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还没到。”她声音颤,小,主动掀起开场白,“你进来这么早干什么?”
“干什么?”卓裕重复最后这三个字,语气像被摁进黑夜里,低沉且哑。
此刻,除了你,别的答案是不是不礼貌。
卓裕反手,掌心按紧浴室门。
很快,身上的羊绒衫被水溅得湿了一层。他一步步走近,虔诚又执迷地低诉:“……等不了了,你忍着点。”
姜宛繁不是那种瘦而无骨的身材,该有的形状几近完美。有几次,卓裕觉得自己就是个变态。明明姜宛繁已经喊不出了声,他依旧践行着渣男谎言——乖,我轻轻的。
温柔表象带着迷惑性,一滴汗顺着额头凝至男人的眉尾摇摇欲坠。最反差的是,从头到尾,他都衣衫工整。羊绒布料虽柔软,但摩擦皮肤久了,仍有一种钝刀割肉的不适感。
“你,你为什么不脱衣服?”中途,姜宛繁虚声问过一次。
卓裕单手捞着她翻了个边,下一秒,下巴蹭了蹭她后颈,“……嗯,我解了皮带。”
姜宛繁一身狼狈被他抱出去的时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怨骂:“骗子。”
卓裕气息也不匀,但还是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正名解释:“没骗你,我都没用力气。”
“你还委屈上了?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怨我,那一定是对我不满意。既然不满意,就是我做的不够好。”卓言裕语被他编造得行云流水,“我不是委屈,而是没能让你快乐的愧疚。”
“……”
风暴中心渐渐平息,姜宛繁刚有活过来的感觉,就听卓裕忽然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发微信?”
姜宛繁莫名,“发什么微信?”
“你那两个闺蜜,”卓裕淡声,“你不打算为我正名吗?”
姜宛繁笑得忘了身上的疼,卷着被子在半边床上翻滚,“这事儿我怎么正名?”
卓裕认真思索,倒也不是很介意,“你……开个直播?”
“卓裕。”
“嗯?”
“你想改行当牛郎就直说。”
“行。”
卓裕满口答应,目光早已在她锁骨上流连不已,长腿一勾,翻身就把人压住。他的眼神炽热露骨,不不想当斯文绅士,不见自控力,只有填不满的索取和对她的渴望。
“就今晚。”他哑声,“做只属于你的玩物。”
卓裕躬身往下,肩、颈、头发,通通被羊绒毯掩盖。姜宛繁只觉得锁骨一凉,是他手腕上没有摘下的白金表,他故意用表盘冰她,所有毛孔舒张开来,轰然成势,在他耐心的折磨里,彼此都未有过的悦感亦无限放大。
这只白金表顺着锁骨游离而下,与卓裕的呼吸同频同步。
冰与火,这两座山不停挤兑姜宛繁的五官六感。
直至抵达目的地。
手表被卓裕一把扔去地上,唇上似有熔浆翻滚,姜宛繁只觉生死无门。
凌晨夜,窗帘一角被风席卷,外面的冷空气与室内的暖气交融,吹散了卧室里的暧昧余味。卓裕披着浴袍,里面不着一物,正叠着腿,坐在窗台边抽了一根事后烟。
卧室门虚掩,姜宛繁已彻底沉睡,卓裕仍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
身体累极,灵魂却清醒。这是他无法形容的一夜,从少年到青年,人生二十余载,有过壮丽心志,也有过少年心动,甚至,甚至卓钦典因酒驾导致整个卓家翻天覆地变化时,都不曾像这一夜,不是被动接受,不是被迫选择,而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的存在感。
以及,他内心暌违很久的一种冲动——想要更好地活着。
只有他好,才能给姜宛繁更好的生活。
一根烟的时间,卓裕掐熄烟蒂,漱了口之后才重新回去卧室。
姜宛繁侧躺,右手枕着脸,她怕冷,把自己裹得像一只小菜狗。卓裕躺到自己该躺的位置,把人重新捞进怀里。
向简丹曾说过,姜宛繁从小抢被子第一名,睡觉习惯狗都嫌。
卓裕心想,明天就给岳母大人报备一下。
别的狗不清楚。
但从今晚起,我这条狗,不嫌。
—
周五,谢宥笛下午过来了“简胭”一趟。
“啥?你们老板也两天没来了?我靠,卓裕也两天没在公司!”
