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旷泽没有将她送到相府,而是径直带着她来到了侯府。
他也没有见贺知卿死而复生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陆旷泽将贺知卿藏在侯府,视她宛如珍藏的宝物。
来到侯府许多天,贺知卿从不出房门。
只在窗边望着院中那可硕大无比的桃花树,久久不动。
无论陆旷泽和她说什么,贺知卿都不言不语。
陆旷泽也不恼,只是望着眼前这失而复得的人儿,他便觉得满心欣喜。
岁月流转,贺知卿待在侯府却愈加憔悴。
她每日只对着窗外的桃花树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某一日,陆旷泽下朝回府。
“她怎么样?”他一边进门一边询问身边的侍卫道。
“侯爷,知卿小姐像以往一样,仍旧没有出房门半步。”侍卫回道。
陆旷泽快步走到她院中,只见她窗子紧闭着。
陆旷泽心底浮现一抹不妙,暗叫不好。
他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贺知卿脖颈被一条白绫勒紧,高悬在房梁之下,她身下倒着金丝木椅。
陆旷泽瞳孔猛地一震,立即闪身上前将她救下来。
入夜,贺知卿自尽被救后,一直陷入昏迷。
陆旷泽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贺知卿,眉眼间全是后怕和酸涩。
“你竟然这般恨我吗?”他嗓音微哑,“竟不惜自尽,也要离开我。”
贺知卿仿佛陷入梦魇,蓦然蹙眉。
额头渗出密汗,止不住地呓语:“不要,不要。”
陆旷泽见状,凑近俯身搂住她。
就像儿时一般轻柔地抚拍她纤薄的脊背。
在她耳边轻语:“小只卿,不要怕。旷泽哥哥在这里,谁都不能伤害你。”
贺知卿仿佛也在梦中听见陆旷泽的呼唤似的,慢慢放松下来。
“旷泽哥哥……”她梦中喃喃道。
陆旷泽心疼地看着她,指尖缓缓地抚平她蹙起的眉头,抚过她脸颊上青红色的伤疤,抚过她颈间被白绫勒出的红痕。
翌日正午,太阳高悬。
贺知卿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看见陆旷泽正站在床边注视着自己。
贺知卿背过身去,不看他。
“你回去吧。”陆旷泽嗓音里透着疲倦。
贺知卿以为他让自己回相府,于是默不作声。
“回东陵村去吧,知卿。”陆旷泽又道。
贺知卿猛地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知他话里几分真与假。
“你说的是真的?”
贺知卿不知他此番是何种缘由,陆旷泽为何会舍得放她离开。
难道只是害怕自己死吗?
贺知卿不敢停留,生怕陆旷泽变卦。
连忙从床榻上爬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陆旷泽拦住她,贺知卿以为他反悔,脸色颓然一变,瞬间死寂。
“明早我会让人送你回去,今天你先休息。”陆旷泽语气沉闷,见她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里没由来地难受。
“好。”贺知卿望着他。
眸光流转间有股难言的情绪浮现。
入夜后,贺知卿早早地躺下就寝。
她虽然闭着眼睛,心里却清楚,门外站着一个人正在看着她。
贺知卿感受到炙热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月光皎洁将门口的身影拉得那样长,竟将熟睡的贺知卿整个笼罩在他影子的阴翳之下。
陆旷泽站在门前,深深浅浅地凝望着贺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