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最重要的还是加冕仪式……希望那个仪式的形式足够有趣。可惜了,对于加冕仪式的真相缺少有用的资料。”
权力魔王随口道:“啊,关于这个,我倒是有一些线索。自从我吞下了祂的一个碎片,就能隐约感觉到祂的意志是怎么在这个世界中运转,现在我正在解析加冕仪式的那部分,希望在仪式开始前能够得到足够多的信息。”
欺诈魔王笑了:“破译代码?”
权力魔王撇了撇嘴:“算是吧。该死,我讨厌程序员。”
欺诈魔王:“……嗯。”
………………
夜间会议还在继续。
阿娅转头低声问夜莺:“我在人类世界长大,对恶魔的了解有限,以你之见,什么样的利益才会让愚昧恶魔它们不惜铤而走险?”
夜莺不假思索地回给她两个字:“力量。”
阿娅:“力量?我不明白,它们就快要失去生命了,这种时候追求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夜莺轻笑了一声:“如果得到了足够的力量,它们还会轻易失去生命吗?”
众所周知,一个领域级的高手是很难杀死的,特别是他(她)放弃争斗决心逃跑的时候。当初议事团的叛党能拿下龙蚁女王,是因为她的一具化身刚刚在魔界的战争中陨落,正处于极度虚弱的时期。宁舟又突然失踪,议事团群龙无首,她为了稳定局势,本体离开了地下蚁城来到魔界,这才给了它们可乘之机。
阿娅心中一咯噔:“你是说,这次反叛能够让愚昧恶魔得到领域级的力量?这怎么可能呢?”
夜莺平静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可能?”
阿娅迟疑道:“毕竟……毕竟那可是领域级啊。”
夜莺反笑道:“你不也是领域级吗?”
阿娅面上一红:“这不一样……我的领域是继承来的……那算不得什么。”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领域级的高手,她得到的一切都是幸运的奇遇以及齐乐人的帮助,与她本人没有多大关系。
阿娅和夜莺的对话,齐乐人听在耳中,品出了一些话外之音:“你是说,南疆五城的叛乱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利益,足以让叛乱者晋升领域?”
夜莺点了点头:“将陛下的本体永远放逐,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扰乱世界命运的举动。让我想起某种古老的晋升秘仪,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有人以放逐陛下为条件,与‘世界’做了一个交易。只要它达成条件,‘世界’就会回馈于它。”
齐乐人震惊道:“有人与世界意志做交易要放逐宁舟?”
这条金鱼在鱼缸里都不老实?
夜莺:“这是我的猜测。”
齐乐人皱眉:“可如果宁舟真的被放逐了,这对祂没有好处啊!如果宁舟不能完好地参加加冕仪式,祂是要在金鱼缸里干等着权力魔王得到权柄取而代之吗?”
夜莺:“因为放逐陛下的行为不会成功。”
齐乐人:“?”
夜莺:“祂看得到这种行为是一场必然的失败,但是失败会为祂带来好处。”
齐乐人捋了捋思路才弄明白夜莺在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条金鱼有意蛊惑了南疆的叛乱者,引诱它们去寻找血之祭祀的坐标放逐宁舟,并许以晋升领域的好处。但事实上,金鱼看得到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尝试,但是祂不在乎,因为祂本来就不希望这件事成功。”齐乐人总结道。
夜莺:“这是我的猜测。”
齐乐人:“但是这是一个说得通的猜测,我会把它列入备案的,多谢,你是个相当有智慧的人。”
夜莺谦逊地说道:“您过誉了,只是我的种族天赋让我知道得比常人更多罢了。”
提到种族,齐乐人不禁想起一件事。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我知道亡灵岛曾经是死亡本源的领域,只是破碎了。死去的外乡人只要没有到达领域级,死亡后都会在那里留下墓碑……”齐乐人的心跳逐渐加快,那是逼近真相时的心跳,“他们真的死了吗?还是说世界意志洗去了他们的记忆,将他们送到了副本世界中充当了NPC?”
昵称:
作者有话要说: 宁舟到底有没有看《魅魔的喂养指南》?
