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鲜柠 > 第64章
  他说得如此细节,静安朝他伸手,“是不是给我拍照片了?”
  “没有。”
  “那怎么记这么清楚?”
  他故意叹一口气,“我要真拍了,应该会被当做变态抓起来。”
  静安伏在他肩上笑,“我记得那天也特别热。”
  确实热,可他开心得忘记了热,她吃的煎蛋卷是他做的,香草冰激凌是他买的,那张在电脑里躺了很久的表格终于派上用处,他给旁边的同学讲,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起初她只是漫不经心用手指在桌面划着,后来才写到纸上。她是左利手,怕碰到旁边人,尽量往墙上靠,写完仔细把纸条折好,放进包里。折纸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齐整,两人一起坐去角落拼模型的时候,几乎要碰到她指尖,他一度心虚,她却坦坦荡荡,不可避免的触碰像是一条小小的爬虫,从指尖到他身体,让他心悸不已。
  只觉得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从图书馆出来时天际一团红色云彩软得一塌糊涂。她总是走在最后,他算是东道主,有买单作理由,和她并肩落在队伍后面。
  他不敢看她,边走边默默喝她买的水。温度还没降下去,后背闷出汗来,隔一会儿再去看旁边的人,薄荷绿的松垮衬衫,有一些透,黑色吊带若隐若现――视线几乎在触碰的瞬间就往上挪,然而更受冲击。太热,她脖子上浮了一层薄薄的汗,在阳光下发着亮光,额头上也是,甚至耳边的头发也汗湿了。是未经修饰的,原始的,令人遐想连篇的。
  晚上再也睡不着,老老实实在学校待了一周,唯一的不老实是故意在群里说自己把I-20丢了,想她会不会注意,结果是可预知的失望。周末又迫切地开车去伯克利,没见着,隔天再去,他又找程烟,还没找到机会开口,程烟先接电话,告诉他陶静安要来,烦闷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不该为难她,却忍不住想跟她独处,于是突兀地要求她带他去买水。橄榄球赛在即,他趁机跟她提,但她并没有去。
  无论做什么都要想起她,无处排遣,只好不停地吃面包碎,和她买的那袋包装一样,配上鳄梨汁和希腊酸奶,一日三餐都这样。可适得其反,反而想得有些难受了,索性每天上完课就把车往她学校开,要写的论文和报告很多,他就在脑袋里打着初稿,一边数路上的红灯。
  下一次见面是去Napa,她瘦了很多,被程烟拉着,程烟要她帮忙跟郑暮潇要一些材料,她没有拒绝,甚至在程烟半起哄半认真的要求下给郑暮潇打了电话。他原本在网上预约了热气球,当做给她的生日礼物,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回去路上她一直在睡觉,他把车子开得很慢,心不在焉地跟旁边同学聊天,忍住回头看她的冲动。
  得知她要来自己学校听课,心情又忽然好了。西桐从国内给他寄来一大箱子东西,非要跟他视频,看着他拆箱。一堆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听得并不认真,在脑袋里思考该穿什么。
  西桐的大嗓门给他拉回神,“就喷一喷试试,我都没见你用过香水,很好闻的,苏津粤也不喜欢用这些,可他说这个好闻……”
  他并不想听苏津粤,又忽然想起自己该理个发了,正要挂断视频,听见那头西桐还在唠叨:“有点柠檬的味道,真的好闻。”
  他立即坐回沙发,“什么味儿?”
  “柠檬,Lemon!要我教你英文吗?”