吕旅眼睛放光,“是不是去拍婚纱照了?现在好流行旅拍!”
谢宥笛笑眯眯的,“小姑娘,单纯。”
吕旅不服气了,也笑眯眯地回答:“我这个有男朋友的小姑娘,应该没单身的人单纯。”
“吕旅。”谢宥笛正色:“你什么时候拜卓裕为师了,忒会扎我的心。”
吕旅吐了吐舌头,“你说我师傅他们也不拍婚纱照,也没听她提过度蜜月计划。”
“急什么,孩子生了再蜜月的也多了去。”谢宥笛不承认自己心里酸,卓裕这边出双入对的,真是够够的了。
“这都几点了,连亲妹妹的鸽子都要放。”
卓怡晓上个月随系里去云南写生,她没想到这一个月已经换了天地,多了个嫂子。卓裕电话里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她尖叫到第二天嗓子发炎。终于结束任务回来,从高铁站第一时间就往这儿奔。
正说着,三个人就一块儿进来了。
卓裕单手插袋走前面,姜宛繁和卓怡晓手挽手在后边聊天。
这画面,谢宥笛又醋了。
“你能不能提升一下表情管理能力?什么臭脸。”卓裕睨他一眼,春风得意地坐去沙发。
谢宥笛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很垮?”
“但愿你只是单纯地熬夜熬多了,没有做别的。”
谢宥笛已经四处找镜子,从小学徒那扒拉来一块,一照,“靠”的一声,人跟着往沙发晕倒,“太帅了吧!”
店里有那么几秒全员暂停。
谢宥笛权当他们是被美色吸引。
卓裕习以为常,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个教授很厉害,也难约,你可以找他去调理一下。”
“男科?”
“挂个名而已,你可以理解成,最擅长调理男性的健康。”
谢宥笛深信不疑,“行,谢谢了。”
“客气。”卓裕微微颔首,“总不能让你觉得我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谢宥笛作死地问:“我和你媳妇掉水里,你救谁?”
“我不会让她掉水里。”
店那边,笑声阵阵。
两人齐齐望过去,卓怡晓和姜宛繁不知道聊些什么,起劲极了。
“你有没有觉得,”谢宥笛抬了抬下巴,“我们怡晓好久没这么笑过了。她以前总压着心事一样,循规蹈矩永不出错,看起来也没个特别高兴的时候。现在才对了味,小姑娘嘛,就是要这样没心没肺才好。”
卓裕似没听见,只注意到卓怡晓过于激动,时不时地挽着姜宛繁的手摇晃。
“怡晓。”卓裕叫住妹妹。
“啊?”卓怡晓转过头。
“别老晃她。”卓裕翘着二郎腿,这气质跟店里东家似的,风轻云淡地提醒:“你嫂子这两天腰不好。”
卓怡晓不明所以,紧张关心:“怎么啦?受伤了?”
姜宛繁一瞬沉默,卓裕好似风流小爷,事不关己地挑了挑眉。
“嗯,腰疼。”姜宛繁硬着头皮强装镇定,“……被小破车撞的。”
作者有话说:
姜姜:没有内涵某人:)
200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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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男科教授
chapter27
卓怡晓真的以为只是字面意思,
“姐姐你撞哪啦?擦药了没有?”
“没事,那车不怎么样,速度也慢,
撞了就撞了。”谁撞的我就不明说了,
“我给他擦了药。”热心卓司机答。
卓悯敏让三人过去家里吃午饭,
卓裕接到电话的时候没马上答应,而是先问姜宛繁,“你想不想去?”
姜宛繁说:“去,
为什么不去,
免费的午餐我要尝尝看。”
卓裕被她的表情逗笑,
笑得都忘记了卓悯敏的存在,
还是她再三问,才记得有这么个人。
路上,卓怡晓几次拐弯抹角地找借口,“我才回来,
我晕车。”
“这会才晕?”卓裕揭穿。
“我行李好多,
带去姑姑家不方便。”
“放后备箱,
又不用拿下来,
待会我会把你送回宿舍。”
卓怡晓兴致低落,垂着头不说话。
到了林家,
人都在。
林久徐笑呵呵地打量卓怡晓,
“怎么才去一个月,瘦了黑了这么多啊?”
