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48章
  轻飘飘的话如风过?耳,常清念不理睬周玹装模作样,在柜中仔细拣选一番,这才捧出件雪青色龙袍。
  “陛下换这身可好?”
  抚着其上用金线绣成的团龙纹样,常清念小声嘀咕道:
  “妾身喜欢陛下穿雪青色。”
  周玹从?不挑什么衣裳,闻言便任由常清念摆弄,百依百顺道:
  “都听?念念的。”
  “若这龙纹是?银线绣的,便更好了。”
  常清念凝睇半晌,忽而低低叹了一声,而后却不再说下去,只专心替周玹更衣。
  周玹半天没?等到下文?,只当常清念喜好素静清雅些的,便应和道:
  “等回宫之后,朕便命尚功局再做几身绣银的。”
  常清念轻“嗯”了一声,替周玹换上龙袍后,又忍不住倾身靠了上去,贪恋起此刻脉脉温情。
  当年?初见?周玹时,周玹身上就是?一件雪青色蟒袍,上头的蟒纹则是?银丝绣成。
  从?此她?便爱紫不爱红,喜银胜过?金。
  殿内一时静默,常清念忽然间心血来潮,仰头望着周玹,轻声央求道:
  “陛下,陪妾身出去走走罢。”
  周玹有些讶异,不禁垂眼看向常清念,抚她?鸦鬓道:
  “外头风雪未停,念念不嫌冷?”
  况且在他回来之前,常清念不是?刚出去过??
  仿佛知道周玹在想什么,常清念抬手攀上周玹肩膀,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
  “妾身方才是?自己过?去的,眼下却又想让陛下陪着……难道陛下不想去妾身房里坐坐?”
  思及往事,周玹心念微动,立马应了下来。
  “念念房里那张绣榻,不如便搬回宫里罢?”
  周玹禁不住喉结暗滚,低首同常清念耳语道。
  常清念顿时明白周玹的意思,不禁羞愤欲死,欲拒还?迎地轻推他,呸道:
  “搬个床榻回宫里去……教外人听?了,又像什么话?”
  “念念邀朕过?去,不就是?怀念往昔?”周玹笑着打?趣她?。
  “陛下没?个正形!”
  常清念娇嗔地等周玹一眼,哼道:
  “妾身就不能是?想和您谈谈经?”
  “谈经?”
  周玹扬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慢条斯理道:
  “说起来,朕年?前新送去的那本书,念念也看过?有些日子,今儿该是?要考校考校了。”
  常清念掌心沁汗,忙拉着周玹往外走,连声催促道:
  “陛下,咱们还?是?快走罢。”
  瞧见?常清念眼神躲闪,周玹不禁勾唇轻笑,虽由她?拉着自己,却还?要好整以暇地问道:
  “怎么,念念这是?偷懒没?看?”
  常清念扭头瞥了眼周玹,幽怨可怜地念叨:
  “年?节下诸事琐碎,德妃姐姐要照看宓贵仪,后宫之事大多都是?妾身在管着,妾身看账看得眼睛都快花了……”
  知晓常清念惯没?那么刻苦,周玹可不信她?这番乞哀告怜,不依不饶地逗弄道:
  “还?要狡辩?看来应当罪加一等。”
  常清念不由轻嘶一声,暗骂周玹愈发难伺候,只好献上自己唇间胭脂,又教周玹吃个干净。
  好半晌,周玹得偿所愿,这才若无?其事地牵着常清念出门?。
  睨见?常清念嫣唇开?开?合合,仿佛是?无?声唧咕着什么,周玹暗自勾唇,任由她?偷偷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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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清音苑去往袇房,明明有更近的路。常清念却特地择了另外一条石子小径,恰巧能经过?观中那株开?白花的耐冬树。
  花朵白中隐青,大可盈把。枝干上则系满信众祈福所用的红绸,在风雪中簌簌飘摇。
  走着走着,常清念便慢下脚步,在耐冬树前驻足凝望。
  她?的确是?在怀念往昔,却不是?周玹知晓的那个“往昔”。
  浸在绵绵密密的雪烟当中,常清念的心忽然像被?雪水所蚀,无?声无?息间,显露出那道早已切化出的深痕。
  “陛下,您站在这儿等等妾身。”
  话音未落,常清念已松开?周玹的手,独自朝古树下走去。
  望着女子渐渐行远,周玹眸光微动,莫名觉得彻骨寂寥。虽极想追上前去拥她入怀,但周玹攥拳忍住,只依言等在原地。
  足底踏着被?厚雪隐埋的枯草,常清念抬头凝着古树出神。半晌,又回眸望向不远处的周玹。
  只见?周玹负手而立,挺拔身姿似与七年?前交影重叠。可他眼下并未撑伞,空中飞舞的也是?雪点,并非雨丝。
  而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眸里,此刻正盛满爱意。
  常清念忽然有些忍不住眼泪,缓缓朝周玹抬起手,似乎想要向前探去。
  见?常清念在寻自己,周玹立马快步走上去,将她?稳稳托住,皱眉问道:
  “念念?”