宁舟看到书名的一瞬间误以为是食谱。因为灾厄非常珍惜这本书,给书包了一份书皮,遮住了少儿不宜的封面。
所以翻开之后宁舟瞳孔震动,默默没收了这本书。
到底看没看?
回到本章开头看看乐妹的直觉是怎么说的!
60.血之祭祀(九)
这间只有三个人的会议室一片死寂,只有齐乐人腿上的小企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张嘴讨食,发出轻微的啾啾声。
齐乐人太在意这个问题了,所以他死死地盯着夜莺索要一个答案。夜莺有一双猫科动物一般的眼睛,回应他的视线时宛如匍匐捕猎的野兽,那是锐利的锋芒。
“有意义吗?”夜莺反问。
“当然,这对我很重要。”齐乐人太渴望一个答案了,自从知道金鱼的秘密之后,他就在心中隐秘地期待着……假如,假如死去的朋友们真的能回来……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他的眼底就泛起了酸涩的泪意,那是他曾经无能为力的痛苦失去。他以为自己可以成熟到与死亡和解,可事实是,他从未释怀。
“但这没有意义。”夜莺用那种不通人性的冷漠口吻说道,“您如今的任务是帮助陛下解决血之祭祀的问题,更久远的目标是赢得加冕仪式。昔日的战友是永远消失了,还是被洗去记忆流散在各个副本世界中,他们都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帮助。现在给你答案,只会扰乱你的心神,让你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与精力。”
太冷漠了,也太无情了,就像是炽热的情感碰到冰冷的理性,它们相撞不是归于寂灭,就是轰然爆发。
“回答我!”齐乐人隐含着怒意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响起。
阿娅第一次目睹他生气的样子,惶惶不安地站直了身体,裙摆下龙蚁的肢体都绷直了。
“恕我拒绝。”夜莺也起身,弯腰致歉,但是坚持己见。
阿娅更慌了,她下意识地拉住夜莺的手,对她小幅度地摇头,又回头对齐乐人说道:“夜莺她不清楚您的事情,请容许我向她说明……”
夜莺握紧了她的手:“不必,首席大人,我大致猜得到,王后陛下失去了很多战友。”
这句话刺痛着齐乐人,他的脑中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先知、吕医生、陈百七、安娜、陆佑欣,还有这些年审判所里许许多多牺牲的执行官们……
齐乐人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是,所以我要一个答案。”
夜莺:“为了让自己心安?”
齐乐人:“我想救回他们!”
夜莺:“正如我所想,您是一个重视感情的人,但是这种感性的多情在如今的局势下只会扰乱您。”
“不。”齐乐人凝视着夜莺的眼睛,断然道,“从进入噩梦世界到现在,支撑着我走下来的恰恰是这种感性的多情。我在乎我的同伴,想要保护我爱的人,这样的感情并不软弱,我也没有因为感情而丧失理智。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他们注视着彼此,就像是两只势均力敌的猎食者在冷静地捕捉对手的破绽,直到……
敲门声响了三声,虚无魔女推门而入。
夜色之中,雪妖宛如梦魇中的幽灵,轻盈地踏足这间会议室。
她目盲的双眼短暂地在阿娅和夜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下,轻阖的眼睑颤了颤,似乎是要睁开,但终是没有睁开。阿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抽回了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婚戒在灯火中璀璨夺目。
娜辛好似什么都没看见,她对齐乐人行了礼,递上了一叠文件:“您要的资料。”
齐乐人的情绪被打断了,在虚无魔女面前,他并不想表露出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翻阅起了资料。这是南疆五城的详细资料,特别是茶湾。然而在茶湾的地图上,甚至没有标出星之崖的位置,这让齐乐人松了口气。夜莺说的没错,星之崖是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就算是出生在茶湾的恶魔也未必知晓,更别说在地图上标记。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齐乐人在看资料,三位魔女神色各异。夜莺依旧是那副冷淡孤傲的样子,好似刚刚的那番争执并没有在她的心中留下多少痕迹。阿娅则不然,她惴惴不安,方才两人突然吵起来时,她急得要命,拉着夜莺的手想要制止。
阿娅在魔界能信任的人不多,齐乐人前往雪焚高原寻找宁舟之前,把夜莺推荐给了她,帮上了不少忙,她信赖这位来历神秘却实力高强的魔女,她们看起来年龄相近,可实际上却差了一轮,阅历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首席的偏好自然瞒不过议事团的恶魔们,原本它们都以为下一个上位的会是虚无魔女,她狡猾地趁着这次议事团叛乱的机会与龙蚁女王缔结了婚约,想来会得到更多信重,但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夜莺!
