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疼地摇摇头,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贺知卿的院子。
院子很小也很简陋,只有院子中央那棵桃花树为这孤寂的院落增添几分缤纷颜色。
陆旷泽孤身立在树下,落花缤纷,衬得他芝兰玉树。
他看着这小小的院子,望着简陋的厢房,甚至地上还残留些许淡淡的血迹,极其轻声地叹气。
贺知卿受了不少苦,是他所不能想象的。
在贺知卿的院子待了许久,他又默默地来到了相府祠堂。
祠堂中央,贺知卿正躺在楠木棺材里。
她恬静的面容,闭上眼睛好似睡着一般。
陆旷泽望着那张清丽的小脸,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甜甜一笑的小娃娃,那个会脸红掩面羞涩一笑的少女,那个只会对所有人屈膝害怕的女人都在此刻变成了眼前这副冰冷的尸体。
他心中怅然,当初不是他想要远离她的吗?
为何却日思夜想地妄图让眼前的尸体再活过来唤自己一声旷泽哥哥。
贺知卿的睫毛纤长此刻却轻轻颤动,是陆旷泽竟吻上了她的唇。
思念如狂,唇边的旖旎让他愈加索求更多。
许久,贺知卿的唇瓣已经被吸吮变得嫣红,显露一丝血色的生机。
陆旷泽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相府另外一边。
“夫人,您已经好几日没进食了。奴婢新做了些桃花酥,您尝尝。”侍在一旁的李嬷嬷担忧道。
李沐烟颓然坐在一旁,只淡漠地摇摇头。
李嬷嬷心疼道:“只卿小姐已逝,夫人莫要坏了身体。奴婢想,只卿小姐也不愿夫人因为她饿坏了身体。”
“她真的会这么想吗?她大概会怪我对她这样狠心。我原先只想着这孩子一时做错事,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好好管教些时日即好。谁知……”说着,李沐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李嬷嬷连忙拿手帕为她拭泪,安抚道:“事已即此,不能怪夫人。当初也是洛荷小姐极力建议把知卿小姐送到天牢的。”
“都是我的错,我当时竟也没听一句她的辩解……”李沐烟已然泣不成声。
贺知卿的尸首一直停留在相府祠堂内,未曾下葬。
只因李沐烟不舍,便特意请人打造了副冰棺,贺知卿的尸身得以存放,经久不腐。
而与贺知卿一同死去的猫儿,也被李沐烟特意放在冰棺里陪她。
贺洛荷知道后怒不可遏,又打碎了房中不少器具。
“贺知卿已经是个死人,母亲竟然还这般宠爱她!”
相府,贺洛荷院中。
一个月的禁足太漫长,贺洛荷根本坐立不住。
某一天,她在厢房来回踱步时脑中腾盛起一个冒险的念头。
日半三更,天干物燥。
贺洛荷故意推倒了桌边燃着的烛火,然后走到房门口大声呼喊救命。
不一会儿,滚烫的火焰便吞噬了半边屋子。
浓烟滚滚,火星四溅。
“救人啊!来人啊!着火了!救火啊!”屋外的丫鬟和家丁焦急呼喊着。
外面顿时乱作一团,奴仆们来来往往地取水救火。
贺洛荷躲在窗边左右张望,却迟迟不见丞相和李沐烟来她院中。
她捂着口鼻,在浓烟之下咳嗽不止。
烈火愈烧愈大,火势蔓延,烧焦的横梁从房上掉落下来。
没有等到李沐烟和丞相的贺洛荷,正欲出门逃命时,被掉落的横梁砸中,顿时昏迷过去。
等到她醒来时,浑身剧痛,动惮不得。
只有李沐烟一人站在她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母亲,我好疼!”贺洛荷不住地呻吟。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左半边脸颊被一层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她惊呼出声:“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李沐烟面无表情,只淡然道:“为何你房中会走水?”
贺洛荷脸上只闪过一瞬的不自然却被李沐烟捕捉到,她厉声道:“你拿你自己的命当儿戏不要紧,那全府上上下下几百条命你也不放在眼里吗?”
贺洛荷泪眼婆娑:“我,我只是想母亲来看看我,我有什么错!”
“你为什么不来?父亲为什么不来?都是因为贺知卿!”贺洛荷控制不住情绪地厉声尖叫道。
李沐烟满眼失望,不能想象这就是自己从小爱护疼惜长大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