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梨书当仁不让,“我就爱普度众生,助人为乐,积德行善。我这是为你好。”
“我谢谢你啊女菩萨。”
“不用谢,本菩萨会保佑你下次复查不用排队的。挂号费转给我!”
“缺钱就少做好事。”
“对,就缺钱,缺你这五块八买别墅。”盛梨书朝他扮鬼脸略略略,“小气!”
“我就小气,一毛不拔!”谢宥笛板着一张俊脸,越挫越勇。
盛梨书蓦地一顿,“原来你是穷。怎么会穷呢?所以你又跟李阿姨分手了?怎么这么想不开。”
谢宥笛气到头发丝都在抖。
盛梨书眼睛一亮,突然兴奋:“别动,对,就是这个表情!对不起啊,我说错了。”
谢宥笛呵了呵,刚准备伸出友谊之手,“知道错了吧。”
“嗯。错了。”盛梨书端详他许久,真诚道:“你不像二哈,而是短腿柯基。”
“靠!!你个赝品!”
这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姜宛繁和卓裕免费看了一场脱口秀,唇枪舌战极其精彩。卓裕看着姜宛繁喝完一碗鸡汤,这才捏了捏她的手。
姜宛繁的笑容挂在嘴角,被那俩活宝逗得合不拢嘴,“怎么了?”
卓裕侧着头,在她耳边轻声:“公司还有点事,待会让谢宥笛先送你回家。”
不疑有他,姜宛繁答应:“好,那你慢点开车。”
一顿饭吃到九点,进入市区,谢宥笛还在碎碎念,“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做朋友呢,诶,你俩怎么认识的?她长得这么像盛梨书怎么不进娱乐圈呢?”
“你不是讨厌她吗,还问这么仔细呢?”三月春寒,但风已不似隆冬冷彻,姜宛繁滑下半边车窗过风,下意识地划亮手机屏。
似是心灵感应,卓裕发来新消息:“到家报个平安,我0点前回。”
姜宛繁心落定,能集中精神回答谢宥笛的问题,“哦,我和小书是高中同学。”
……
城市另一边,月当空悬,明如锆石。
这几日气温陡升,泥土缝隙里都能看到冒尖的嫩草芽。某小区,这两日主干道施工,车辆分流,从三条小道驶进驶出。
黑色卡宴停在粗壮的梧桐树干后,修路的原因,这一块路灯暂灭,只留依稀的太阳能灯勉强照路。卓裕滑下半边车窗,手指搭在窗边沿,贪凉这初春的夜风。车里,烟熏如密织的布,薄如裟,味道却格外呛人。储物格里的银色雪茄盒像天上月亮的缩影,冷冽安静。
抽到第五根,卓裕视线定在某一处,然后垂下眼眸,两指夹住烟尾垂直摁熄于车载烟灰桶内。他下车,顺手将黑色风衣外套拉链拉至顶端,除了五官,浑身遮蔽得严丝合缝。
晏修诚路过卡宴车边时,目不斜视。
卓裕在尾箱后拿东西,头不曾抬,动作不疾不徐,从顶盖下拿出一只黑色手电筒,再抬手按下关合键。
晏修诚步履不停,从这过去入户梯有相当长一段绿化小道,绿荫成林,四季繁茂。走着走着,他脚步慢了三分,下意识地往后看。
身体还没完全转向,肩窝一阵剧烈疼痛,一道黑影倾盖而来。
“卓裕!”晏修诚惊慌大叫。
刚落音,卓裕抬脚对着他的膝盖就是狠狠一踹,晏修诚猝然跪倒在地。卓裕眼疾手快,毫不含糊地拿纸团塞他嘴里,然后单手拽住他衣领,拖麻袋一样走到绿化林中。
幽暗之中,草枝尖锐地刮蹭五官,晏修诚被他按倒在地,反手钳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呼声。整个休闲区,只有这条道这一截路是监控死角,绿林作掩,卓裕有恃无恐。他冷眼如刃,面无表情地狠狠踩着晏修诚的胳膊。
晏修诚痛苦哼叫,头上汗液如豆。
“你就这点胆?”卓裕嗤笑,然后蹲下,用手电筒挨打着晏修诚的脸,语调如一捧寒山雪。
“晏老师记性不太好,忘记春节前我对你的祝福是身体健康了。我今天再给你长长记性。”
下一秒,卓裕扯着晏修诚的衣襟往上一拽,目光如刃,“把你这不服气的眼神给我憋回去,老子就是来清你的场。你给我记住了——别他妈再去惹姜宛繁,她现在是我老婆,不是你能随便碰的人!”
