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气结，心中怒火中烧，根本无处发泄。
正好张盼楠抬头，怯怯地问她。
“妈妈，哥哥呢？”
杨晓眼底划过一丝不安，抬起手甩了张盼楠一巴掌。
“哥哥哥哥！他算你哪门子哥哥？”
“张盼楠我告诉你，你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这辈子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好你弟弟，一切以你弟弟为中心！”
张盼楠被吓住了。
脸颊跟着红肿起来，但死死咬着唇没敢哭。
更不敢再说一个字。
哪怕这样，杨晓依然看张盼楠那那那儿不顺眼。
她打习惯了，又憋了一肚子火，所以抬起手对着张盼楠另一边脸颊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崽崽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在看到杨晓扇过去瞬间，隐身的她抬了抬小胖手。
“啪”地一声响，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到她自己脸上。
杨晓痛得一声尖叫，不敢置信看向张盼楠。
张盼楠吓得紧闭着双眼，低着头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浑身都在颤抖。
崽崽见状，迅速牵起张盼楠的手，趁杨晓震惊时带着张盼楠溜了。
杨晓：“……”
杨晓刚要对女儿拳打脚踢时，发现女儿不见了。
楼道也好像阴沉沉的，一股寒气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小儿子乐乐还小，能看到崽崽。
崽崽也不在意，甚至还冲小男孩儿眨了眨眼。
乐乐嗷嗷喊起来。
“妈妈，妈妈，那个小姐姐把姐姐带走了！”
杨晓顾不得生疼的脸颊，不敢置信看向儿子。
“乐乐，哪个小姐姐？哪里来的小姐姐？”
乐乐说的有鼻子有眼。
“就胖胖的小姐姐……”
杨晓：“……”
崽崽牵着张盼楠到了拐角处，看着张盼楠红肿的脸颊小腮帮都气鼓了。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手手捂住张盼楠的耳朵，然后学着小鬼东西鬼气森森笑起来。
“喋喋喋……咯咯咯……”
那鬼气森森的小奶音，伴随着阵阵阴风飘向杨晓。
杨晓脸色在瞬间煞白，哪里还顾得上被自己扇痛的脸颊，扯着嗓子惊恐尖叫起来。
“鬼……鬼啊！”
“救命啊！”
杨晓的尖叫声吓着了乐乐。
小孩子紧紧抱着杨晓扯着嗓子嗷嗷大哭。
这是两梯三户的户型，纪家三叔的房门敲不开，其余两户正好有人在家。
崽崽是故意吓唬杨晓，所以瘆人的阴风，鬼气森森的笑声都只有杨晓能听到。
可杨晓惊恐到几乎崩溃的尖叫声却响彻整栋大楼。
首当其冲的就是纪家三叔一个楼层的住户。
一家住着祖孙三代六口人，另一家是简单的一家三口。
但两户都不是好惹的主。
大中午的大家都在睡午觉。
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女人尖锐刺耳的尖叫和孩子嗷嗷大哭，一家三口中一看就是社会人的儿子第一个被吵醒了。
穿着拖鞋出门，以为出了什么事。
结果开门一看，就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三十来岁的社会人儿子当下暴躁了。
“干嘛呢？大白天的哭丧啊！”
这人一吼，乐乐吓坏了，哭得更大声了。
杨晓看到有人，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过去。
“大哥，大哥，救命啊……有鬼啊！”
社会人大汉宿醉，脑壳痛的嗡嗡的。
他最不信鬼神之说。
在听到杨晓的话后，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有病啊！艹！给老子滚！不然老子弄死你！”
【第956章
她有世上最好的哥哥】
杨晓被一巴掌扇在地上。
连带着被她护着的乐乐一起摔了。
哪怕被吓得不轻，杨晓还记得护着儿子。
乐乐被吓坏了，哭得更大声了。
社会人大汉更烦躁。
恶狠狠威胁杨晓时，另一家也开了门。
出来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六十来岁的妇人。
因为杨晓声音太大，像见鬼了似的，妇人好不容易哄睡家里两个宝贝孙子，结果宝贝孙子被吵醒了，这会儿在家里嗷嗷哭。
妇人着急忙慌哄两个孙子，但根本哄不好。
午休的儿子和儿媳妇儿也被吵醒了。
夫妻俩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过去一起哄孩子，结果孩子依然嗷嗷哭，吵得夫妻俩头都要炸了。
六十来岁的妇人趁着儿媳儿媳妇儿哄孩子的时候，快速冲到门口。
原本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玩手机看美女的老头子也被吵得烦得不行，和她同时到门口，迅速拉开门。