私底下,灾厄恶魔幸灾乐祸地嘲笑娜辛:哎呀,看看首席大人与夜莺形影不离的样子,你却连首席的寝殿都要通报才能进入,到底谁才是首席的合法伴侣呢?
想到这里,娜辛低声问道:“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齐乐人这才抬起头:“没事,你退下吧。”
娜辛俯身一礼,起身时说道:“如果您允许,我想与首席大人谈谈。”
齐乐人挑了挑眉:“谈什么?”
娜辛的右手搭在左手上,修长莹白的玉指上是一枚精致的婚戒,只听她用雪妖那曼妙的声线说道:“首席与我的婚礼,迫于当时的形势,在狱中匆忙完成。虽然事急从权,但是仍然有失首席大人的体面。我想,在平定南疆叛乱之后,是否应该补办一次?”
你们也要补办婚礼?可你们不是政治婚姻吗?齐乐人眼神古怪地看了娜辛一眼,又看向阿娅,询问她的意见。
阿娅没想到娜辛会提这个,她呆愣道:“这就不必了吧?”
娜辛若有所思:“也是,如果您改变了主意,决定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那么再办一次婚礼只会让离婚的事情徒增尴尬。当时您决定暂时继续这段婚姻,也只是为了避免议事团大清洗可能造成的动乱……”
“我并没有打算离婚。”阿娅说道。
“哦?抱歉,或许是我误会了。”娜辛说着,微微侧过身朝向夜莺,“我还以为……”
“当然不是!”阿娅慌忙道。
以夜莺的老练,一眼就看出这是魔女狡猾的伎俩,她在以退为进地博取伴侣的愧疚。但是阿娅还太年轻,她窘迫地走到了娜辛身边,小声在她耳边解释了两句。最后两人一起告退,似乎要去商量婚礼的事情。
夜莺问齐乐人:“不提醒她吗?虚无魔女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围观了娜辛钓走阿娅全过程的齐乐人心情十分复杂:“暂时不了,有我在,她不敢对阿娅怎么样的。娜辛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冒着被我杀掉的风险做多余的事情。”
夜莺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倒是你,刚才的话题还没有结束。跟我来吧,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聊。”齐乐人站了起来,把小企鹅藏进了怀里,带着夜莺走出了会议室。
末日山脉区域,晚间的山风也丝毫不凉爽,而是充满了熔岩与硫磺的气息。
远方是军营,此地是临时被征用的某位恶魔领主的庄园,与行宫相比算不得豪华,但处处彰显了恶魔的奢靡性情。
齐乐人和夜莺漫步在长廊间,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许久,齐乐人才缓缓道:“其实,你先前那番拒绝的话,已经给了我答案。”
夜莺:“……”
齐乐人:“当时我在气头上,没心思分辨,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假如不是亡灵岛另有玄机,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人死不能复生。”
夜莺:“您的确很敏锐。”
齐乐人的心脏狂跳:“所以是真的?他们真的没有死?”
夜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眺望着夜空:“要怎么定义生与死呢?如果我告诉你,他们的确存在于成千上万个副本之中,在亿万傀儡中默默地履行着世界意志交给他们的任务,像是一个齿轮,一条杠杆,毫无自我。这样的他们,和死去了有什么分别吗?”
