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一沉,郑重而又清晰的道:“到此结束吧。”
“!!”
瞬时,姚乐怡的眼底,皲裂开来。
颤抖着嘴唇,不敢置信,“你,你……说……说什么?”
“我是说……”
傅寒川正视着她,“我们之间,到此结束,不会有婚礼了。”
这样,说的够明白了么?
“……”
姚乐怡望着他,浑身颤抖,上下牙齿细微的撞击着,咯咯作响。
喃喃着:“不,不会……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这话,傅寒川听见了。
但他不想再对此多说什么,没意义,他本身就是话很少的人。
言尽于此,最后看了她一眼:“好好养病吧。”
而后,转身往外走。
一步,两步。
“傅寒川!”
身后,姚乐怡盯着他的背影,忽而厉声哭喊着:“你给我站住!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不能!听见没有?”
然而,无论她怎么哭喊,眼前的人,都没有回头,丝毫不为所动。
“……”
姚乐怡眼睁睁的看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如同沼泽般,正在将她吞噬!
她想,他这次,是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傅寒川!”
姚乐怡瞳眸骤缩,紧紧攥住轮椅扶手,嘴角扯出弧度。
泠泠而笑,“你以为,你抛弃了我,你就能好了?就能和白冉双宿双飞了?不可能的!白冉恨我,她难道就不会恨你吗?”
笑声逐渐癫狂,“哈哈哈……你现在要取消婚礼?晚了!晚了!哈哈哈……”
即便她这么说,傅寒川还是没有反应,他的一脚已经跨出了房门口,接着,是另一只脚。
“啊!”
突然,姚乐怡捂住了脑袋,发出尖利刺耳的惊叫声。
“傅总!”
看护和护士齐齐看向他。
傅寒川横了她们一眼,“看我干什么?我是医生?叫医生!”
“是!”
“好的!”
傅寒川果断的,出了病房,没有回头。
只是,眉头深锁着,没法舒展开。
脑子里,回想着姚乐怡刚才的那句话……
【白冉恨我,她难道就不会恨你吗?】
这也正是,他现在担心的。
…
回到医院。
白冉已经吸完氧,情绪也比刚才稳定了些。
傅寒川要接她回家,温声哄慰:“元宝在家里等着妈妈的,你不顾着肚子里小的,这个大的,总是你疼爱的。”
白冉没说话,只由着他。
从医院出来,坐上车,赶回狮子湾。
路上,祁肆接到医院的电话。
“大少,医院说,白家的人,刚才过去了,问了白老的事。”
傅寒川看一眼身侧魂不守舍的白冉,吩咐道:“让他们明天去傅氏找我。”
“好的。”
快到狮子湾,傅寒川提醒白冉,“快到了,在元宝面前,尽量别哭,他那么小。”
“……”白冉睫毛颤了颤。
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努力把泪水逼了回去。
车子开进院门,元宝从里面跑了出来。
“妈妈!妈妈……”
“哎。”白冉努力挤出个笑容,蹲下身子,抱住了儿子……
当晚。
白冉收拾了睡下。
傅寒川还没法休息,公司的事要处理,白老的葬礼也要他拿主意。
等他忙完,已经是后半夜凌晨。
回到卧室,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进去。
没敢开大灯,只开了壁灯,发着暗淡的一点点光亮。
冉冉还好么?
傅寒川缓步走到床边,想要看一看她,这一看……心头猛地一空。
冉冉呢?
她没在床上?
第765章
我不可能这么做
傅寒川惊出一身冷汗,立即去浴室和衣帽间找了,都没有。
最后,是在露台上发现的白冉。
白冉穿着睡袍,小小的一团,缩在藤椅上,仰着脸,望着天空。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轻轻摇曳。
“冉冉。”
傅寒川心稍稍定了定,喉结轻滚,缓步走到她面前。“外面凉,进去里面吧。”
“……”
白冉眼眸一动不动,长叹口气,“里面……好闷啊,闷的我喘不过来气。”
傅寒川心知肚明,哪里是房间里面闷?闷的,是她的内心。
他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温声劝着:“你听话,外面风大,会感冒的……你现在不能感冒啊。”
她怀着孕,感冒了不能随便用药,会很辛苦。
“傅寒川……?“
白冉眸光动了动,似乎才认出眼前的人,却又不确定。
“是。”傅寒川急急点头,“是我,我在的。”
这么一瞬,白冉眼皮一垂,泪水成线滚落。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是我,是我害死了爷爷。”
“!”傅寒川一凛,慌忙摇头,“不,不是……”
“就是啊。”
白冉抽泣着,说的断断续续,“爷爷是气我,不知检点,要去给人当情妇,插足别人的婚姻……是我气死爷爷的!”
