个陌生人而害的自己弟弟出了车祸。就连我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厌弃我,所以无论在学校里受了多少的欺负我也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帮我撑腰。”
烛光摇曳映衬着那张苦涩的面容,江湛的眸光暗淡,“那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救那个人吗?”
夏纯剜了一口蛋糕送入口中,绵绵密密的奶油化开,“我不知道,也许不会了吧。”
“夏纯。”
“嗯?”
“你的这个愿望我帮你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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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蛋糕不大,可是两个人吃了好久却还是没有吃完,最后剩下了最后一块谁也没有带走,留在了店里。
晚风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儿,潮湿黏腻。
外面的商贩们都已经收了摊骑着三轮车回家,小城静谧,只剩下了枯枝残叶簌簌落下的声音。
夏纯的心情好了很多,江湛跟在她的身后,“走,送你回家。”
“江湛。”夏纯喊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
江湛笑了一声,“今天已经说过好多遍了,再说了,我也不是一点报酬都没有不是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上扬,缓缓地靠在身后的电线杆上点燃了一只香烟,眉眼中仿佛藏匿着黑夜的星辰。
夏纯回忆起今天的那个吻,情急之下,那似乎是她请求江湛帮助她离开的唯一筹码了。
她没什么好后悔的。
“江湛,我给你跳个舞好不好?”
“跳舞?生日礼物?”
夏纯伸手脱下了江湛的外套还给他,头发散落,肩膀白嫩的肌肤裸露了出来,带着不明显的淤青,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泽。她没什么别的好送给他,跳舞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