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鲜柠 > 第28章
  她抬眼望过去,对面的人却仍是那副不上心的样子,低声应了句:“嗯。”
  她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火,却又听他问:“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按住火气,“刚电话里说要多耽搁两天,上回跟你说你爸常回来,现在可好,大半个月都在外头,话果然不能说太满……怎么?公司又有什么新动作?”
  沈西淮否认,“我待会儿给他电话,要他明天赶回来。”
  柴碧雯这回直接将书合上,神色一敛,只听对面那颇为严肃的儿子继续说:“我回来拿户口本,明早去领证。”
  她脑袋猛地一嗡,嘴微张着,好一会儿才问:“是……跟静安?”
  “对。”
  “……”
  柴碧雯脑袋仍有些乱,片刻后又很快镇定下来,她将书放到一边,又摘了眼镜。
  半晌后说:“你先让我想想,户口本儿在楼上,自己去拿。”
  见面前的人起身出了门,她忙把电话打出去,等对面一接通,她立即低吼道:“你儿子要结婚了!”
  沈西淮拿着户口本下楼时,柴碧雯刚打完电话,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沈西淮刚重新坐下,就听她说:“你爸得明晚才能下飞机,我问你――算了,也不用问了,这事儿也就你能干得出来,不过静安能答应你,不是跟你一样昏了头,就是太喜欢你。”
  沈西淮微微一怔,他妈又说:“你跟静安尽快商量下,我们得赶紧见见面,现在这样搞得我们很被动,怎么做都没礼数。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真给我整一出这么大的来,还是一出咱们家没半点经验的……”
  柴碧雯说着一顿,又忙招呼对面的人,“你赶紧把静安照片发给你爸看看,人没见着,照片总得有。”
  对面的人不动,柴碧雯又自顾笑起来,“干嘛?想要我拦着你啊,拦得住么?咱们家的人我还不知道么,一个个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见对面的人终于笑起来,她故意怒道:“还笑?赶紧把照片给你爸发过去……噢还有,问问静安家里人有没有什么忌口,我先拟好菜单,先一块儿在家吃顿饭。”
  “她不怎么挑,别买鹅肝就成。”
  “我可不止问你媳妇儿一个!”说着一顿,“哪儿来这么多照片?也给我发一份!”
  ……
  沈西淮从家里出来时,雨已经彻底停了,头顶一轮月亮要比往常更圆更亮。他开车回了凌霄路,起初睡不着,后头竟昏沉沉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醒来,车子开去粮仓口,远远见巷子口立一道熟悉的身影。
  静安是特意来等沈西淮的。昨晚冲动归冲动,她到家后很快去找了爷爷,又给爸妈打电话,她妈妈立即从医院赶回来,一家人聊了半宿,早上她爸也回家来,又开家庭会议,最后拍板:领证前先一起吃顿早饭,至少得让爷爷见一见人。
  静安最终说服了家里,可想到要见面,仍然有些紧张。
  车子在身前停下,静安看着车上的人下来,不过几个小时没见,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沈西淮先去牵静安的手,低头望着她:“没睡好?”
  静安原本觉得不真实,再见沈西淮也莫名有些尴尬,但手一被牵住,她竟不再那么紧张。
  “睡了几个小时……”
  沈西淮看着十分镇定,“等回来再补会儿觉。”
  两人一同往里,静安半路拉住旁边的人,等他一回头,她伸手抱住他,脸贴他胸膛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就笑了。
  沈西淮的心跳很快。
  只是刚笑出声,脸就被抬起来。
  “陶静安,你在笑话我?”
