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没想到他会忽然把话题转到工作上,愣怔几秒,才一本正经回:[我有点舍不得陈沁这个经纪人。]
这是实话,陈沁待她真心实意,姜漫能感觉得到。
而且陈沁也说过,会向她证明,她生来就是吃演员这口饭的。
姜漫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陈沁就像是和她并肩作战的战友,姜漫不想丢下她。
那边,谈序沉默了很久。
[星野欢迎你们。]
姜漫很诧异,谈序这意思,是说她和陈沁可以一起去星野?
他真的如此看重她的潜力?
为了让她加入星野,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谢谢谈总,我会和沁姐聊一下,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姜漫缓了一会儿才回的消息。
心情有些激动,像是自己这匹千里马,终于遇到了伯乐。
却也有些害怕伯乐心思不纯,并非真心欣赏她这匹千里马。
姜漫思绪丛生,一时理不出头绪来。
好在谈序没有继续,只兀自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月底,钱家的订婚宴,你参加吗?]
钱家的订婚宴,指的是乔薇和周劲安的订婚宴。
姜漫收到了邀请函,自然要参加的。
向谈序发出邀请函的,应该是钱家掌权的人。
乔薇和周劲安肯定不够格请动他去参加订婚宴。
姜漫:[参加。]
谈序:[不膈应?]
姜漫:[他们都不膈应,我膈应什么。]
谈序:[有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男伴人选定了吗?]
姜漫被问住了,挠了挠眉心,有些苦恼。
其实她明白谈序的意思,他这么问,八成是想邀请她做他的女伴。
但是他们的关系,实在不适合一起出席这样的场合。
一旦姜漫和谈序同框,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迟早,会被人发现他们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
姜漫思索再三,拧眉:[选好了。]
就在刚才,她决定找许厌帮忙。
谈序:[哦,谁?]
姜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男人的不虞。
姜漫想,大概是他们男人固有的占有欲作祟吧。
谈序潜意识里,肯定已经将她视作他的所有物了。
所以她得告诉他,她不是隶属于他的一件物品。
[谈总,我们只是炮友。]
姜漫冷冰冰:[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向你报备。]
显然,她的提醒起了作用。
谈序那边许久也没有动静,彻底哑火了。
也可能他又被她气到了。
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不识好歹。
谈序确实被气得不轻,因为姜漫忽然冷下来的态度,也因为她总是理智过头,始终和他撇清关系,划清界限。
生气之余,又妒火中烧。
凭什么她的男伴人选,不能是他。
“谈总。”vinson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门进来,“顾小姐来了,在隔壁休息室候着。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和她聊一下剧本。”
话音落定,vinson瞥见办公桌前的男人冷沉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声音顿时放轻了,“谈总,出什么事了吗?”
明明会议结束后,老板拿着手机给姜小姐发消息时,心情还很好的。
这才过了没多久,怎么又变天了。
谈序拧眉,抬眼看向vinson,冷声:“去查一下,月底钱家的订婚宴,姜漫的男伴是谁。”
vinson张了张嘴,点头:“好的。”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男人:“查到以后呢……”
谈序被问住了,一口气在胸腔内乱窜,烦躁起来。
是啊,查到是谁又怎样。
还能把人关小黑屋,不让他陪姜漫出席不成。
男人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由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很幼稚,幼稚到说出去都要被人耻笑的程度。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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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礼物。
情人节后,
年关紧至。
按惯例,姜漫要回川南市老家陪姥姥姥爷过年。
两位老人家年岁已高,如今膝下只有姜漫这个外孙女。
一年到尾本就见不到几次,
所以除夕和春节,
姜漫都会尽量陪着他们一起过。
姜漫是除夕当天回去的,
一大早,
池月开车送她去机场。
“你真不回去过年?”姜漫坐在副驾驶,扭头看着驾驶座的池月。
她们老家都在川南市云梦县,只不过姜漫的姥姥姥爷为了照看农场,一直定居在乡下。
以前念高中的时候,春节这天,
姜漫和池月、周劲安还会约着一起玩。
池月眼观八方地开车:“不回,反正那个家也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回去干嘛。”
姜漫没再多问,她清楚池月家里的情况,
正如池月也知晓她家的事。
池月家里有个弟弟,
与她有着十岁的年龄差。
小时候父母外出务工,是爷爷奶奶将她带大,
所以她与父母的关系本就不算亲近。
弟弟是在外地出生的,被送回家时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池月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好感,因为他不仅分走了爷爷奶奶对她的爱,也剥夺了池月的童年和自由。
在姜漫记忆里,池月高中时的周末,基本都要留在家里照看弟弟。
连和她去图书馆的时间都没有。
春节他们一起在外面玩,
池月也得带上她的弟弟。
用池月的话说,她就像个小保姆。
父母只管生不管带,理所当然把弟弟丢给她照看。
要是磕了碰了,
挨骂被指责的人也是她。
曾经池月不止一次说过,羡慕姜漫。
不管怎么说,姜漫的母亲在世时,她的父母她的每一位家人,都给了她全部的爱。
到了机场,姜漫下车拿行李。
池月送她进去,“你是直接回你姥姥家还是打算先去看你爸爸?”