  他笑了,“知道了,会用。”
  那天一开始是没用的,担心味道太浓,心情也不佳,看见陶静安在吃到一块鹅肝之后偷偷灌饮料,他又忍不住暗暗笑了。
  吃完去洗手间,怕身上有食物的味道,把香水拿出来用了。出去却发现陶静安坐了程烟的车,他来不及焦躁,主动把车给了同学,自己换去程烟车上。
  坐进去门窗一关,才意识到身上的味道似乎有些浓,但旁边人始终心不在焉,甚至冲着自己发了两秒呆。她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雾气,他心念一动,那一刻疯狂地想要把她捞过来抱在腿上,但并不能,只一边暗暗唾骂自己,一边舍不得挪开视线,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力和她说话,希望她可以再来听课。
  她没有再来,一直到期末,到冬假开始,冬假结束,将近三个月,她都没有出现,甚至没有在群里说过话。
  “那两个学期奶奶身体状况很不稳定,我经常回国,后来我们不是单独见过么?在新香港那次。”
  “嗯。”
  “那段时间有点混乱,我很想见你的,可是没时间想那些了,”她有些懊恼,“可又想见你,没想到程烟她们没去,弄得我好尴尬。”
  他笑了下,“我没喊程烟她们,那是唯一一次没喊,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静安有些意外,“那我们还是有点缘分的。”
  沈西淮并不认同,“你没去Grizzly
Peak,但你去了匹兹堡。”
  静安“哎呀”一声,笑了,“那不是凑巧么……”
  “程烟那段时间还想把她哥介绍给你。”
  “还有这事儿?她哥好看么?”
  “没见过,你去问问程烟。”
  静安拿眼觑他,“我也听程烟说过,有好几个同学想追你来着。”
  “不记得了。”
  “哼!”她故意装作不信,又忍不住笑,“她们说你拒绝的时候可绝情了,你说你不考虑恋爱,程烟她们就误会你是放不下苏津皖呢。”
  “你信了?”
  “我没信,可大家都觉得你跟苏津皖是一对。”
  他无奈地笑,“就更不想见我了?”
  “也不是因为这个,那时候觉得还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没时间也没精力,而且……”
  见她要说不说的,沈西淮直觉不是什么好话,果然见她笑起来,“而且那时候我没那么喜欢你呢。”
  他并不恼,“嗯,只会在书上写我的名字。”
  静安去摸他头发,说了实话,“那个暑假我一直在想你,我以为你留在加州实习,就总猜测你去了哪家公司。好笑的是,我想你,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我八月份回国,就一直看你推荐的那本书,奶奶看出来了,还套我话呢,那我肯定不能告诉她呀,我自己也烦着呢,就在书上写了好多个好烦好烦好烦……”
  他亲她,“我七月份每天下班都去粮仓口,经常看见爷爷跟奶奶在外头散步,就知道你没回来,八月份没再去。后来我们去渔人码头,才知道你八月份回国了。”
  静安哭笑不得,“怎么就这么不巧呢……后来你在车上问我,总感觉你心情不好。”
  他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来气,“我是生气你搬出来了,太不安全,很容易出意外。”
  “不是没出呢嘛……”静安说着摸往他腰上那道疤,“那次你特意等我的?”
  也不算特意,他每天都在担心,所以每天都忍不住要往那边跑,那次是太想她了,故意制造偶遇,让她看见自己。
  “我那次也有点生气的,你跟苏津皖去看了红辣椒。”
  “是谁先拒绝我的?”
  “所以我生气啊,气我自己。”
  沈西淮笑,“她是去试镜。”
  陶静安不愿意去,他也就不想去了,但那样不太好。
  他顿了顿,“看完我自己开车回来了。”
  “不是晚上么?”