“云南紫外线强,
她们经常往山里跑,免不得日晒雨淋。”卓裕替妹妹解释。
卓悯敏挽着姜宛繁的手坐在右侧沙发,
语气不满地抱怨:“画个画而已,
哪里会这么辛苦,
一定是贪玩。”
卓怡晓撇了撇嘴,不说话。
姑姑居高临下惯了,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她心里不舒服。
“应该不是贪玩儿。”姜宛繁却没有绕过这个话题,非常直接地解释:“这就是她的学业任务,就像公司做项目,都是认真对待的。别看是一幅画,但付出的心血真不少,就比如画星空,夜晚的色度变化,星星的频率闪现,远近景的比例构图,甚至起了一阵风,都有可能改变她的思路。”
姜宛繁笑了笑,“当然了,要看跟什么比,如果是体力,那确实没有烈日下的建筑工人、农民伯伯辛苦。”
她说完,所有人安安静静的。
卓怡晓眼睛放光,由衷的崇拜迸裂而出,一动不动地黏在姜宛繁身上。
林久徐出来打圆场,“好了,开饭了,咱们吃饭吧。阿裕啊,今儿有新鲜河虾,特意为你做的。”
卓裕绕过茶几去牵姜宛繁的手,虽没说什么,但笑容就没下过嘴角。
吃饭时又恢复了团圆和气,卓悯敏不停给姜宛繁夹菜,“都是一家人了,你也要常来。最好每天都来跟我做个伴。”
姜宛繁很捧场,大快朵颐真心夸赞,“手艺真好,您放心,我一定会经常来蹭饭的!姑姑您也吃,我给您盛碗汤。”
一桌人各有话聊,卓裕和林久徐谈公事,林延在一旁心不在焉。林以璐不停跟卓怡晓说着什么,卓怡晓话少,偶尔点点头。
“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林以璐展示自己的手,青葱嫩白,确实耀眼。
卓怡晓诚恳说:“好看。”
然后默默地把自己晒得黑不溜秋的手放到桌子下面藏起来。
姜宛繁不动声色地移开眼,转而对林以璐惊叹:“以璐的皮肤真好,比我上一次见你还要白了些。”
林以璐沾沾自喜,这简直是她的本命话题,“我经常去美容的。”
姜宛繁表示知道,“那家店挺有名的,收费也贵,但也算物有所值。”
“也还好吧,”林以璐抬高下巴,无不炫耀,“充值多一点打98折,也不算贵。”
姜宛繁笑盈盈地点头。
饭后,卓怡晓果然被林以璐单独拦在了洗手间门口。
林以璐个子高,环着手,不屑地将怡晓从头扫到脚,“你本来就黑,怎么还不注意防晒?现在更加跟个小煤球一样,穿什么颜色都不能挽救了。建议你少出门晒太阳了,不然到夏天,露胳膊露腿很难看的。”
卓怡晓紧抿唇,被她打击得完全不知说什么,只能垂着头,听着,受着,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确实晒黑啦,你妈妈刚才也说了,她去云南很辛苦。”
卓怡晓猛地转过头,长廊尽头处,姜宛繁出现。
她双手环搭胸口,笑得漫不经心,一步一步走到两个妹妹中间,对林以璐说:“那正好呀,我们今天,就现在,正好去你说的那家美容院做做SPA体验一下。”
林以璐面色僵了僵。
卓怡晓得到姜宛繁“无心”的眼神暗示,立刻明白过来,推波助澜道:“姐姐没事的,我不用你请客,我们AA?”
姜宛繁皱了皱眉,“AA?”
倒也什么都没明说,但语气、表情拿捏得刚刚好,容易惹多心人遐想。
饭桌上,林以璐把自己炫得跟什么似的,这会要舍不得,那不是自己打脸,被姜宛繁看不起吗。再不舍得也要装大方啊。于是讪讪点头,“不用AA,从我卡里划。”
说走就走,出门前,姜宛繁一手牵一个妹妹有说有笑。
林久徐欣慰道:“她们三个感情真好。”
卓裕不置可否,微微挑眉,只不放心地嘱咐了姜宛繁两遍,“慢点开车。”
而上车前,卓怡晓收到姜宛繁发来的短信,看完后她会心一笑,短信就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