  静安还没摇头,面前的人已经低下头来堵住她的笑。
  经过一夜暴雨,旁边的三角梅姿态愈发傲然,太阳刚冒出一点头,阳光照下来已经有些热度。
  这一天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早餐吃得很丰盛,静安爸妈一块儿准备的,三文鱼杂粮饭,荞麦面,菌菇鱼虾丸汤,羊角蜜……出来时沈西淮身上还带着一封红包,领带换了一条,是静安爷爷早前收藏的STEFANO
RICCI。早高峰还没到,两人到民政局时并不是第一对。进门时八点半,出来时刚过十点,结婚证很快被送到静安奶奶手里。下午柴碧雯来医院,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刚得知消息不久的西桐暂时缺席,却恨不得立即从外地飞回来。
  沈西淮傍晚去公司前,静安下楼送他,他临时有重要会议要开,没法推迟。静安原本只决定送他到门口,最后又送进车里。在车上待了五分钟,车子开走前,两人约好晚上再见面。
  会议持续开到八点,沈西淮回医院前先去了趟凌霄路,出来时经过邮箱,他脚步一顿,径直过去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张明信片。
  正面仍是海,反面则仍是熟悉的字迹。
  「每次都想告诉你,希望我们的关系不止于此。」
  他只来得及看上一遍,忽然惊觉身后有人,等迅速转回头去,手中的明信片已经被一把抽走。
  宋小路只将东西抢进手里,并没有去看内容。
  “诶……斯瑞哥,致逸,你们说这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小路朝身后两人看了眼,又看回沈西淮,揶揄道:“这不是今天刚领证的新郎官儿么?”
  柴斯瑞配合小路,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表弟,“看着不太像,更像是铁匠铺里头的铁砧子――”
  天生挨打的货。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高个男孩冲沈西淮点头,笑着喊他:“二哥,新婚快乐。”
  说着还拿出个盒子递过去,显然是给沈西淮的新婚礼物。
  裴致逸比在场三人都要小上两岁,长一张乖巧无害的校草脸,小时候没少给这三位哥通风报信,还得经常被拿来当挡箭牌。他跟西桐同岁,从小念的同一个学校,但成绩比西桐要好,在竞赛班里排名始终靠前,同桌是总拿第一的苏津粤。他脾气好得出奇,但最烦的事儿是沈西桐总拿他当借口来接近他的同桌。
  沈西淮要伸手去接,盒子却仍旧被小路抢走,他不甚在意,继续看着裴致逸,“怎么回来没说一声?”
  旁边小路气得够呛,“那怎么有人领证都不带说一声儿的?我说二哥,你可真厚道……”
  沈西淮自知理亏,但这事儿不好解释,也不急着解释,他看了眼时间,离跟陶静安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转身开了院门,显然是要请他们进去坐一坐,柴斯瑞自觉走在前头,裴致逸紧随其后,剩下小路站着不动,跟他那位二哥无声抗衡着。
  小路是下午从西桐那儿接到的消息,那会儿他正开公司例会,看完立即炸了,愣是暂停了会议,走出去给西桐打了电话。紧接着就得到另一个让他震惊不已的消息,西桐说,跟她哥结婚的人叫陶静安。他一忍再忍,最终没把电话打给他那位二哥,只等着当面跟这人对峙。
  “我先前说什么来着?你俩一个斯坦福,一个伯克利,说不定以前在加州大街上还碰见过,我可真是信了你们的邪,你们哪只在加州碰见过,还当了三年高中同学!”
  沈西淮笑了,又纠正他:“两年。”
  小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服了,敢情你俩逗我玩儿呢,我还真没想到陶静安也会骗人,说什么不是校友,还说没听过黄杨树乐队,到最后就我一人成了小丑,配合你俩玩小情侣游戏……我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二嫂,原来早就被我见过了……噢,还有你给我电话,就是要我转发微本那条长文对吧?我怎么就不知道我这么好用呢?”
  他分明是在算账,可说着说着不自觉笑起来,伸脚虚虚一晃,“怎么样,我用着还称手么,二哥?”
  沈西淮也早笑起来,很快又止住笑,给小路一个交代:“我跟她高中不熟,研究生时候联系也不多。”
  小路一惊,想了想问:“陶静安不是今年才回国么?”
  “对。”
  “那会儿才熟起来的?”