“别这么说!”
傅寒川心疼不已,“是我强迫你的,和你没关系……怪我吧!恨我,好不好?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向来是清楚的。
但白冉和他不一样,这样的‘罪名’,足以压的她崩溃!
“你……?”
白冉狐疑又茫然的盯着他,看了会儿,忽而笑了。
“当然,你是有责任的。”
她是伤心,但是,并不糊涂。
“是你悔婚在前,逼良为娼在后!你放心,你的责任,我不会忘。”
泪水更是汹涌四溢。
“只不过,我的责任,也同样不能推卸。”
突然,眸光敛了敛。
情绪变得激动,抬手推开了傅寒川,倏地站了起来。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去看她啊!我提醒你了,你不去,她会闹腾的!”
结果呢?
他就真的没有去。
“她见不到你,就把怨气都撒在了我爷爷头上!是你!是你!啊……”
白冉哭喊着,扬起拳头,狠狠砸在了傅寒川身上,一下又一下。
“是,是我!”傅寒川并不躲闪,任由她发泄,为所欲为。
“所以,恨我吧,只恨我!”
不要再责怪自己就好。
“呜呜……”
白冉哭着,一拳一拳下去,眼前的男人,岿然不动,毫发无伤。
“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啊?”
她已经不计较他悔婚的事,可他,却把她逼上了更为尴尬的绝境!
她还在苟活着,爷爷却因此撒手人寰!
“对不起。”
傅寒川抱着她虚弱的、摇摇晃晃的身子,“是我错……以后不会了,再不会了。”
“以后?”
白冉第无数次闭上眼,“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肯放过我?”
她要怎么说,他才明白?
“我爷爷因为我们,没了……傅寒川。”
深吸口气,咬着他的名字,“我连自己都没法面对,你要我,再怎么面对你?我恨你啊!你明不明白?”
“明白。”
傅寒川低沉的嗓音覆盖住她的呜咽,“恨吧,我接受!但是,分开……不行。”
“!”
白冉震惊莫名,张口结舌,“你……你……”
“冉冉。”
傅寒川有些艰涩的道,“这件事我是有责任,你现在难过气愤,我完全理解,但是……我们之间有元宝,还有二宝……我们是没法分开的。”
他道:“你在江城已经没有亲人了,我若是放手,你就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不可能这么做……”
“呕……”
他话没说完,白冉突然捂住了嘴巴,用力推开他,转身往里跑。
“冉冉!”
傅寒川立即跟了上去。
浴室里。
白冉蹲在马桶前,吐得一塌糊涂。
傅寒川上前,替她撩开长发,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碗白粥,这么一吐,全没了。
吐完了,白冉起身,在盥洗池漱口洗脸。
“给。”傅寒川扯了毛巾递给她,忧心忡忡,“叫厨房再给你做点吃的吧?想吃什么?”
“……”白冉摇摇头,“不用,没胃口。”
没胃口?
可傅寒川记得,之前她食欲挺好,虽然会有妊娠反应,但东西还是吃的下的。
想必是因为白老去世,伤心难过。
他劝道:“那喝杯牛奶?为了二宝,总不能让肚子空着。”
“……”白冉皱着眉,想了想,终究没有拒绝。
“我去给你拿。”
傅寒川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端着热牛奶回来了,递到了白冉手边。
“来,趁热喝,慢点。”
白冉接过捧在手里,闻到奶味的瞬间,眉头皱的更紧了。
低下头,尝试着喝了一口。
“呕……”
胃里立时翻江倒海。
白冉把杯子往傅寒川手里一塞,又冲进了洗手间,这一次,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