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辆马车停在眼前,掀帘的是一只清瘦白皙的手。
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我呼吸一窒,下意识拉着姜生躲开。
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谢崇。
他还是爱穿月白衣袍,如芝兰玉树,眉眼冷峻。
脸庞却清减了许多。
只听一声惊叫。
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前,薛令嘉一脚踩空,狼狈地跌坐在地。
谢崇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她。
「我同你说过,不要再跟着我。」
薛令嘉憔悴了许多,双眼发红,死死地盯着他。
这一摔,仿佛最后一根弦猝然崩断。
不顾周遭异样的目光,她原本凄婉的神情陡然狰狞。
「我是咎由自取!
「难道你就不是吗?姐姐在时,羞辱她的是你,如今她去了,你偏偏不肯信,居然辞了官,傻子似的找了三年!」
话音未落,谢崇眼底已是挟霜带雪,拂袖而去。
丝毫不管薛令嘉的死活。
回过神来时,我才发现手中抓住的臂膀有些僵硬。
姜生正安静地凝视着我,脸颊泛红。
我赶紧松手。
「多谢,钗子多少钱?我付给你。」
顾不上采买,我匆匆坐上了回村的驴车,想着近期都不会去镇上了。
可流年不利。
刚摆脱谢崇,转头竟撞上了一群流寇。
场面混乱,对方十几人,姜生护不住我。
我挣扎无果,绝望地看着刀尖朝我刺下。
只听一声破空,一杆长枪贯穿眼前流寇的身体。
「是谢将军!我们有救了!」
我抬眼,只见来人胯下一匹黑马,一袭玄衣。
他眉眼锐利,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泰半的利剑,只身切入敌群。
阔别三年,谢行昼又帮了我一次。
等流寇伏诛,我才看清他肩上还插着替我挡的一发冷箭。
所以当他脱力般坠下马来,我心头一紧,忙扑上去扶住他。
11
所有村民都对谢行昼敬重有加。
我才知道,他曾击退外敌、清扫流寇。
如今豫州和平,全靠这位玉面将军镇守一方。
村长将他抬进家中养伤,幸而伤口不深,他昏迷几个时辰后就转醒。
几日来,我们心照不宣般,谁都没有戳穿这场对面不识。
我因学得皮毛医术,便为谢行昼包扎换药。
谢行昼一袭玄衣披在肩头,里衣半敞,薄肌若隐若现。
「有劳阿昭姑娘。」
我心里一紧。
「伤口怎么还在渗血?我医术不佳,将军还是尽早请军医看看吧。」
「不必,再休息几日便好了,多谢姑娘挂念。」
顶着那灼灼目光,我脸颊发烫。
手颤得好几次打结都没打上。
终于包扎完,我逃也似的去端药。
谢行昼尽收眼底,勾唇道。
「多谢——」
一旁的姜生却快步上前,接过我手中的药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