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自为之。”说完,李沐烟不愿再言语,转身离去。
她身后的贺洛荷却仍不死心:“母亲!母亲!别走,我求你了……”
见李沐烟毫不留情,贺洛荷眸底晦暗不明,浸出寒意。
身旁侍奉的丫鬟见状不敢上前。
“将铜镜拿来!”贺洛荷剜了她一眼。
“是,是,二小姐。”丫鬟颤颤巍巍地将铜镜递给她。
贺洛荷忍着剧痛将脸上纱布揭下来,“啊啊!”
只见她左脸被烧得皮肉开绽,狰狞不已。
这张血肉模糊的脸将身旁的丫鬟吓得大叫。
贺洛荷赫然将铜镜砸在丫鬟身上,自己也痛苦不已地尖叫起来。
她躺在床榻上流泪,泪淌进烧伤的伤口,愈加的痛。
整颗心却被嫉恨的火焰烧得窒息殆尽。
她越发不甘心。
她想不明白贺知卿活着的时候自己可以抢走属于贺知卿的一切,为什么她死之后众人却都醒悟般怀念起贺知卿的好。
数日后,陆旷泽来到了相府看望烧伤严重的贺洛荷。
他心中觉得没有看望的必要,却因着先前结亲的情分来了。
只见贺洛荷坐在床边,窗子紧闭着,一张骇人的脸隐在阴影之下。
陆旷泽推门而入。
贺洛荷听到声响,头也不抬道:“滚出去!”
她尖锐地驱赶着。
“是我。”陆旷泽面色一沉道。
贺洛荷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喜过望地抬起头看着他。
她欲语泪先流,“侯爷,你来看我了。”
“废婚是你的意思?”贺洛荷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凄声质问道。
“我们都已经成亲了,为何你要这么做?”
“婚约原本定的就是相府嫡女……”陆旷泽见她这般惨状只好沉声解释。
贺洛荷冷笑道:“又是贺知卿,又是她!她已经死了!”
“当初是她自己将婚事让给我,如今你又因为她废了我们的婚。”
“知卿已死,相府戴素守孝。我们怎可大办喜事,冲撞了她的轮回路。”陆旷泽的说辞连自己也有些说服不了。
但是,自从知晓贺知卿在天牢饱受折磨,他再也无法忍受和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虚与委蛇。
四年前,贺洛荷落水后如何污蔑贺知卿,如何卖惨教唆相府夫人李沐烟将贺知卿送到天牢等等记忆,他历历在目。
陆旷泽恨自己太过轻信眼前的女人,和贺知卿多年的青梅竹马情分竟比不过贺洛荷一次次故作娇弱的陷害,他恨自己太愚蠢。
“好一个轮回路!”贺洛荷狞笑的脸庞染上疯狂。
她拿出先前藏起来的瓷瓶碎片,对着自己的脖颈间。
“我死也不会让贺知卿好过!轮回路?那我倒要看看,我们两在轮回路上相遇会是谁输谁赢!”说着,她眸光闪烁疯狂,手握着的碎瓷片正要奋力向脖颈划去。
陆旷泽瞳孔一震,飞身上前阻挡她。
好险将贺洛荷拦下,却不料被她划伤手腕。
伤口颇深,鲜血汩汩流淌,不多时就将陆旷泽一身白衣染得通红。
白衣胜雪,猩红的血液宛如一朵朵凌寒傲梅,星星点点飘落在雪上。
贺洛荷望着他,失神怔愣。
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血,好多血……”
陆旷泽夺过她手中的碎瓷片,怕她再寻短见。
然后撕开衣摆的一角,缠绕在手腕伤口处,静静捂住。
这时,李沐烟带着仆从进来。
“这,这是?”李沐烟身旁的李嬷嬷惊呼出声。
“来人,带侯爷下去处理伤势。二小姐的厢房,以后不得离人。”李沐烟一眼便明了事态,立即吩咐道。
“是。”下人立即行动着。
李沐烟冷声道:“先下去。”
待众人走后,只留下李沐烟和贺洛荷在房中。
李沐烟望着她那张失魂落魄的脸,眼底透出疲意道:“为何寻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