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24章
  听闻这女子还不肯老实,周玹将沾了水渍的锦帕浸去银盆里,并不正眼瞧常清念,只隐忍地说道:
  “别胡闹。”
  到底是谁在胡闹?
  常清念还想分?辩,却无?奈舒懒倦意袭上心?头,蜷在被子里连半根指头都?不愿动。
  周玹正欲抽身去殿外吹吹冷风,却忽然想起件要紧事?,便垂首在常清念耳畔低声问道:
  “常夫人八月初一入宫,要朕陪着你吗?”
  常清念努力抓住最后一丝清明,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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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一,永乐宫。
  新上任的司赞女官持笏进殿,笑?意真切地朝上首禀告道:
  “启禀淑仪娘娘,常夫人到宫门外了。”
  常清念闻言却并未急着请人进来,只同?司赞女官寒暄道:
  “韩司赞进来办差可还顺遂?”
  韩司赞忙拱手道:“司赞司中?一切安好,还有多谢淑仪娘娘提携之恩。”
  “韩司赞过谦了,既是贤才,总也不会被埋没?。即便没?有本宫举荐,韩司赞也迟早会出人头地。”常清念笑?道。
  虽知常清念多半只是客套之语,韩司赞还是不由喜上眉梢,道:
  “多谢娘娘夸赞。”
  常清念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案上,兜了一大圈子,总算吐露真实心?思道:
  “本宫听闻尚仪局中?存有彤史,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按着宫中?规矩,彤史记录唯有六宫掌权之人可以翻阅。只是常清念既已张口,韩司赞承了常清念的恩,便自当为她分?忧。
  韩司赞没?多犹豫,便立刻躬身道:
  “娘娘想看?,自然是使得,午后微臣便派人将彤史送来。”
  “多谢司赞大人。”
  常清念满意颔首,这才吩咐道:
  “有劳大人将母亲请进来罢。”
  韩司赞依命退下,不多时,便见尚仪局诸女官引着常夫人走入正殿。
  常夫人抬头瞧着容色愈发娇美的常清念,心?里着实气不打一处来,当着众人的面,却只能捏着鼻子行礼道:
  “臣妇拜见淑仪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母亲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常清念嘴上说得热切,实则身子半分?都?不曾动弹,更别提什么亲手搀扶一二。
  承琴上前引着常夫人落座,上过茶点后,常清念和常夫人在众人面前演了番母女情深,心?底都?是好一阵犯恶心?。
  待女官和宫人们退下后,二人脸色登时一个赛一个地冷沉下来。
  常夫人本惦记着好生奚落常清念一番,却不料转眼之间,常清念竟又复宠了。
  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常夫人终于如愿寻着由头。只见她挑着眼梢,一面起身好似在殿中?打量,一面尖酸挑剔道:
  “这就是陛下拨给你的宫室?怎地瞧着如此寒酸?比起当初清婉所居的凤仪宫,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常清念冷冷睨了常夫人一眼,嗤笑?回敬道:
  “你也知道是‘当初’啊?如今你女儿?住在皇陵里头,那?才真叫一个气派,本宫可万万不敢相较。”
  这话?无?疑是正扎进常夫人心?窝子,常夫人气得眼前昏黑,险些仰头栽倒过去。
  承琴眼疾手快,立马将常夫人按坐回椅子上,省得她犯起病来,脏了她们好端端的永乐宫。
  常清念厌烦见常夫人作态,不耐地催促道:
  “你进宫究竟何事??快些说完,别耽搁了本宫午后伴驾。”
第28章
惊变
  听出常清念是在炫耀自己如今得宠,常夫人暗骂果真是个?小妾生的下贱坯子,专会给男人灌迷魂汤。
  常夫人呷了几口茶水顺顺气,总算觉得缓过来些,这才开口问道?:
  “听说你近来跟华阳长公主交好?”
  见常夫人消息十分灵通,常清念不由?掀眼?瞥向?她,随后又想起,应是赵嬷嬷从前?给常府递过信。
  不知常夫人意欲何?为,常清念便只轻描淡写地说道?:
  “交好谈不上,算是还凑合罢。”
  “凑合?这怎么能凑合?”
  常夫人重重将茶盏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在紫檀木茶案上留下一块椭圜水渍。
  “既攀上了长公主,你还不好生巴结着?!”
  常夫人急声?道?:“你可知她驸马是谁?”
  “本宫当然?知道?,不就?是御史吗?”
