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漫却渐渐从震撼和惊艳中冷静下来，理智逐渐回笼。
这么名贵的汗血宝马，谁送的？
出手这么阔绰，还知道她的喜好。
姜漫脑海里不由闪过一个画面。
是她今天从市里坐车回来时，在车上看见的一幕。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她乘坐的大巴车旁边开过。
后座窗户半开着，里面坐了一个男人，侧脸一晃即过，很像谈序。
但姜漫没机会求证，那辆迈巴赫便与她乘坐的大巴车背道而驰，逐渐远去。
后来她想，不可能是谈序。
大年初二，他怎么会出现在川南市。
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被姜漫抛之脑后。
现在想起来，她身边能送出这么名贵的宝马的人，好像也只有谈序而已。
那他真的来川南市了？
夜幕完全沉下时，姜漫和姥爷回到家，心不在焉吃着晚饭。
她给谈序发了消息，询问汗血宝马的事。
男人一直没有回复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漫漫，听你姥爷说，送马的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长得一脸斯文相，挺俊的。”
“是你男朋友吗？”姥姥给她夹菜，状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姜漫回过神来，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姥姥的形容。
她老人家说的男人应该是vinson，他戴眼镜，长得确实挺斯文的。
“不是。”姜漫摇头：“姥姥，我谈男朋友，一定告诉你们。”
姥姥很失望，但也理解：“唉，你这行谈恋爱是不是会影响工作啊？”
姜漫出道当艺人，老人家虽然不太能接受，却是愿意支持她的。
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前程似锦。
“也不是，就是没遇到合适的。”姜漫淡淡一笑，不想让他们太操心。
之前和周劲安谈恋爱，也没急着告诉二老。
后来分手了，更没必要再提。
“那就是朋友送的？这么贵重的礼物，漫丫头，可得好好回礼啊。”姥爷发话，“本来应该让你退回去的，但这马实在不错，姥爷也很喜欢。”
“送礼物的人，很有心啊。”
“还知道你喜欢马。”
经姥爷这么一说，姜漫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谈序那张脸。
作为炮友，他是不是对她好的有些过头了？
图什么？
夜深，姜漫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已经充满电，她看见了谈序半小时前回的消息。
[嗯，新年快乐。]
很冷淡的语气，叫人摸不透他的心理。
姜漫趴在床上。
[谈总，这马真的要送给我？]
谈序：[不然？]
姜漫：[我回不起这份大礼。]
谈序：[姜小姐多虑了。]
意思是，不用她回礼。
姜漫懂，内心很挣扎。
她实在很喜欢那匹马，又觉得收下它，是一个不太好的开端。
这份礼物，与那只玉镯子不同。
她喜欢，想拥有，也就意味着，心理上会对谈序产生亏欠感。
许久，姜漫才下定决心：[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谈总。]
[为表感谢，请谈总给我个地址吧，给你回点薄礼。]
谈序：[好。]
他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姜漫送的礼物。
自从姜漫说要回礼后，谈序心里就隐隐有些期待。
她没说哪天送，他也故意没问，就想着这样能把惊喜值拉到最高。
正月初八，姜漫回到京北市。
她从川南寄过来的农场特产，下午也全都送到了。
池月穿了件宽松的毛衣裙在客厅里清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着：“漫漫，你这一趟是不是把你姥爷的农场都搬空了？”
姜漫在屋里换衣服，房门留了一条缝，能听清池月的声音，她笑了一下：“什么啊，这才九牛一毛而已。”
池月：“咱姥爷厉害啊，瞅这大草莓，没少花心思吧。”
“是啊，他老人家种这些一向很厉害。”
“以后老了，你要是继承了姥爷的农场，我一定要厚着脸皮去养老。”池月毫不遮掩自己的如意算盘，“这么多好吃的，就算世界末日也不怕。”
姜漫笑笑，套了一件雾蓝色毛衣出来，两条腿只裹了薄薄的黑色丝袜。
“你清点完帮我分一些出来，晚点我让快递送出去。”
想了想，她又去杂物室把那几只没拆包装吃灰的名牌包拿出来。
池月见状，一脸诧异：“你要把这些寄给谈总啊。”
姜漫：“嗯，一点小小的回礼。”
池月咬了一口苹果嚼着：“也行，虽然这些对谈总而言，可能不值几个钱。但是这些都是天然土特产，外头高价也难买的。”
“送谈总也算拿得出手。”
姜漫没想太多，是姥姥和姥爷提的建议。
她确实不知道回什么礼比较好，就答应下来。
都是姥爷农场里的东西，新鲜采摘的草莓，个大汁甜的苹果，还有车厘子和土蜂蜜……
但愿谈序不会嫌弃，别背地里把这些扔垃圾桶就好。
东西是当天晚上送到谈家老宅的。
姜漫找了同城快送，一再向快送公司确定草莓车厘子这些娇气的水果，不会在途中被损坏。
谈序接到家里的电话，才知道，有人给他送了礼。
这种事情不常有，因为谈序很少会把老宅的地址给别人。