“回我姥姥那儿。”姜漫没有丝毫犹豫。
池月点点头:“也是,你都出钱了,郑茜也不好意思再叫你出力吧。”
姜漫不欲多言,“你回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自己在家,晚上关好门窗,有事给我打电话。”
池月笑:“给你打电话有啥用,有事我会给警察叔叔打电话的,放心吧。”
姜漫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三个小时左右,飞机落地川南市机场。
她再搭乘高铁到云梦县,转客车到磐安村。
川南市的深冬,很少下雪。
但天寒地冻,冷风刺骨,感觉比京北湿冷一些。
老朱家的农场占地很广,几乎大半个磐安村都被姜漫的姥爷朱政新盘了下来。
听说当初姥爷为了这个农场,几乎花干了家里所有积蓄。
被姥姥骂了大半个月。
历经几十年的经营和耕耘,农场除去每年的成本开支和人力开支,倒也有些微薄盈余。
足够姜漫的姥姥姥爷养老。
不仅如此,农场的存在,还解决了村里许多村民经济来源问题。
那些年轻的劳动力,可以不用离开家乡,外出务工。
家里的小孩,也不用再当留守儿童。
以前姜漫年纪小,不懂姥爷经营农场,盈利微薄,为什么还要坚持。
后来念大学,她才渐渐明白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姥爷经营农场,从来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家。
他是希望整个磐安村的村民都能有好日子过。
姜漫辗转大半天,傍晚时分,终于抵达老朱家农场。
小面包车将她送到朱家门口时,厨房的烟囱已经冒着青烟,凛冽寒风里,隐隐约约飘来腊肉腊肠的香味。
一回到这片土地,姜漫的心境就会变得平和而自由。
仿佛时间慢下来,让她可以静心观察和欣赏这个美丽怡人的世界。
“漫漫回来了!哎呀,又长漂亮了欸!”
隔壁家婶子到院子里喂鸡,一眼就看见了老朱家院门口杵着的姜漫。
乐呵呵打招呼,“我说你姥姥姥爷一大早就杀鸡宰鹅的干什么,原来是你回来过年啦。”
姜漫笑着喊了声“王婶儿”,推开木质的院门进去。
院子里拴着的老黄狗冲她摇尾巴,叫唤得很欢快。
很快便把厨房里忙活的陈怡秋引了出来。
“哎哟,我们家小妮子回来了!”小老太太拴着深蓝色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块腊肉,滴着水。
看见姜漫,高兴得合不拢嘴。
姜漫眼睛都笑弯了,丢下行李箱小跑过去,给小老太太一个结实的拥抱:“姥姥,想死我了。”
陈老太太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呸呸呸,大过年的,死什么死。”
姜漫捂住嘴点头,不敢再乱说话。
和老太太叙旧片刻,姜漫把行李拿到了楼上,她自己的房间。
知道她要回来,陈怡秋早把房间打扫过,换上了干净的床上用品。
姜漫只需要把自己的行李简单归置一下就可以。
傍晚的霞色从远山背后放射开,夜幕降临,寸寸将那些霞光吞噬。
农场里务工的村民陆陆续续收工回家,姜漫的姥爷也骑着一匹大黑马回来。
夜里,姜漫陪着两位老人家闲话家常,一直熬到零点,守岁跨年看春晚。
姜漫久违地发了一条动态,放上一段院子里放烟花的短视频。
恭贺列表全体好友,新年快乐。
姜漫也收到了不少祝福,其中要数谈序最令她诧异。
简简单单一句: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群发,还是单给她一人发的。
姜漫一条条回复,自然也没落下谈序。
他俩之间虽然之前闹了一点不愉快,但还没有到结束关系,互相拉黑的地步。
事情过了,姜漫对他的态度,便也恢复如常。
甚至春节这天一早,姜漫还给谈序拜了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