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栀,给尚大人弹一曲。」
女声低低应诺。
「阿芝?」尚子誉看得有些痴了。
此阿栀非彼阿芝。
可她的确生得与林素芝有三分相似,加上同样的温婉气质,便能聊以慰藉。
尚子誉不胜酒力,喝得酩酊大醉。
七皇子放下筷箸,笑得意味深长,他吩咐道:「阿栀,还不快扶尚大人去歇息。」
「是。」
14
烛焰轻轻摇曳着。
尚子誉抚着阿栀的脸颊,眉眼柔和:「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阿栀温顺地垂下眸,声音低低的:「是大人的妻子吗?」
「是。」
尚子誉低低念叨了一句什么,离得太远,我听不分明,只瞧着阿栀错愕的神情。
「我安寝了,你退下吧。」
阿栀跪下,声音悲戚:「求大人怜惜妾。」
外边的风吹得又疾又冷。
「妾本也是侯府贵女,一朝落难,才入了教坊司……」
「若大人不要妾身,不知七皇子又会将阿栀送到哪处的魔窟里去!」
阿栀抬袖拭泪,低声哭泣。
尚子誉坐在床沿,定定打量着阿栀的侧脸,最终喉间溢出一丝叹息。
他朝着阿栀伸出手:「上来吧。」
阿栀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去,顺着力道坐入他怀里。
一阵风吹过,红烛熄灭,帐子里很快暗了下来。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夫人。」
阿栀的声音似痛苦似欢愉,她颤抖地回话道:「好。」
世界天旋地转。
再度睁眼,我依旧是在小佛堂里。
香已燃了一半,半截香灰落下。
阿栀是七皇子的人,看来他也并非是全然信任尚子誉的。
否则尚府就不会有阿栀的存在了。
至于尚子誉是真心爱着阿栀,还是想让七皇子安心,或是出于别的什么考量,都不重要了。
我抬头看向案上供奉着的牌位,唇角微微弯起:「素芝,若今日面对此情此景的人是你,你又当如何呢?」
15
门外把守的仆妇们又在闲聊,起初我并不在意,直到其中一个仆妇说起了我父亲。
「七皇子过来了,你们听说没?前安国公一家被流放到岭南,那里到处都是毒虫瘴气,他们没捱过,接二连三地病死了。」
「你可小声点,那是夫人的娘家,若教她晓得了,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砰——
房门被我一脚踹开,这些婆子的对话在看到凶煞如恶鬼的我时戛然而止。
「夫人,您不能出去!」
父亲留给我的口信,什么徐徐图之,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些我全然听不进去了。
路上我遇到了阿栀,她俏生生立着,笑道:「夫人不是在禁足思过吗?大人正同七皇子议事,姐姐还是回去吧,免得冲撞了贵人。」
我掐着她的脖子,她惊呼一声,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外,她下意识开始反抗,却终究敌不过我的力气。
我拍了拍她的脸,戾气十足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父亲他们的事是你有意透露给我的吗?」
我一松手,池塘水花四溅,阿栀在水里死命地扑腾着。
我看也不看一眼,直奔尚子誉书房。
书房外有侍卫把守,见我靠近,长剑先架在我脖子上。
「七皇子在此,不得擅闯!」
尚子誉出现在门口,他眉眼冷漠,懒得看我一眼,只转头吩咐小厮道:「将夫人带回去。」
「慢。」七皇子从尚子誉身后走出来,他一挥手,侍卫松开了对我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