  常清念听到这儿,大致猜到几分常夫人的来意,立马暗中留心,语气不阴不阳地激怒她道?:
  “夫人这么惦记,该不会是您娘家兄弟又教?人告了御状罢?”
  常夫人闻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自打周玹登基后,朝廷上下整饬吏治,彻查贪墨。
  虽有常相帮着?遮掩,教?郑家勉强躲过几遭大祸。但荥阳郑氏如今元气大伤,日渐式微,只徒有个?昔日望族的门庭,内里早就?入不敷出。
  连带着?常夫人在常府也矮了一头,没法再如当初那般作威作福。不然?她何?至于拧不过常相,没奈何?要将常清念送进宫里。
  见自己娘家的腌臜事?被常清念戳破,常夫人气不忿地说道?:
  “你也少拿郑家说嘴。当初若不是借了郑家的势,你们常家哪里能有今日?如今倒把自己撇得干净。”
  听出常夫人在府里过得不顺,常清念更乐得说起风凉话来:
  “夫人还是省省力?气罢,您有这闲工夫朝本宫发牢骚,不如回去好生笼络相爷。本宫可听说,去岁相府中又新抬进两房姨娘?”
  见常清念在看自己笑话,常夫人阴沉着?脸不接茬儿,按下怒火,倨傲哼道?:
  “让你同长公主多来往也是相爷的意思,平日里探得什么信儿,便多跟府中通通气。”
  常清念才不盼着?常家好,闻言想也不想,一口回绝道?:
  “嫔妃勾结外戚乃是死罪,本宫可不敢做。”
  “别忘了府里送你进宫是干什么的!”
  眼?见常清念油盐不进,常夫人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愠怒威胁道?:
  “若不是在常府里托生个?好命,你当皇上能高看你一眼??倘若相府遭了难,你也是自身难保,休想再在宫里做你享清福的娘娘。”
  相府遭难?
  捕捉到常夫人话里所用字眼?,常清念心中一动,但竟不知她是在夸大其辞,还是常家真捅出了什么大篓子。
  “夫人说的是,本宫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是常家女?。只是这打探消息可是要花银子的,待到宫里宫外传递,也处处都要打点……”
  常清念故意拖长了腔调,目光紧紧盯着?常夫人,等着?瞧她作何?反应。
  哪知常夫人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沓卷起的银票,愤恨掷到茶案上,怨怼道?:
  “一个?个?都是讨债的鬼。”
  常清念本意是狠狠敲常夫人一笔,试试他们究竟急迫到何?种地步。
  却没料到常夫人此番进宫,竟已将银票带在身上,看来常家这回摊上的事?绝对不小。
  惊讶过后,常清念顿觉令常家倒台有望,粲然?笑道?:
  “银子本宫收下了,夫人回去转告相爷,就?说本宫寻着?机会,自然?会好生替他‘分忧’。”
  见常清念态度急转,常夫人只当她方才故作忸怩,只是想索要银子罢了,不由?轻蔑嘀咕道?:
  “见财眼?开的赔钱货。”
  承琴就?站在常夫人身后,此时听了一耳朵,立马柳眉倒竖,质问道?:
  “你嘴里不干不净的骂谁呢?”
  常清念眼?神瞥去下首,没等听得常夫人说什么,却先见锦音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
  “娘娘,大事?不妙——”
  锦音小跑进殿里,跪倒在常清念身前?禀道?:
  “长春宫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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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常夫人打发走?后,常清念命人传来轿辇,急匆匆地往长春宫赶去。
  路上听得锦音细细禀告,原是娄婕妤忽然?见红,眼?下方召了御医过去,具体什么情?形还不得而知。
  宫门前?,承琴扶着?常清念下辇。萧瑟秋风拂过,常清念不禁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抬眼只见长春宫中早已乱作一团。
  各宫嫔妃聚在一处窃窃私语,有人在等着?瞧热闹,自然?便有人忧心祸及己身。
  德妃暂理六宫,最先闻讯赶来,此刻已在廊下等候常清念多时。
  见德妃投来探询的眼?神,常清念无声?朝她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内情。德妃见状,只好又转身进去守着?娄婕妤。
  常清念刚想寻个?角落站定,便见宓贵仪身边的宫女?来寻她过去。
  德妃进去陪着?娄婕妤,只剩宓贵仪孤身一人待在殿外。
  宓贵仪正盼有人来和她作伴,忙上前?拉住常清念的手,说道?:
  “妹妹可算来了。”
  常清念瞥了眼?自己被拉住的左手,也没抽回来,反倒又覆了右手上去,轻拍着?安抚,问道?:
  “里头如何?了?”