  “上回跟她同事一起吃饭,是她回国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小路消化几秒,“这……你们这是闪婚啊……”
  沈西淮不置可否。
  小路无言看他二哥几秒,忽地百感交集,他还能看不懂他这位二哥么,看着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但显然打心底里是高兴的。
  他把手里明信片递回去,“那说起来你俩很有缘分了,你那会儿也是跟人一起去吃饭对吧?赶巧儿咱俩在同一家饭店碰上,赶巧儿你有空,还乐意跟我一块儿应酬,又赶巧儿你俩在饭桌上见了面。”
  沈西淮转身往里,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是挺巧。”
  小路跟上去,只见他二哥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他没立即咂摸出里头的意味来,继续说道:“那你得谢谢我啊二哥,那天要是没有我――”
  他说着脸色忽然一变,脑袋里紧跟着嗡嗡作响,两秒后,他恶狠狠吐出一句脏话来。
第43章
  知道陶静安回国的那天,沈西淮正在英国出差。
  他住在费兹罗维亚,夜里天下起小雨,他开车从艾迪逊酒店出发去酒馆,一路上看见好几块蓝色牌匾。伦敦各处的蓝色陶瓷牌匾加起来得有九百多块,纯手工制作,挂在名人故居前,上面标注生卒年份和生平简介,是全球最早的名人故居保护项目。以前读书时他每看见一块都忍不住要想,陶静安那么爱看书,不知道有没有读过TA的作品。
  他把车开去酒馆,里面有乐队在表演Eagles的作品,他顺势就要了一杯同名的Tequila
Sunrise,石榴和橙子的味道很淡,比之更淡的是微酸的柠檬。
  他很忙,也尽努力越来越忙,好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别的,现在却迫使自己放松下来。他点开手机,回复完工作消息后看见被屏蔽的同学群里有提示,大概是龙舌兰的后劲太大,他鬼使神差点进去,发现是程烟圈了他。程烟去了聚点他是知道的,他早前邀请她回来跟自己一起工作,薪资福利由她自己提,程烟没有立刻答应,而他不习惯强人所难,没有再对她发出邀请。
  最后去了聚点的程烟在同学群里喊他喝酒,又圈了她的新上司,其他人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帮她一起圈。他没往下翻,对着程烟那张自拍看了很久。
  嘴里的柠檬味似有若无,他又要了几杯别的,一口口喝下去,把柠檬味彻底冲淡。
  他没喝醉,但车是怎么也开不了了,只好打电话给助理,回酒店后直接躺下,头疼,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手臂放额头上压着,脑袋里却还是那张巴掌大的脸。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程烟后头坐着的人用手拄着脑袋,大概是不想入镜,另一只手挡住脸,扎得很高的马尾扫在肩上,仍然没挡住纤细修长的脖子,程烟曾经说那叫天鹅颈。
  他把手机按灭丢开,睡梦中回到加州那间很小的公寓,床很窄,薄被落在地上,他被脱下的衬衫搭在旁边人身上,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他一低头就能亲到她。醒来时怀里空落落,他起身洗漱,一丝不苟地收拾东西,然后让助理订回国的机票。
  连续几天,他把车开去77大厦附近,陶静安的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步行出来,有时开着那辆福特嘉年华。电话里助理跟他汇报工作,英国的项目果不其然黄了,他听了几句就作罢,看着远处的人跟同事结伴进了大厦。
  助理把广告公司的材料收集成册,也按他要求把微本放在第一页。他拿着去餐厅跟朋友一起吃饭,小路问是什么,他随手丢给他,说用不上的文件,他表哥柴斯瑞也看了眼,开小路玩笑,说两大伯克利高材生,不是那谁的校友么,小路不应,也再不看那文件一眼。
  半个月后,小路跟微本公司的员工一起在餐厅吃饭,新拍的宣传片里带着微本的Logo,他发群里请大家鉴赏,不忘给这家餐厅挑刺,说只来一回就够。群里其他人都给他的宣传片捧场,唯独那位二哥没有吱声。小路中途出门去抽烟,走廊上竟意外碰见他那位二哥的助理,他觉得巧得过分,殊不知这家餐厅就是眼前这位助理给他自己助理提的参考建议。
  此刻小路站在他二哥的院子里,仍然十分不解,“你费那么大劲儿见人,就不能直接去找她?”
  沈西淮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跟微本合作?”
  小路当即被问住,很快又开起玩笑:“我乐意!我知道有人要利用我,我甘愿被利用,行了吧?”
  他跟上去,“不过我心情怎么就这么奇怪呢?嫁女儿是不是就这种感受?”
