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兄语气冰凉:「大梁还有公主。」
我立刻起身,伏跪在地:
「父皇明鉴,儿臣绝无不臣之心!」
父皇的声音极寒极冷:「阿吕。」
「臣在。」
「朕限你三日之内,上报太白星应于何人,否则提头来见!」
「臣必竭力而为。」
「阿柳。」
「臣在。」
「将那民间术师带来,朕要亲自问话!」
16
宫宴草草结束。
我被侍卫送回瑶华宫中软禁,非诏不得离殿。
良贵人借口要去湖畔折几枝荷花,也被兵刃挡在了瑶华宫门口。她看了看门外的甲卫,第一次带我进了母妃住过的房间。
那里久无人居,一推门就看到,细尘在光里飞舞。
良贵人微微驻足。
她本是瑶华宫宫女,容貌普通,身姿却颇为婀娜,只看背影,与母妃有七分相似。
母妃才入宫时,曾遭柳淑妃陷害,被贬去玉华寺修行。醉酒的父皇错将良贵人认成母妃,才有了唯一一次承宠。
良贵人回头唤我:「公主,快进来。」
我默默进门,看她屈起两根手指,轻轻击打墙壁。
终于敲到中空处,又拿起一柄小尖锤,用力猛砸。墙皮掉落下来,露出一个内藏机关的壁龛。
良贵人毫不犹豫,抬手拧动机关。
一阵不大的轰响声后,母妃那张拔步床的踏板竟然升了起来,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良贵人理了理额间的鬓发,长出一口气:「幸好阿爹教我的,都还没有忘记。」
我这才知道,良贵人的父亲,便是修这密道机关的匠人。密道筑成之日,也是他身死之时。
良贵人拭掉眼角的泪,温柔地看着我:「快走吧,公主。离开这吃人的地方,去找柳大人,别再回来。」
我忍不住张开手,给了这个良善的女子,一个用力的拥抱:「还没到这一步呢,贵人。我会赢。会替母妃报仇,也替你阿爹报仇。」
把机关恢复到原样,又用一幅字画将壁龛做了遮挡。做完这一切出来,我看到那个平平无奇的内侍,又来了瑶华宫。
果然,外面的甲兵是挡不住柳容与的。
内侍是来告诉我,昨晚民间术师进宫后,父皇便问三公主和柳淑妃,到底谁才是太白星预示之人。
术师说他不知此女名姓,被父皇杖责后,才终于吐露,他只是在正午的日光中,见过太白星上,隐隐有个穿龙袍的女子显现。
父皇立刻命人取来纸笔,让术师画下所见女子。
术师不擅丹青,但所画的女子圆脸高额,眉眼细长,一看就更像柳淑妃。
所以此刻,明华宫也已经被围了起来。
我和挽秋相视而笑。
父皇生性多疑,若术师直接说是柳淑妃,他说不定反会疑心于我。
多亏大皇兄,特特将我邀去明华宫,让我不用再费心,给挽秋安排观察柳淑妃的机会。
毕竟我们在瑶华宫蛰居了五年,若是挽秋记得不清楚,画得不像,那就得不偿失了。
内侍垂手而立,姿态恭敬:「我家大人已将术师送出京城,请公主放心。只是两日后的吕主簿……」
我截断了内侍的话:
「此事我已有主张,也请你家大人放心。」
17
两天后,我被传去了乾清宫。
因为吕道微推算出的结果,乃是一个「柳」字。
大皇兄得知后,立刻冲进了乾清宫。
他让内侍把死鸟和纸条都拿给父皇看,语气里还隐隐透着得意:
「父皇,安平她心怀鬼胎,所以一早就和外臣勾结,胁迫收买了吕主簿。吕主簿算出这个结果,正是为了祸水东引,帮她掩饰不臣之心。」
我跪直了身子,坦然看向父皇:
「翠鸟是瑶华宫的不假,但这纸条,实非儿臣之物。父皇宫中就有儿臣为您手抄的佛经,可命人取来对比,一望即知,这并非儿臣所写。」
我左手也会书,而且跟右手字迹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