齐乐人反驳道:“但是NPC是会觉醒的!我就曾经遇见过觉醒的NPC,先知甚至把她带到了黄昏之乡中。”
夜莺:“那她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齐乐人愣住了。没有,占卜师卡珊德拉,至死都在寻找自己是谁的答案。为了这个答案,她不惜成为了欺诈魔王的棋子。
夜莺继续看着夜空,低声道:“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死去的战友们,几乎踏遍了北大陆的每一寸角落,我试着去触发那些‘任务’,在亿万个傀儡中寻找战友们的灵魂。但是,我一无所获。”
齐乐人震惊地看着她。
“被你们称为NPC的那些傀儡,他们就只是傀儡而已。寥寥无几的傀儡中闪烁着灵魂的微光,可是那都不是我的战友们,一个都不是。”夜莺的语气怅然寥落,“一次次地满怀希望,一次次地失望透顶,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昔日与宁宇陛下并肩作战的我们……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甚至找不到他们残存的灵魂与寄体……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绝望。”
金鱼塑造的副本世界有如恒河沙数,每一个里面都有数以万计的NPC,她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可是她却找不回他们。
二十多年镜花水月的徒劳无功,这就是夜莺的答案。
昵称:
作者有话要说: 觉醒NPC的铺垫好久了,不过主线不会写去副本里捞人,那真的五部都写不完。完结之后我还有空的话再考虑写番外:乐妹和宁舟去副本里摇人。
先知、宁宇、玛利亚那批领域级的都摇不回来,他们已经是噩梦世界的一部分了。
话说之前我点名了先知与金鱼曾经有过交易,所以黄昏之乡才会和其他领域不一样,拥有玩家接副本任务的任务所这种机构。你们没想过亡灵岛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吗=w=
61.血之祭祀(十)
“但至少,他们就在那里。”
夜色中,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将夜莺从长达二十年的挫败中带回来。
她猝然抬头,看向身边那个比她年轻却比她勇敢的青年,他抬头望着夜空,月光投射在他的眼眸中,那似有若无的泪光宛如湖泊上的点点涟漪。
“夜莺,你会感到痛苦失望,恰恰是因为你心中仍然怀着找回战友的希望,你的心在告诉你:再试一次,也许下一次就能见到他们了。”
夜莺笑了,眼泪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是,我就是不死心,我千方百计地获得了和外乡人一样进入副本的资格……无论花上多少时间,只要他们还存在于这个世间,我就会找下去,直到把他们一个个带回来。”
追寻着极光的猎人,破译着极光中世界意志的秘密,她想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昔日战友的消息,她一次次走进副本之中,与盈千累万的NPC擦肩而过……他们认不出彼此,但他们终会认出彼此,只要她继续寻找下去。
“所以你更应该帮助我。”齐乐人对她说道,“等我们打倒了那条可恶的金鱼,我们一定可以破解祂的规则,到那时候我们一定可以找回死去的人。”
“打倒祂或许还不够。”
“那要怎么做?”
夜莺深深地看着他:“成为祂。”
齐乐人的脑中无端浮现出了诺亚方舟任务中他目睹的余烬吞吃龙心的那一幕,窃取得来的权柄,最终还是要回归毁灭与重生的手中吗?
“其实我不太赞成……”齐乐人缓缓道。
“不赞成什么?”
“由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掌控整个世界。”齐乐人说道,“是,我承认,权力非常迷人,那种生杀予夺的滋味,任何人只要品尝过之后都会上瘾,我也不例外。如果现在让我回到最初的起点,我还是那个没有力量也没有权力的普通人,我一定会极端失落沮丧。得到了权力的人会甘心放弃吗?特别是那至高无上的、控制世界规则的权力,那条金鱼现在还在鱼缸里挣扎,想要回归自己原本的地位。假如我,或者宁舟取代了祂,谁来保证我们永远不改变本心呢?”