  他二哥压根没理他,他又说:“桐桐在电话里都哭了,说打算跟你断绝关系。你领证不告诉我们,怎么能不告诉她呢?”
  沈西淮不是不打算告诉,起先是忘了,等领了证,他妈又先他一步给西桐打了电话,他再打,西桐就不愿意接了。
  小路竟有点幸灾乐祸,这对兄妹看着是欢喜冤家,其实西桐很依赖她哥。有一回她喝醉酒,问他知不知道她理想型是谁,他开玩笑说不是你小路哥我么,她摇头,说我理想型是我哥那样的!不过我找了个比他还要好的,可惜有时候也是个闷葫芦,你说这俩男的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小路想,苏津粤没了沈西桐确实过不了,他那位二哥嘛,以前没媳妇儿的时候就不依赖任何人,现在有媳妇儿了,也铁定跟黏人沾不上半点关系。
  四个男人先后进了屋,原本是要来搞“审问”的,可真见了人,一时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是柴斯瑞先开口:“婚礼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沈西淮确实还没想好,婚礼很重要,但比不上领证。这事儿需要沟通,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办,他打算跟陶静安慢慢商量。
  小路则问:“不公开办吧?”
  问完又觉得多余,不说陶静安愿不愿意,以他二哥的性子,家里人上新闻已经是不得已,他不会让身边人跟着他一起曝光,曝光即意味着要接受大众的舆论,以触动儿媳妇的身份来看,舆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人又聊几句,一道从屋里出来。
  柴斯瑞这回落在最后,先给表弟递了支烟,他却没接,他只好收回来,笑着问:“陶静安,对吧?”
  沈西淮从他表哥的笑里看出揶揄,也跟着笑:“对,你先前问过。”
  问过,但被否认了。那时柴斯瑞恰好去英国出差,跟姑妈表妹一同去LSE看那位表弟。公寓被收拾得尤其干净,唯一有些乱的地方放了块画板,地上是没收起来的颜料,画里的女孩他不认得,但很容易跟其他名人画像区分出来。对画里的女孩产生好奇的也不止他一个,但表弟始终没有承认。
  “姑妈跟桐桐没觉得眼熟?”
  “这都多久了,肯定不记得了。”
  柴斯瑞笑出声来,“也对,这都多久了,你这念念不忘的,总算有了好结果。”
  沈西淮顿了顿,自嘲地笑:“今天早上我起来,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个梦,看了好几遍时间还担心是假的。”
  柴斯瑞有些慨然,“昨天就见你心不在焉,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你赶紧定个时间,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了。”
  沈西淮并不急着把陶静安介绍给周边人,在回医院的路上,他给助理打电话,请他把能推的工作都往后延,必要的则尽量安排在线上。助理一一应下,又提起成森电商的老板,说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是在Touching上支持微本,并对ZL的新广告表示反对。沈西淮有好一会儿没说话,最后开口,“让他儿子手写道歉信,成森不发就让ZL发,只要跟微本没有关系,至于是以实习生还是其他名义,他们自己私底下商量。”
  电话挂断,他将车子停好,拎了宵夜上楼。
  静安爸爸守在病房外,翁婿俩只见过两三面,又集中在这一两天,但两人似乎都很快进入了角色。静安爸爸已经听女儿说过这女婿的工作,但没多问,只聊些生活中的习惯爱好。在他看来,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过日子,会生活甚至比会工作更加重要。沈西淮也没提摩洛哥和给小路的合作方案,陶静安说过她爸爸身体不好,他的话题也多半停在这上面。
  最后又说,晚上由他留在医院陪护奶奶,静安爸爸自然不答应,他分得清说话的人是客套或真心,而面前的女婿显然是后者。
  他笑着说:“我负责陪护奶奶,你负责把另一个不听话的劝回去休息。”
  那位不听话的正趴在床边补觉,沈西淮进门先跟奶奶打了招呼,等把宵夜布好,床边的人也醒了。
  静安低着头,默默按那只发麻的手。这只手很快被捏到另一人的手里,恰好在奶奶的盲区,她也顾不上不好意思,可沈西淮越是一下一下揉着她手指,她反而愈加觉得麻。等终于不麻了,奶奶又说她该睡觉了。
  两人去坐电梯,同行的有其他人,时不时看过来,静安察觉到不对劲,还没有动作,旁边人先一步揽住她,把她脸按怀里。今早两人去民政局领证,工作人员也频频看向他们,静安知道原因不在自己。
  等到了车上,静安要去系安全带,手臂先被旁边人捉住。
  “过来。”他朝她示意。
  静安反应了下,沈西淮已经直接将她掳了过去。她下意识抱紧他脖子,近距离看着他英挺的鼻子,还有薄薄的唇,忽然就想起在加州的那次,自己豁着胆子邀请他上楼。而重逢后不过一两个月的他们,今天竟然已经领了证。
  即便是自己做的决定,她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脖子被身前的人掐住,她没法往前,只好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她头顶一重,是沈西淮将下巴抵了过来。
  “什么?”
