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望向窗外。
透明的温室玻璃里,乔妍左手牵着温淼,右手挽着温砚舟的胳膊,三人亲昵地投喂玻璃箱里的蛇。
这么多年过去了,姜梨这个发小,穿衣打扮和身上的气质和她越来越像了。
那间温室,是姜梨设计并找人搭建的,有着她和温砚舟数不清的美好回忆。
我只去过一次,那时我刚来温家不久。
温家实在太大了,我晚上散步时不小心迷了路,误闯了进去。
也就是那一天,温砚舟让那两条手臂粗的蛇绞断了我的腿。
一个星期后,他才找来医生帮我接骨,神情是那么冷漠:
“下次你再敢踏进那间温室一步,就永远都不用站起来了。”
乔妍不仅仅只是姜梨的发小,从幼儿园到大学,两人仿佛是连体娃娃,从没分开过。
她和姜梨同样是生物学硕士,同样的喜欢蛇。
最重要的是,她了解姜梨在遇见温砚舟之前的一切生活细节。
那是温砚舟和温淼从未参与,却又渴望拥有的珍宝。
所以我打断腿都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乔妍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进去。
只因为看着她和姜梨相似的举止,听着她说姜梨的过往,就好像他们所爱的人还活着一样。
他们三个快乐地在温室聊天,打闹。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温砚舟的眼中看见了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柔和眷恋。
我默默走到洗衣房,几个佣人一边欣赏着温室里的和谐画面,一边阴阳怪气:
“某些人为了讨好温总,一点儿下线都没有,可惜咱们温总和淼淼小姐就是不吃她这套,到头来还要给丈夫的情人洗衣服,啧啧啧,真可笑。
“依我看啊,她之前的那几次流产也是这么搞没的,淼淼小姐只是背锅而已,不就是怕自己生出儿子,没了生育机器的利用价值,被沈总一脚踹了吗?心机女。”
“还是人家乔小姐知书达理有学问,又跟咱们前夫人是闺中密友,和温总有共同语言,难怪沈总喜欢。”
我无视她们的嘲讽,接了一盆温热的水。
刚要把那件外套放进去,水盆就被一脚踢翻,一整桶混着冰块的冰水兜头泼下。
我才做完手术,被冰水这么一激,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下再次流出鲜血。
温淼拍拍手上的水渍,看着我裤子上的血,讽刺道:
“怎么才流这么点血?真可惜,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死在血泊里。”
我冷得浑身颤抖,温淼一脸不屑:
“贱人就是矫情,不就是被冰水浇一下吗?装可怜给谁看啊,我妍妍阿姨说了,她这件外套只能用冷水手洗!”
听着她的话,我突然想起那年,我痛经痛到爬不起床,上吐下泻。
因为温砚舟对我冷淡和漠视的态度,沈家的佣人也懒得管我,连杯热水都不肯倒给我。
是两岁的温淼摇摇晃晃地爬上我的床,奶声奶气地说:
“小姨,这是他们刚给我泡的奶粉,热乎的哦,你喝吧,喝了肚肚就不疼了。”
那样懂事可心的小人儿,如今,却恨不得我去死。
我将外套丢进冰水桶里,淡淡道: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走吧,别碰冷水,等下会肚子疼。”
说完,我拎起水桶,转身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忍着不适将外套洗完,让管家转交给乔妍后,我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进行李箱。
起身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倒了下去。
再睁眼,已是第二天。
姜夫人坐在我床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眉头紧皱地看着窗外。
我探出身去,看到乔妍正在陪温淼给她的宠物蛇喂食,讲解关于蛇的知识。
温淼崇拜地搂住她的腰:
“妍妍阿姨,你懂得真多,你跟我妈妈一样厉害,而且你还不怕蛇,比某些恶毒的胆小鬼强多了,我喜欢你。”
“不如你和我爸爸在一起吧,这样我就能每天都听到关于我妈妈的故事了!”
乔妍捏捏她的脸,笑道:
“好啊,到时候淼淼不仅能每天听到你妈妈的故事,还会多几个弟弟妹妹陪你玩儿呢。”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朝我抱歉地笑了笑,眼神却无比挑衅:
“姜小姐,我逗淼淼玩儿呢,你可别当真啊。”
“对了,昨天多谢您帮我洗外套,很干净,比我家的佣人强多了,虽然我已经不需要了,因为砚舟送了我几套新衣服做补偿。”
温淼瞪了我一眼,拉着乔妍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