作者有话说:
裕以前是运动员,所以体力惊人
◉
32、晚上上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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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盲道,
晏修诚拖着一身狼狈回到住处,靠着门板粗喘气。脑子里全是方才一幕,卓裕无所畏惧地来,
腰板笔直地走,
还用他的衣角把沾了泥土的手电筒擦拭干净。
这种无声的鄙夷与嫌弃,
给予他当头一棒。
晏修诚沉着脸,一通电话打给林延。
彼时的林延正在销金窟里蹉跎,音乐剧烈撞击耳膜,
鼓点再次助燃怒火,
晏修诚一改往日温和形象,
一声震吼:“给我等着收律师函吧!”
……
零点三分。
卓裕坐在车里,
掐灭最后半截烟,嚼了两粒口香糖掩盖浓厚烟味,这才下车。借着光,他发现风衣尾侧沾污一块泥渍,
半圆形状似镰刀。卓裕抬头望向天空,
悬月高挂,
淡白清透,
与他风衣上的泥污遥遥呼应。
卓裕垂眸,脱下外套,
径直丢去了路边的垃圾桶。
到家,
姜宛繁没睡,“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卓裕换鞋,
“接了个电话耽误了。”
“你外套呢?不冷呐?”姜宛繁边问边将室内温度调高两度,“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吧。”
没听见回答,
她刚要转身,
腰间一紧,
卓裕已从身后将人抱住。羊绒衫还带着湿寒,隔着两层衣料,依然凉得姜宛繁一激灵。卓裕歪头在她肩窝,鼻尖蹭了蹭,又游离到她后颈处,唇瓣挨着,像密集又细腻的亲吻。
姜宛繁不再问。
卓裕也什么都没说。
两人交织的身影映在客厅玻璃上,剪影朦胧,似合二为一不可分割。
—
次日,卓裕起得晚,九点多才去公司。一进办公室,周正紧跟而来,汇报说:“林总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卓裕脱了西装,甩手扔去沙发。秘书敲门,“裕总,您的黑咖啡。”
门开的时候,是能听见林延办公室的声音。
卓裕抵着长木桌边沿,抿了口咖啡,“什么事?”
“下周日的品鉴会,晏修诚临时说不来了。”周正也只是听了个大概,“苏芝”项目不由卓裕负责,林延一脑热情大刀阔斧,势要做出斐然成绩,功成名就的好事从来不会分一杯羹给旁人。
卓裕面无波澜,吹了吹杯口热气,“咖啡不错,你也来一杯。”
内线电话进来,秘书说:“裕总,林总让您去他办公室。”
卓裕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才不疾不徐地过去。
林延大吐苦水,“真是莫名其妙,品鉴会他突然不参加,只说要去南通看桑蚕基地,一听就是借口,他怎么能反悔呢。”
卓裕坐在沙发上,叠着腿,抽烟比听话专心,“你这约定写进合同没有?”
“没有,但是他答应的。”
卓裕嗤声一笑,浓烟入肺,虽呛但莫名舒坦。
“对了还有,他昨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跟疯了一样。”林延焦头烂额,心情本就不爽,一想起这事简直怨气冲天。
卓裕抬起眼,“他说什么?”
“要给公司发律师函。”林延一头雾水,“哪里得罪他了,花这么多钱请他是来做设计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嘴上过瘾没用,林延深谙,这品鉴会造势已久,宣传经费也砸了进去,多少沾点晏修诚的光芒。他要不来,林延想想都脸疼。
“哥。”他换上笑脸,殷勤地递烟点火,“你去沟通一下行吗?晏修诚和嫂子好像是一个大学的,多少有点同窗情分。”
“你是想让你嫂子去?”
“我做东!”
“那不行。”卓裕说:“你嫂子太漂亮,我得藏好她。”
“……”
“或者,你是让我去?”卓裕目露认真,下一秒,嘴角不屑上扬,“我去不了。”
在林延问出那句“为什么”之前,他说:“我病了。”
“什、什么病?”
“胃癌。”
“……”
卓裕似笑非笑,起身抹平褶皱的裤管,留下一脸呆怔的林延离开。
简胭。
吕旅忙得快吐了,一上午接了不下三十个电话,直言要拔掉电话线。就像卓裕分析的一样,齐雅那事之后,店里生意反倒更好。姜宛繁没有随波逐流,交待吕旅,来咨询的耐心解答,但订单一概不接,不管多优渥的价钱。
她自然有不甘示弱,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但理智回归后,姜宛繁并不想自己的热爱,赖以生存的衣钵,被某个人某件事左右。
这是她的初心,不值得为任何人更改。
下午,姜宛繁出去了一趟。
江心区这边城建改造,路障拦截标志把路切割得四分五裂。姜宛繁抵达目的地,江边咖啡馆装潢得腔调十足,萨克斯音乐环绕,光线做旧,但她还是一眼看到了二楼的晏修诚。
姜宛繁在他面前坐下。
晏修诚看她一眼,谁都没说话。只是在被她注目久了时,忍不住侧开了脸。
右脸靠近下颚骨有一小撮红肿,仔细看,脖子上的一圈青紫勒痕更加触目。晏修诚冷不丁道:“拜你丈夫所赐,你现在跟我道歉,我还能考虑不追加他的法律责任。”
姜宛繁不恼不急,抬手示意侍者来一杯柠檬水,“你半夜被人揍了,关我老公什么事?是有人看见,还是有摄像头录下来了?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是否也能合理怀疑,你故意栽赃诬陷?”