  “你经常会被拍,要上新闻,我跟你在一起肯定也有被拍的可能性。如果我真的害怕,我们现在就不会在一起。我肯定希望不被拍,不过真的被拍了我也不怕,前两天我确实因为网上那些话很难受,后来我不难过了,有一个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她脸被托起来,“什么?”
  沈西淮的表情十分严肃,静安被迫看着他的眼睛,却笑了起来,“我就想,沈西淮被骂得那么惨应该也没哭吧,”她顿了顿问:“你哭了吗?”
  沈西淮忍不住笑了,快速捏了下她的脸,“可有人哭了。”
  静安故意躲了下,“我哭是因为他们骂了我的家人,单独骂我的话我才不在意呢,”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也确实是有一点点在意,但我很快就不想了。”
  她贴过去,鼻子尖挨着他的,想起这两天他替自己做的那些,“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也相信我自己可以承担一切后果,但我还是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不准拒绝。”
  沈西淮知道她要说什么,将她箍得愈发紧。
  静安脸色一正,“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受到伤害,一定一定不能。”
  他坚决应道:“答应你。”
  在去领证之前,或者说在更早之前,他就知道自己一旦跟陶静安接触,她就有可能会被拍,所以每次去见她之前,他都会留心附近有没有记者。他并不是什么名人,娱记也不是无时无刻跟着,多半在他出差前或出差回来,被拍的可能性会更高。
  小路确实摸透了他的想法,他不可能让陶静安和她的家人曝光在大众面前。以前他自己不太在意,也疲于跟娱记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所以并没有真正尝试去制止。现在情况不同,他已经做好打算,以后再不接受露脸采访,其他采访能推则推,一旦有娱记偷拍,他也并不介意给公司的律师团队找点事做。
  静安把话说完,就又开起玩笑,“那以后你去我家记得随时戴口罩。”
  沈西淮默默望着她,“谁家?”
  静安怔了下,又笑了,“你说呢?”
  沈西淮跟着笑了,又听她说:“噢,我还有一个要求。”
  他应:“嗯。”
  静安用指腹去蹭他嘴角,“你可不可以多笑一笑?”她声音低下去,“你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好看一点。”
  沈西淮故意敛住笑,“是么?”
  “你没发现今天给我们拍照的工作人员一直盯着你看么?因为你一直在笑呀。”
  他不接话,只看着她,她想起他先前总是冷着的脸,“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不高兴,我可能帮不上忙――”
  静安的话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封住。
  他舌尖探进来,纠缠住她的,又重重去吮,直亲得静安喘不过气。
  良久后静安靠他肩膀上休息,她额头又被亲了下,听见他说:“答应你。”
  两人静静抱着,静安手臂环住他脖子,手指蹭到他发尾,起初只是轻笑,过会儿忽然就笑出声来。
  沈西淮将她脸掰向自己,“笑什么?”
  静安轻轻抓了下他头发,“我想起之前网上有人讨论你的头发,问你的假发在哪里买的,看着特别真。”
  他并没有笑,静安愣了下,以为他生气了,忙说:“他们说的都没有事实依据,我当然也没信。”
  沈西淮仍旧严肃一张脸,静安忽然急了,她并不希望他们领证第一天就闹矛盾,正要道歉,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