妇人对着走廊上的杨晓劈头盖脸一顿骂。
“哪里来的小贱人，大中午不睡觉出来鬼哭狼嚎？”
“你不睡就去脱光了站街去，有的是人好那一口！”
……
脏话不带重样的问候杨晓祖宗十八代！
和她一起出来的老头子骂的更脏！
什么难听骂什么！
乐乐被吓得更厉害，哭得更大声了。
杨晓脑瓜子嗡嗡的。
她挨了一耳光，脸颊迅速肿起来。
可好不容易看到有人，哪怕怒极，还是紧紧抱着儿子崩溃解释。
“有鬼！你们信我，真的有鬼！”
崽崽瞅瞅被她牵着看得目瞪口呆的小姐姐张盼楠，又看看那边被围攻的杨晓，继续学着小鬼东西瘆人的声音笑了几声。
“咯咯咯~嘿嘿嘿……”
杨晓吓得浑身哆嗦，地上很快出现一片湿痕。
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崽崽忙切断了嗅觉。
她一侧头，看到张盼楠小姐姐目不转睛盯着杨晓那边。
崽崽迟疑了一下，软乎乎地问她。
“盼楠姐姐，你想过去帮你妈妈吗？”
张盼楠也才是个七岁，读一年级的小女孩儿。
在看到杨晓被社会人大汉扇巴掌的时候，下意识往那边跑。
但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之后死死盯着杨晓那边，一双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脑中闪过无数杨晓无数次因为弟弟乐乐扇她耳光的画面，硬生生忍住了跑过去喊妈妈的冲动。
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哪怕小，也比一般孩子要早熟。
更知道权衡利弊。
在崽崽问她瞬间，张盼楠眼珠子颤了颤。
她忽然看向崽崽，哽咽着问她。
“崽崽妹妹，哥哥不见了，你……你能帮我找到哥哥吗？”
崽崽想到了还在医院抢救的张洋哥哥，忙笑眯眯点头，奶声奶气安慰脸色煞白的张盼楠。
“盼楠姐姐，张洋哥哥现在在顾叔叔的医院抢救。不过你放心，张洋哥哥肯定没事的。”
张盼楠见过崽崽的与众不同。
她人虽然小，但因为这些年来生长在重男轻女的重组家庭中的，嘴巴特别严。
加上张洋一再嘱咐她，所以哪怕到现在，她都没跟任何人提过崽崽将思衡的特别之处。
“崽崽妹妹，你……你的意思是……哥哥真的出事了？”
崽崽点头。
“他被人害了，不过崽崽和小将哥哥月臣哥哥发现及时，他会脱离危险的。”
张盼楠比普通七岁小姑娘细不少的双腿一软，小小的瘦瘦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上。
她喃喃开口。
眼泪吧嗒吧嗒直流。
“所以……妈妈骗了我，她是真的……找人害了哥哥……”
崽崽跟着蹲下来，直勾勾地瞅着她。
“盼楠姐姐，你在说什么？”
张盼楠两眼通红，肿着一边脸颊望着崽崽断断续续解释。
“那天……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水，晚上被尿憋醒去上厕所……听到妈妈在打电话，说什么……要弄死哥哥。”
崽崽震惊。
“啊？”
张盼楠眼泪哗啦啦往下流，抽抽搭搭继续解释。
“我知道妈妈一直都不喜欢我和哥哥，她只喜欢弟弟，可……可哥哥和我一直都努力让着弟弟，什么都不和弟弟争抢，好吃的好喝的，都是弟弟吃腻了不要了我们才吃，妈妈为什么……还要弄死哥哥？”
“我当时害怕极了，就冲过去跟妈妈说，让妈妈不要那样子，说哥哥很好，还被妈妈打了一耳光。”
“后面妈妈又哄我，说她刚才是开玩笑的，说哥哥也是一家人，她怎么可能害哥哥。我……我当时信了。”
崽崽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更震惊了。
“所以是你妈妈联合玄门的人改了张洋哥哥的命数，导致张洋哥哥又要死了？”
张盼楠瞪大了泪汪汪的眼睛。
“崽崽妹妹，什么是哥哥又要……死了？”
崽崽快速解释。
“之前，张洋哥哥要跳楼啊，那是一次死劫。这次……要不是崽崽和小将哥哥月臣哥哥遇上了，张洋哥哥这会儿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张盼楠小小的人影瘫在地上，稍稍侧头看向又挨了几巴掌的杨晓那边。
眼底的孺慕、忐忑、挣扎等各种情绪一点点消散。
“妈妈怎么会……那么坏？”
明明哥哥对他们那么好，辅导她作业。
弟弟还小的时候，尿片脏衣服都是哥哥洗的。
那么好的哥哥……妈妈为什么要害死他？
张盼楠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崽崽抱了抱她，再次软乎乎地问她。
“盼楠姐姐，你还想帮你妈妈吗？”
张盼楠毫不犹豫摇头。
“不要！”
她有世上最好的哥哥！
如果哥哥和妈妈两人之中非要选一个，她自然选择哥哥。
崽崽松口气。
生怕盼楠小姐姐和文静阿姨一样。
“盼楠姐姐，你妈妈害了人，会有报应的。”
张盼楠暂时还不懂什么叫做报应。
但不管妈妈以后怎样，只要想到妈妈差点儿害死哥哥，她就再也没办法和妈妈相处。
崽崽眨巴了下大眼睛，试着开口。
“盼楠姐姐，你跟崽崽走吧，崽崽带你去找张洋哥哥，张洋哥哥这会儿应该已经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