  “嗯,到你公寓楼下的时候正好天亮,看到你下楼,手里还拿着书在看。”
  静安看着他,良久吐出一个字:“傻。”
  他笑,他自己也觉得挺傻的,傻到甚至想过要不要让腰上那道伤口好得慢一点,但更傻的还是毕业那回。
第105章
回忆
  好像从高一暑假那年开始,他就尤其怕热,一到夏天就想要一头扎进泳池里。
  在水里可以放空,可以心无旁骛。只是计划要心无旁骛地游泳,最后都会变成心无旁骛地想陶静安。
  他很久没见她,并不是不想见,也不是没有机会,是觉得没意思。每见一次,回来后就越想她。本以为来加州之前想得很清楚,只要能见她就好,但想法总是慢慢增多,多到有些失控。
  睡前总要找很多事情来让自己分心,最好累到躺下就睡,可总有清醒的意识留到最后,被他用来思考陶静安在干嘛,回忆她的一颦一笑,一遍又一遍翻看之前的照片。
  其实很忙,也好在够忙,需要准备答辩和毕业典礼,也要每天通过视频参加触动各种各样的会议,晚上他爸还会单独跟他电话,内容无不例外地围绕公司事务。
  家里都默认他一毕业就会回国,沈西桐甚至定好要去哪儿玩,小路和斯瑞哥总说无聊,也天天盼着他回去。
  于情于理他都该回去,可心里总残留着一个念想。他不知道陶静安是回是留,因为不知道,所以在家人朋友问及的时候,他从不正面回答。上一秒觉得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跟家里好好说,他们会支持……只要离她近,可下一秒又认为离得近也没有任何用。
  群里每天都有人更新近况,拿到哪家offer,要创办什么样的公司,但陶静安迟迟没定下来。她或许已经定了,但没有告诉大家,更大的可能是,她或许会跟郑暮潇结束异地,就算没到这一步,郑暮潇也必然知道陶静安的去向。
  每去一次游泳馆,离毕业就近一天。程烟在积极组织最后一次聚餐,他看见陶静安在群里回复,说能赶上。原来她回了国内,而他压根不知道。
  隔天游完上岸,他被堵在游泳馆门口,再被迫收了贺卡跟礼物。送礼物的人冲他眨眼,说马上要毕业了,不要给彼此留下遗憾,又给他报出一串地址,是酒店的名字,精确到房号,附加一句不见不散。
  他被她丝毫不收敛的眼神给看笑了,回去把包一丢,在沙发上躺下,手机震了很久,隔会儿才点开来看,原本是躺着,看清消息后又立即坐了起来。
  消息是程烟发的,说郑暮潇签了硅谷的公司,而这家公司对大家来说并不陌生――郑暮潇去了聚点。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陶静安是否也要留在硅谷,很快就翻到程烟的第二条消息――郑暮潇在跟梁相宜恋爱。
  梁相宜他听过太多次,却仍然多次确认屏幕里的名字。
  震惊,愕然,然后是愤慨。
  他在沙发上干干坐了很久,群里几乎都在圈同一个人,跟她确认消息是否属实,但被圈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开始焦躁起来,无意识地在房间里来回走着,想单独给她发消息,可没有任何立场,想去伯克利见她,又苦于见面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大概在哭,在伤心难过,越多人找她,只会越给她添麻烦。
  还有一丁点他不愿意承认的激动和欣喜,但只有一丁点儿,很快就被他用事实否认了。
  他想了一晚上,确认是郑暮潇辜负了陶静安,而这个结论在酒吧里见到陶静安的那刻再次得到了证实。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不开心,以往见面吃饭,他从没见她喝过酒。他看着她将杯子端起来,一口气将酒喝光,然后忿忿地摔回桌面,动作决绝狠厉。
  即便这样,她仍然强装镇定地跟他说话,他几乎要气死了,气得想吐血,恨不得立时三刻飞去匹兹堡把郑暮潇狠揍一顿。
  他知道自己脸色很差,冷着脸带她上车,一言不发地开车。她显然有点醉了,时不时看向他,又迅速地偏转头去。
  她眼神说不上来地怪,只要稍一会错意,他就要觉得她想睡他。他第一次见她的眼睛里流露出那样的情绪,赤裸又热忱。
  他知道他会错意了,直到她开始解衬衫纽扣,然后请他上楼吃排骨。