  宓贵仪挽着?常清念,轻声?说道?:
  “御医正在施针,不知龙胎还能不能保住。”
  常清念只瞧众人神情?,便知她们都在盼望着?,娄婕妤这胎还是保不住的好。
  “这回准是咸宜宫又坐不住……”
  宓贵仪一面紧张地同常清念倾吐,一面有意无意地扫向?对面。
  只见这话被岑贵妃听了去,立马狠狠瞪了宓贵仪一眼?。
  常清念有话要问宓贵仪,便将她拉远些,低声?问道?:
  “姐姐,今日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宓贵仪凑到常清念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今日尚食局送来的膳汤里被人掺了红花,可巧娄婕妤今儿个?犯了头风,没喝几口便命人撤了下去。不然?这会子血崩起来,御医们也都用不着?在里头了。”
  说到此处,宓贵仪不禁掏出帕子,忌讳地掩了掩唇。
  常清念却不关心什么一尸两命的事?儿,只讶于宫中还有人手段这么粗劣,不禁道?:
  “这么明目张胆?”
  “可不是么。”
  宓贵仪立马被常清念引去了心思,恨恨地说道?:
  “依我看,这分明就?是冲着?德妃娘娘来的。等到了皇上跟前?,她们便状告德妃娘娘办事?不力?,好借机教?岑贵妃重掌六宫。”
  常清念顺着?宓贵仪的目光望去,只见岑贵妃等人也在暗中朝这边瞥过来。
  可常清念总觉得她们眼?神中同样充满戒备,并无计谋得逞后的挑衅或是喜悦。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一道?嗓门儿尖细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收敛心神,纷纷聚拢到宫门前?,跪下行礼道?:
  “参见陛下。”
  只见周玹仍着?衮冕,应是散朝后未及更衣,便匆匆赶来长春宫。
  一眼?瞧见常清念在何?处,周玹半刻未停,只举步越过众人,沉声?命道?:
  “平身。”
  十二旒珠垂落在周玹眼?前?,将旁人欲要窥探的目光尽数隔绝。天威俨临咫尺,却深不可测。
  不同于岑贵妃之流想在周玹身上下功夫,常清念忙着?未雨绸缪,半点儿不曾分心去瞧周玹。只于心中推演等会儿若有人发难,自己该如何?化解。
  忽然?,大片阴影自头顶覆下。
  瞥见衮袍一角出现在视线里,常清念心头陡惊,连忙抬头。
  自下而上望过去时,却陷进男人一双温和深邃的眼?眸。
  旋即,常清念感到腕间一热。
  周玹竟是俯下身,亲自将常清念扶了起来。
  待常清念站稳,周玹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问道?:
  “娄婕妤如何??”
  众人屏息怔愣,还没从方才那旁若无人的一幕里回过神来,便听殿门处传来“吱呀”一声?。扭头一看,原是吴院判推门从里面走?出来。
  吴院判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周玹面前?,跪地禀告道?:
  “启禀皇上,微臣已为娄婕妤诊治过,幸而娄婕妤服食毒汤不多,眼?下龙胎无碍。只是娄婕妤受了惊吓,近来仍需好生休养,方可至岁末平安生产。”
  听到娄婕妤腹中胎儿无恙,宫妃们心中皆是大失所望,但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欢天喜的样子,称赞娄婕妤吉人自有天相。
  “果然?是上天庇佑,陛下一来,娄婕妤腹中皇嗣便安然?无事?了。”
  岑贵妃挤出笑容,率先朝周玹福身道?。
  周玹瞥了眼?岑贵妃,只颔首作听见状,便再无多余反应。
  “朕进去看看娄婕妤,九嫔以上去正殿候着?,其他人散了罢。”
  吩咐完,周玹也不理会众人作何?想法,抬步便朝偏殿迈去。
  听闻周玹只命主位宫妃留下,众人登时面面相觑,心底虽猜测纷纭,但总归都是暗自胆颤,不觉得是个?好兆头。
  低位嫔妃见事?不关己,朝位份最高的岑贵妃行过礼后,便纷纷作鸟兽散。
  却说常清念方才被周玹一扶,脑中原本盘桓的念头也骤然?烟消云散。直到此刻,仍没能再找回方才那番心境。
  左右进去也是争锋斗法,常清念索性?缀在众人后头,慢悠悠地往玉阶上走?,能拖一会是一会。
  正当此时,一个?端着?热茶的宫女?从正殿里弯腰钻出,却跟没长眼?睛似的,突然?直直撞向?常清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