晏修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只是讲事实。”姜宛繁目如秋露,刺冷且晶莹,不怯于他的任何说辞,“不然你主动把我叫过来干什么?让我向你服软?或者答应你的一些条件?晏修诚,我要是把今天的事抖出去,你所谓的君子人设还立得住么?”
“你不用吓唬我。”
“这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想法。”姜宛繁喝了口柠檬水,酸得她直皱眉,“原来你这么不惊吓啊。”
柠檬水不好喝,酸掉了她所有耐性。
姜宛繁站起身,下楼梯时又顿住,“哦对了,做个小调查。一个一直标榜自己是手艺传承新青年的新星,在某晚被无名人士给打了,你说大家会怎么想?都不用添油加醋,就能给你编一百个睡前故事。如果你不希望自己下一档综艺节目播出时,讨论的都是这些边角八卦,就别再给我家属泼脏水——好好走你的青云路,我也不介意拖你入泥潭。”
姜宛繁从咖啡馆出来后,开车绕了个弯,去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会。
初春的风带着含蓄的暖,跃跃欲试地和冬季尾巴交接班。货轮缓缓漂浮于远处江面,船鸣如撞钟,惊飞了捕食的白鹭。
其实昨晚,姜宛繁就猜到了卓裕干了什么事。他小心翼翼藏去所有蛛丝马迹,却仍被她在换下的皮鞋底发现残草污泥。
手机响,悠悠拉回思绪,卓裕问她在哪?
临近下班的点,姜宛繁报了地方,“离公司近,慢点开。”
卓裕十分钟就到了,姜宛繁站在路边等,隔老远就冲他晃手,一脸明媚地坐进副驾,“卓司机好好开啊,待会给你五星好评。”
卓裕笑着问:“怎么来这儿了?”
“买点东西。”姜宛繁平静带过。
卓裕目光落至她衣服,她自己没察觉,上车的时候,身上带着浓郁的咖啡香。卓裕点点头,没再追问,打着转向灯驶入大道,然后侧头看了一眼江边的咖啡馆。
“还回店里吗?”他问。
车里早早播放着她喜欢的管弦乐,戏剧性的音律碰撞滋润双耳,姜宛繁伸了个懒腰,决定适当性摆烂,“不去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时间还早,卓裕:“既然这样,咱们先去个地方。”
“哪?”
“新房。”
不说这茬姜宛繁都忘了,隐约记得那天回霖雀时,卓裕给向简丹看了产权证,270平黄金地段临江大平层,产权人就写了姜宛繁一个人的名字。就是这个举动,彻底征服了岳母大人。不是钱的事,而是一个男人的诚心。
一听卓裕有装修的想法,姜宛繁下意识地问:“你不当我的小白脸了?”
卓裕吊儿郎当地说:“小白脸晚上上岗。”
姜宛繁脸热,竖起大拇指,“真是一个有理想有原则的小白脸。”
这是玩笑话,但卓裕确实有私心。无关男女性别对立,他爱一个人,就是要给她所有的好,这是本能反应。再者,老住在媳妇儿的房子里,岳父岳母大人会怎么想?
藏芷邸的房子配套、户型、安保物业名不虚传,姜宛繁震惊,“我以为我进了皇家园林。”
卓裕嗯了声,“慢点儿,姜贵妃。”
姜宛繁回过头,双手叉腰,“贵妃?”
卓裕搂着她的肩,“嗯,我金屋藏娇,谁都见不着。白天就去卖身当小白脸,赚钱养你。”
姜宛繁一时无语。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卓裕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你别告诉谢宥笛,免得他跟我抢生意。”
“放心,”姜宛繁在他腰上拧了拧,低声说:“姜老板有钱,长期养你没问题。”
都说了是皇家园林,卓裕怕待会嘴没把门,亵渎了这份美好意境。入户电梯直达,房子视野开阔,180度整面看江。
“我找了两个设计公司,知道你忙,方便你的时间,我让他们随时上门沟通。你有空也想想看,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需要。”
姜宛繁拿手机拍了一下每间房间的位置,自信拍板:“软装部分我说了算。”
“这是你的拿手项。”卓裕看她认真对待的样子,心里一片软,“家具呢?全屋定制的话,可能有很多细节需要你把关。”
姜宛繁欣然,“这事我乐意做。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卓裕伸出手,姜宛繁便自然而然地牵住。两人走到客厅,卓裕比划对江面的位置,“客厅可以简单点,你想不想要储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