  那一瞬间血液像是在往外溢,他甚至听不到其他声音,包括自己的说话声。
  他机械地问她还清醒么,她说她没醉,他让她下车。
  车子飞驰出去的瞬间,脑袋已经不会思考了。没法揣摩她那些话背后的意思,也没法猜测她的用意,或者说根本用不着去揣摩,她的意思全写在了脸上,再明显不过。
  她失恋了,她脑袋不清醒了,她想随随便便找个人睡了,而这人是个替代品。
  去他妈的替代品,他是不会做的。即便这人是陶静安,即便是他日思夜想不可求的陶静安。
  车子迅疾地拐出去,五秒后轮胎发出尖啸,车子猛地刹车停下。
  掉头只是三五秒,然后脚下用力一踩,掀门下车,大步到了她面前。
  他要她带路,伸过来抓住他手腕的手软到像是没有骨头。
  上楼的声音快要被心跳声盖过去。
  屋里很暗,他听见她低低地喘气,紧跟着身前一热。
  等那股热意转移到他唇上的瞬间,他听见了自己的叹息声。
  这一声很短,短到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了她。
  她看上去很无辜,眼睛里一点点亮光,“你到底……”
  他近乎粗暴地将她捞回来,径直撬开她牙关,重重地亲了下去。
  只要她想,他愿意满足她。何况他足够自私,自私到故意地不去思考。
  他也压根没有心思去思考了,霞多丽酒足够让人失去自控力,陶静安的手隔着衬衫搭在他身前,极不安分。衣摆被她扯出来,然后顺着缝隙钻进去。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怕痒,腰上她的手只是一碰,他就招架不住,本能地去咬她,见她疼出声音,又立即责怪自己不懂轻重。他含吮她舌尖,安抚她,腰上皮带松了,是陶静安在解。
  她忽然低头吻了过来,他再没法保持耐心,用力掐住她腰。
  衬衫是他扯开的,扣子崩出去,落在柜子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衣物落了一地,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也依靠本能做了很久的前戏,进去那刻,他整个人都在抖。
  陶静安也在抖,甚至是床也不配合,以致于他的动作不得不慢下来。两个人都很难受,他思考怎么办,陶静安贴到他耳边,要他换个地方。
  窗台太硬,他怕磕痛她后背,只好抱着她到了地毯上,她坐过来,远处的窗帘被风吹得起起伏伏,她的人也一样。他低头吻她,咬她,到处咬,听见她喊疼,他才停下动作,转而在其他地方用尽力气。
  她越来越软,连唇缝里溢出来的声音也渐渐小了,等歇过那阵,她声音仍然和先前一样柔软,甚至在跟他撒娇,他很想立马把水倒给她,可完全没法克制,甚至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思考床是否承受得住,然而在持续不休的晃动当中,它竟坚持了下来。良久后才给她找来水,她渴久了,喝得很快,嘴角沾了一些,他低头亲过去,就再没法停下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走的时候是气愤的,也是绝望的。
  玄关柜上的糖是被他忿忿拿走的,后来他照着买了很多次。
  太过生气,以致于出门后才发现衬衫袖子上的袖扣,不知道是陶静安什么时候扣上去的,既然她不小心放了,他就不打算还。
  毕业照没拍,东西没收拾,直接去了机场。
  表落了就落了,这样的羞耻一次也足够了。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这事儿都十分可笑。但相比现在他得到的部分,那点可笑也无关紧要了。
  他现在完完全全属于面前的人,属于陶静安,无论过去怎样都好。
  他去亲她耳朵,“哪里来的?”
  “啊?”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她痴痴地笑,“学校发的呀……”
  他只亲,不再说话。
  静安发现自己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他,隔会儿拍他脖子,“你注意点儿,过几天要拍照的!”
