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姑娘,我来帮你。」
谢行昼一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盛了药递来。
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了拳。
姜生送完了药,又不顾我劝阻,径直拿走药瓮清洗。
丝毫没有察觉到谢行昼越发冰凉的视线。
一旁的婶子们原本是来看顾谢行昼的,见状七嘴八舌地调笑。
「谢将军不知,我们这小伙子是个闷葫芦,一心只知道对阿昭姑娘好。」
「阿昭姑娘,姜生是个老实人,是婶子们从小看到大的,一定能把你照看得很好!」
「近来将军已扫除流寇,村子里也该添桩喜事了!」
姜生偷瞄了我一眼,原本黝黑的皮肤变得通红,洗得更卖力了。
我忙道:「多谢婶子们为我考虑,但我没有这样的打算。」
「阿昭姑娘,如此乱世,家里总得有个靠得住的汉子。
「你丈夫在天上,也会希望你能过得好呀。」
曾经的托词被郑重其事地提起,我一时有些窘迫。
正想敷衍过去,只听一声嗤笑。
「是吗?」
场面倏然一静,所有视线都齐齐望去。
谢行昼一手搭在膝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昭昭就这么盼着我早死?」
12
屋内一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面露惊骇,面面相觑。
众目睽睽下,我慌不择言。
「将军在说笑呢,其实……他是我远房表兄。」
谢行昼的眼神骤然冷到了极点,却没有反驳。
不顾周遭众人神色各异,我以煎药为由匆匆逃开。
走出院子时,我听见守夜的士兵们低声打趣。
「这点小伤,将军居然卧床了这么久。」
「以往将军被捅了个对穿,也不过三五日就下床巡视。」
「你懂什么!将军若不是痴情种,何必放着指挥使不做,弃了玉京的大好前程,来边关吃两年沙子?」
我脚步一顿。
两年?
谢行昼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一夜辗转反侧,次日,我拎着药箱进门,才知道他已回了军营。
转眼一个月过去,仿佛谢行昼从未出现过。
但驻守在村口的士兵,却昭示着这并不是一场梦。
我几次路过时,那士兵总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叫住了我。
「阿昭姑娘,其实将军每日都从军营往返,风雨无阻。
「他不爱惜身子,我们却很担心他。」
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我只避开眼。
「将军真是一心为民。」
明明风平浪静,我却无端觉得,平静的表象已岌岌可危。
直到夜里一场大雨掀翻了我屋顶的砖瓦,姜生来帮我修补。
扶着梯子下来时,他脚一滑,我忙扶住。
姜生就势握住我的手,仿佛鼓足了勇气道。
「阿昭姑娘,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一愣。
「若你愿意,我明日就向你表哥提亲。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话音未落,不想他竟然抱住了我。
我心头涌上不适,下意识就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