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我早就贴心地奉上银钱首饰,这会儿我却低头品茗,时不时附和几句,假装听不出二人的言外之意。
徐玉珠说得口干舌燥,我却懒懒打了个哈欠:「今儿起得太早,有些乏了,表姐怀着身子,也不好留你们。」
8
「十一。」等她母女二人一走,我立马唤出父亲留给我的暗卫。
我不知我还能停留多久,所以我得尽快安排。
「你去寻一位叫云中老人的郎中,这时候约莫在蜀地,速去速回!」
我又取了钥匙,唤来管家,让他清点库房。
我飞快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他:「若是库房里有的,便取出来备着。有短缺的,立刻去采买,不管花多少银子,事情都得给我办妥了。」
林素芝,这可是我最后一次给你花银子了。
刚把事情交代完,我便陷入黑暗。
再一睁眼,是在那个小小的佛堂里。
烛光摇曳。
我伏在桌案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而那串佛珠正好端端地戴在我的手腕上。
我揉着酸痛的脖子,目光不经意间与坐在角落里的尚子誉相对。
「景哥儿病着,你倒是睡得安稳。」他冷嘲出声。
那不然呢?
我反唇相讥道:「那是你的嫡长子,自然多的是人替他操心,轮不上我。」
尚子誉,我的夫君。
此时他年过而立,擢升为大理寺卿,又有美人在侧,春风得意。
哪里像我,落魄至此,将自己活活变成怨妇模样。
「你果真恶毒至此!」
「我恶毒?」我步步逼近,指着堂前供奉着的牌位,「那你和林素芝呢?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的不觉得自己恶毒?」
尚子誉推开我,眉眼俱是不耐:「你配和素芝相提并论?若非你当初下药算计我,素芝何至于急火攻心、早早病逝?你就该在素芝牌位前,日日赎罪忏悔!」
素芝素芝,你果真是好算计啊。
你将你的谋划告知你母亲、你幼女,却不肯透露给枕边人分毫。
你死了十年,在尚子誉心里仍冰清玉洁,任谁也无法动摇你的地位!
9
仆妇们战战兢兢地进来。
「让你们生炭火,磨磨蹭蹭的。」尚子誉将怒火发泄在底下人身上,「我说过,顾氏仍旧是府里的大夫人,谁也不准怠慢她。」
仆妇们诺诺应声。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有眼力见的婆子上前为尚子誉撑伞。
他却毫不犹豫地将伞丢开,转身踏入雨帘。
也不知他来这一趟,发的什么疯。
索性离天亮还早,我躺回榻上。
室内暖意融融,催得人昏昏欲睡。
我抚着那串佛珠,阖上眼,渐渐沉入梦乡。
佛珠从手腕脱落。
我的意识如同一片羽毛,在水面上漂浮着。
「皎皎,你来看看。」
我睁开眼,满室明亮。
我又回到过去了?这又是在何处?
「发什么愣啊,皎皎。」
保养得宜的贵妇拉着我的手,关切道:「昨日没睡好么?」
原来这次是在外祖家。
「昨日贪玩多耍了一会儿,舅母不必担忧。」
舅母话题一转,取过几张卷轴,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皎皎看看,哪位合适给你的素芝表姐做夫婿。」
见我垂眸不语,舅母以为我在闹脾气,哄我道:「你素芝姐姐十六了,也该说人家了。她一没有父亲,二没有兄弟家族,无人替她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