第106章
日常
  得知两个广告双双拿奖的消息时,静安正在院子里锄草。
  前段时间她出差,这活儿都是沈西淮在干,边上一小片红辣椒快成熟,他拍照后竟然把它们P到舞台上,底下一群手舞足蹈的观众。
  他干活很仔细,效率也足够高,旁边的丝瓜架子是在跟她视频的时候搭完的,连固定的绳子都绑得很漂亮。他喜欢吃桃仁丝瓜,看这丝瓜的长势,今年他怕是要吃腻了。
  另外还有一垄生菜,紫茄子长得像一把弓,很有分量,下头的支架也是沈西淮搭的。另一头种的是花,向日葵长得很好,七月份就能开了;牵牛花爬满了篱笆,被binbin啃掉不少,家里的新成员是一只黄白色边牧,角角,女孩子,喜欢挤在角落里睡,比binbin还会撒娇,也会闯祸,把沈西淮好不容易养大的秋海棠给扯烂了。沈西淮并不恼,摸摸她脑袋,转身告诉静安,这秋海棠估计要一年又一年地养下去了,但总会养成的。柠檬树是两人一块儿移植过来的,又新种了两棵,开了不少花儿。
  园子并不大,沈西淮却隔三差五要请人来家里参观,允许大家拍照,又侧面告诉家人朋友,陶静安打算在哪个地方种菜心,又在哪个地方种乌白菜和香菜。他向来很大方,还让小路提前预定了一批菜心,说应酬时吃得太油,吃菜心可以清心润肺,当然这是照搬静安的原话。
  晚上他回来,带一份绉纱芋泥和一份酸梅猪手,静安吃,他就坐在旁边写喜帖,往上头画柠檬树,留下柠檬和文字给静安写。
  睡前他去洗澡,静安从外头拿了衣服递给他,隔会儿听见他喊她名字,声音闷闷的,她靠过去,问他怎么了,他不吭声,她只好敲了门进去,他人站在镜子前,头发还是湿的,身上那套校服尺寸刚刚好,衬得他愈发人高腿长。
  她止不住盯着他看,刚看两秒,他过来摁住她肩,把她往外推。她回头,又被他伸手一挡,她脚下一定,听他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别看了,穿着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校服是她从8号翻出来的,裤子偏短,她改不好,找爷爷帮的忙,现在穿着正合适。
  他闷声笑,“一个人穿很奇怪。”
  静安意识到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她觉得稀奇,忍住笑,回身将他腰紧紧一箍,他顺势就回抱住她,见她仰着头一瞬不瞬望过来,伸手将她脸一遮,“先换了,明天再穿。”
  静安不让他动,脸埋他身前,“就穿这个睡吧。”
  她声音几不可闻,沈西淮低头看她,“什么?”
  “没什么,换了吧。”
  静安说完就要转身,却被他箍回去,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听见了。”
  “噢,那你还问我。”
  她脸上并不尴尬,再要走,身后的人直接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几步走出洗浴间,把她往床上一丢。
  她先他洗的澡,睡衣褪去,被他慢条斯理地将另一套校服换上,她原本不觉得奇怪,可被他直直看着,也觉得校服穿在身上十分别扭,她想脱了,他却非要帮她,用比刚才更加缓慢的速度一一剥除。
  衣服还要留到明天穿着拍照,她时不时要担心破了,直到被他一件一件丢到旁边沙发上,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破,却皱得厉害,沈西淮一早上起来仔细给熨平了,两人穿上去学校。
  梁逢君先一步到了,竟然混学生堆里打球,见人来了,招呼沈西淮一块儿加入。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落过来,沈西淮哭笑不得,手一扬,场上的球砸过来,他稳稳接住,回头看静安一眼,运着球过去了。
  静安站场边观战,很快得出一个结论:沈西淮打篮球不太行。运球是很稳的,也很会配合,但进球率相对而言有些拿不出手。
  二十分钟散场,球被扔进静安手里,她不很熟练地运球过去,三分线外一站,抬手往外一扔,球稳稳落进篮筐。
  梁逢君在旁边哈哈大笑,说起风凉话,沈西淮表面云淡风轻,却拿着球赖在场上不愿走了,静安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胜负欲,过去跟他当起对手。
  原本沈西淮一心想要进球,现在却开始逗起面前的人来,两人身高上有差距,他只要稍稍一扬手,静安就没法摸着球。见她试图蹦着来抢,他故意把手往旁边一压,等她伸手过来,他又迅速把球换到另一只手上。
  静安被迫围着他转,却半天都没拿到球,他还笑得一点不收敛,显然是觉得这样逗她好玩。她是不愿意服输的,也不稀罕他放水,可见他笑得愈发肆无忌惮,伸出去的手转而一把揪住他衣领,声音低到只有他听得见:“你还欠我几万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