为此，谈奶奶觉得古怪，就让人打电话给谈序，叫他回家一趟。
接电话的是vinson，说谈序在开会，可能要忙得晚一些，大概率不会回老宅用晚饭。
谁想，谈老爷子和老太太正用着晚饭，谈序就风风火火赶了回来。
“东西呢？”男人穿了件灰色大衣。
进门后，便脱下来，交给旁边的佣人。
这话，是在问老管家成叔。
之前和vinson通话的，就是成叔他老人家。
成叔愣怔片刻，从没见过谈序这么急切的样子。
身为谈家未来的掌权人，沉稳耐性，是最基本的。
“这就取来。”成叔应了句，带人去把那几箱东西搬过来。
客厅里，谈老爷子扬声对谈序道：“吃过了没。”
谈序：“还没。”
老太太：“那先过来吃饭，东西放那儿又不长腿。”
谈家老宅这边，是三进四合院的规格，带左右跨院和一个大院花园。
环境清幽，适合老人家居住。
谈家一大家子，都是大忙人。
平日里老宅里就只住着谈书翰夫妇，膝下两子一女都有各自的家业。
孙辈里，只有大孙子谈序会时常抽空回老宅探望他们。
谈序打小聪明，做事沉稳妥帖，备受谈老爷子和老太太偏爱。
如今他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谈老太太有点架不住圈子里其他老太太的闲言长语，也盘算起谈序的婚事来。
“小序啊，你堂舅公家的孙女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听说她要自己拍电影。”
“前阵子我和她奶奶说，让她找你把把关。”
“她可找你了？”
顾慧芳给谈序夹菜，顺道问了一句。
谈序：“找了，她买的剧本我看过，内容不错，很有潜力。”
“至于拍戏，我并非专业人士，已经让vinson介绍了业内资深的导演给她认识。”
顾慧芳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啊，有共同话题，平时多联系。”
老太太话没说太直白，谈序也没多想。
倒是谈老爷子看了妻子一眼，叹口气，摇摇头。
不太赞同妻子的盘算。
谈序的心思都在姜漫寄给他的回礼上，没吃几口饭，便忙着去拆箱。
他这心急的样子，很难不让二老生疑。
餐桌上，顾慧芳朝老伴儿看了眼：“你说那些东西都是谁寄的，我看都是些农产品，也不怎么值钱的样子。”
“可你看，你的宝贝乖孙儿，对那些东西多上心。”
谈书翰：“你要是想知道，不妨问问小序。”
顾慧芳：“我才不问，他若是想说，刚才就说了。”
老两口沉默一阵，顾慧芳又道：“对了，月底钱家的订婚宴，你说我让蔚然那丫头给小序当女伴怎么样？”
“那你得先问问小序有没有女伴。”谈书翰一脸无奈，“我知道你喜欢你堂哥家那小孙女，但是不是关系太近了点？”
顾慧芳：“四代旁系血亲，法律又没说不能结婚，哪里就近了？”
谈书翰：“……好好好，当我没说。”
顾慧芳细细想了片刻，还是道：“我就是想着搭个线，要是他俩有心，那也算促成了一桩美事，顾谈两家也能亲上加亲。”
“要是他们无心，作罢便是，又没说非要强求。”
谈书翰笑着拍了拍老伴儿的手背，安抚情绪：“是是是，我们慧芳最是明事理。”
老太太这才好心情些，转头又好奇上送谈序东西的人到底是谁。
谈序去前厅拆箱，每一箱都是他亲自拆开的，很小心。
看见箱子里个头大又红艳艳的草莓，一罐罐土蜂蜜，一盒盒车厘子……
男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最后看见那几只没拆封的包，谈序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管家成叔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好奇：“序哥儿，这些东西您打算如何处置？”
谈序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当亲孙子没两样。
也就习惯了喊乳名儿。
谈序并不介意，冲成叔扬了下唇角：“留一半给二老，另一半我自己带走。”
成叔诧异看他两秒，不难看出谈序心情颇好。
成叔也是一笑：“看来送这些东西的人，是序哥儿很重要的人。”
谈序没有否认。
成叔继续：“可是早前您让vinson取走手镯要送的那个姑娘？”
这件事，老宅里只有成叔知晓。
还是vinson回老宅替谈序取手镯时，被他老人家撞见，不得已才透露了消息。
成叔嘴严，谈序没开口，这些事情他也不会去老爷子和老太太面前说东道西。
“是她。”谈序噙着淡笑，温声：“这些东西，都是她姥爷家农场里自己产的，天然健康，千金难求。”
成叔会意：“是，自家产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定会喜欢的。”
谈序没再多说什么，拿上东西便去向二老辞行。
回自己住处的路上，他给姜漫发了消息。
[姜小姐，回礼收到了，谢谢。]
姜漫过了几分钟才回他：[谈总不嫌弃就好。]
谈序：[不会。]
消息发过去以后，对话框上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谈序就停在这个界面静静等着，极有耐心地干等了三五分钟。
心里盘算着见面，却始终不知如何开口。
……
姜漫会不会觉得他满脑子只有那档子事？
三五分钟后，姜漫发了一条新的消息。
[谈总，现在有空见面吗？]
冷冰冰的一行文字，却如同一颗鱼雷炸在谈序心底。
浪涛卷起，波澜起伏，剧烈的心跳声在他胸腔内徘徊回荡，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