夜莺沉默了。
“先知曾经对我说过,每一个强者最终的目标都是取代世界意志。但是内心深处,我并不赞同他的观点。”这是第一次,齐乐人对别人说出这个想法,“我不是为了取代祂才拼尽全力的,我只是为了保护我爱的人,必须去打败祂。”
“可是这个世界总是需要守护者的。打败祂的人,无疑是最有资格的。”夜莺说道。
“凭什么?打败了世界意志,就能以守护为名将这个世界私有,凭什么?在我看来,就连最初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明都没有这种资格,这太傲慢了!”齐乐人回想着魔龙与姬晨星的悲剧,神明因为孤独而创造了伴侣,可是伴侣诞生之后,一切都未曾按照祂的设想运行——姬晨星有自己的意志,他因为魔龙而诞生,却不是为了魔龙而活。
神明与造物的关系,就像是父母与孩子:你创造了我,但我并不属于你;你创造了世界,但这个世界同样不属于你。
“况且,不是只有打败了最终BOSS的勇者才是英雄。每一个在这条道路上挣扎过、奋斗过、牺牲过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这个世界也不是英雄一个人的世界,而是所有人的世界。”齐乐人看着夜莺,露出一个微笑,“在我的眼中,宁宇、玛利亚、先知、你的战友、我的朋友……所有在这个噩梦世界中流过血与泪的人,都是了不起的英雄。”
“所有人吗……”夜莺喃喃道,她沉寂已久的心豁然被打动了。
“有几个人渣不算。也许从前算,但是现在不算了,因为他们走在了私欲的道路上,与大多数人为敌。”齐乐人补充道。
夜莺忍俊不禁,这个笑容意外的年轻,也意外的放松。
“所以,假使有一天我与宁舟真的战胜了世界意志,获得了祂的权柄。我也会说服他审慎地对待这份权力。不能因为我们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从此这个世界的芸芸众生都无条件地从属于我们,这对你们而言并不公平。”齐乐人说道。
“即便你们拥有比任何人都强大的力量?”夜莺问道。
“我不喜欢对同类用这样的逻辑:我比你强,比你富有,比你更有权势,所以我就可以任意地支配你。”齐乐人说道。
他几乎不会主动去伤害别人,除非对方早有恶意。当然,恶魔并不在这个“同类”的范畴内。
“您确实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沉思了许久之后,夜莺感慨地说道,“强者总是理所当然地将获得的一切私有,但是您有一番与众不同的胸襟与气量。我好像能够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新世界的曙光了。”
“那还远着呢,还有九九八十一难要过。”齐乐人也笑。
夜莺突然单膝跪下,郑重道:“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对您说过‘我效忠的是宁宇,不是他的儿子’,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齐乐人一愣。
这位不再年轻,却光彩夺目的极光猎人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王后陛下,我愿意效忠于您。”
齐乐人无奈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你决定效忠宁舟。”
夜莺摇了摇头:“恕我直言,陛下的长处在于他无与伦比的天赋与个人实力,刚才那番话是绝不可能从陛下的口中说出来的——他是一个永远的守护者,会拼尽全力保护这个世界,直到自己粉身碎骨。我尊重他的品格与牺牲,但是我更认同您对世界的看法。而且……说了算的那个人一直是您,不是吗?”
齐乐人一挑眉:“这话可不中听,好像在说宁舟是我的傀儡似的。”
夜莺这一刻的眼神分明在说“难道不是吗”?
“哎,这要是传出去,我在魔界的风评……算了,我在魔界没有风评可言。”齐乐人叹了口气,“虽然宁舟确实听我的,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想法,而是因为,他爱我胜过爱他自己,所以在不涉及原则的问题上他会无条件地迁就我。正是因为得到了这份偏爱,我才更应该为他着想。你的效忠,我很感激,但是请你记住,我和宁舟是一体的,你效忠于我,等同于效忠于宁舟。”
“我明白。但假如有一天你们的意志相违背时,我该听谁的?”夜莺问道。
齐乐人淡然地对年长于他的极光猎人说道:“这个问题不该由我为你解答,你是人,又不是一件工具,你应该听你自己的心。”
夜莺怔忪着,许久才绽开了一个笑容:“我确实没有看错人。”
齐乐人潇洒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我也觉得你没有。因为我对自己的人品,还是有几分信心的。明天就要攻打新乡城了,早点休息吧。”
………………
但齐乐人最后也没有成功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