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你果然是口不应心,虚伪至极。”
我喉咙涌出一股腥甜。
这一刻,我终于忍不住质问出声。
“侯爷,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好欺负?”
陆旷泽一愣。
就听我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
陆旷泽听到此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他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你以为编出这些谎话,本侯就会信你?”
他微微蹙眉:“看来萧将军还是没有教会你如何做人!”
听到萧将军三个字,我本能的颤栗。
陆旷泽看着我越发惨白的脸,又道:“本侯和你的姐姐,还有相爷夫人都希望你能变好,可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可我则是呆滞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懂,我不就是私下爱慕陆旷泽,怎么就是十恶不赦了?
我去往医馆,拿了一些止痛的药丸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可我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口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打开药包,合着一腔血水尽数将止痛的药丸硬生生吞下肚。
这药是曼陀罗制成,虽然能止痛,其实也是有毒的。
夜风萧瑟,月光被云翳遮掩。
我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不管怎么擦拭,血就是止不住。
猩红的血不止是染红了我的衣裳,还染红了我的床榻,小小厢房,和简陋的院子,连同我一生不值钱不被人怜惜的命运……
我瘫在床榻上,对着丸子喃喃道。
“我好累,丸子。”
“我是不是快死了?”
“那你怎么办呢?”
说着又呕出一大滩鲜血。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都是那么的漫长……
世界慢慢变得朦胧,我彻底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眼前好像浮现丞相父亲贺崇言对我慈爱地笑,和母亲李沐烟将我关怀地拥在怀里。
而陆旷泽像小时候一样喊我“小知卿”,给我吃甜甜的丸子……
好像每个人都在爱我。
我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
终于我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丸子身上。
丸子好像知道主人的生命已逝,静静地卧在我怀里。
睡着一般,也跟着去了。
翌日清晨。
众人都在忙着给贺洛荷准备婚事,没有人管独在西苑的贺知卿。
李嬷嬷忍不住提醒主母李沐烟。
“夫人,三小姐毕竟是您亲生,从她回来后,您都没有私下见过她。今晚她就要被送入皇宫了,您要不要去见见?”
李沐烟给贺洛荷查点嫁妆的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复杂。
“她一回来,洛荷就寻死觅活,等洛荷嫁到了侯府。我再去见她吧,以后见她的时间多的是。”
“再说了,她在院子里,有仆人照顾,又不会受苦。”
“洛荷嫁入侯府以后没人帮衬,我和她见一面少一面。”
“知卿去到皇宫,再怎么不好,也有长姐照料……”
李嬷嬷听罢,不再劝说:“是。”
黄昏时分。
整个京城。
十里红妆,满城似锦繁花失了颜色。
鸣乐喧嚣,百姓夹道欢呼。
整个候府铺满了胭脂红的帷幔绸缎,大喜灯笼高悬,满城皆庆。
陆旷泽一袭红袍喜服,出尘俊逸。骑着高头大马和迎亲队伍来到相府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