  从?周玹掌心里感到源源不断的温热,常清念顺势扑去他怀中,踮脚去吻他唇角。
  泪水伴着白色团雾覆在眼前,常清念蹭着周玹颈窝,声音闷闷地说道:
  “讨厌您。”
  虽听?得出这句“讨厌”其实是?撒娇,但女子突然而至的情绪,也实在寻不着来由。
  周玹回抱住常清念,轻怔过?后,默默抚她?脊背,十分好性儿地哄道:
  “无?妨,朕会喜欢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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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之内,周玹与常清念遍游青皇观各处,又在女子从?前房中宿过?一夜,这才吩咐起驾回宫。
  临行前,周玹仍不死心,又提起要将那张榻一并带走,结果自是?吃了常清念好通埋怨,这才遗憾作罢。
  宝轮钿车行至半途,周玹却更换御驾,只带常清念留在京中游玩,余下众人则皆被?打?发回去。
  回宫后次日,蒋昭容便将众人生辰摸清,匆匆赶往咸宜宫禀与岑妃。
  蒋昭容绕过?绣屏,一眼瞧见?斜倚在美?人榻上的岑妃,便欠身行礼道:
  “妾身见?过?娘娘。”
  岑妃单手支倚在软枕上,指尖不住按揉额角,显然是?被?头疼折磨得不轻。
  见?是?蒋昭容过?来,岑妃摆手朝宫女们命道:
  “都下去罢。”
  梅蕊正垂首伺候在侧,闻言只得放下手中的甜芙蓉燕窝。
  离开?前,梅蕊不由多瞧了蒋昭容几眼,心道她?二人近来时常密谈,不知是?要做什么?
  怎奈贤妃娘娘如今不在宫中,梅蕊得不着指点,只能自己默默窥探。
  “启禀娘娘,您在青皇观中交代的事情,妾身已然查清楚了。”
  蒋昭容在绣墩儿上落座,从?案几上取来玉碗,亲自舀了勺燕窝,奉至岑妃唇边。
  岑妃含着燕窝细细咀嚼,待殿中众人皆已退去,这才询问究竟是?谁。
  蒋昭容暗中瞧着岑妃脸色,小心禀道:“回娘娘的话,宫中诸位嫔妃当中,唯有贤妃与宓贵仪的生辰是?在七月。”
  听?得“贤妃”二字,岑妃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径直略去宓贵仪,冷笑道:
  “好啊,就让她?常清念来做本宫的替死鬼!”
  见?岑妃果然盯着贤妃不放,蒋昭容不甚赞同地蹙眉,低声道:
  “娘娘,妾身知您憎恶贤妃,急于杀之解恨。可她?实在狡诈难缠,又有皇上在身边护着,咱们恐怕很难得手。”
  “眼下送走这邪祟要紧,不如先挑宓贵仪下手。至于除去贤妃之事,等娘娘彻底好利索之后,咱们也好从?长?计议。”
  蒋昭容婉言相劝,但望岑妃能听?进去,莫要因小失大。
  “从?长?计议?本宫如今被?怨鬼折腾得日夜难安,还?有什么长?可议?!”
  岑妃猛地坐直身子,忍不住捶案怒骂道:
  “都是?因为贤妃那贱人!若不是?她?害……”
  说到这,岑妃忽然打?了个磕巴,而后略过?不提,只恨声道:
  “本宫又何至于此!”
  被?岑妃突然暴涨的怒火吓了一跳,蒋昭容忙起身安抚道:
  “娘娘莫要动气,保重玉体要紧。”
  殊不知岑妃服下的药物,正是?会使她?逐渐丧失神智。如今岑妃中毒渐深,已经很难控制住情绪。
  岑妃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却仍忍不住怒目圆睁,恨不得生啖常清念血肉。
  “罢了,那便先拿宓贵仪开?刀!”
  到底无?法忍受自己再这般人不人、鬼不鬼下去,岑妃解下身上的荷包,里面正盛着虚岸道长?给她?的黄符。
  “你尽快去办,务必做得干净利落。”
  岑妃将荷包塞进蒋昭容手中,森冷吩咐道。
  蒋昭容双手接过?荷包,放进袖中妥帖藏起来,应声道:
  “娘娘放心,妾身定当竭力。”
  瞧着岑妃眼下情状,想来她?已没?精力再筹谋诸事。设计宓贵仪替死之事,多半只能自己想法子,蒋昭容心中暗叹,福身道:
  “事不宜迟,妾身这便回去安排。”
  岑妃喘息着靠回榻上,闻言摆手道:
  “去罢。”
  蒋昭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闪过?的困惑不解,恭敬退出殿内。
  离开?咸宜宫后,蒋昭容慢腾腾地走在宫道上。虽然她?素来也不爱多话,但今日仿佛格外沉默寡言。
  大宫女采荷从?旁扶着蒋昭容,见?状不由多觑了她?几眼,心里跟着着急。
  “娘娘,您这是?怎地了?”
  行至御花园小径,采荷见?此处僻静,便悄悄命众人离远些,低声开?口问道:
  “可是?岑妃娘娘脾气不好,方才又拿您撒气了?”
  听?得采荷询问,蒋昭容抽回思绪,在梅林里停下脚步,这才察觉天上又飘起纷扬细雪。
  “近些日子以来,本宫总觉得岑妃有些奇怪。”
  天色渐暗下来,蒋昭容心中迷惘,忍不住探手去折梅枝。指尖却不慎触到梅瓣积雪,冰得她?直瑟缩。
  “岑妃娘娘病了这么久,性子古怪几分也不稀奇。”采荷安慰道。
  “不是?这个。”
  蒋昭容摇首打?断,盯着枝头柔柔而颤的红梅,缓缓说道:
  “岑妃平常要做什么脏事,都是?本宫在替她?筹谋。可本宫近来却发觉,岑妃她?……似乎曾绕过?本宫,自己动手杀了什么人。”
  自打?那日与虚岸交谈起,蒋昭容便隐隐觉得蹊跷。在虚岸说起横死恶鬼后,岑妃心中显然是?想到了谁。
  可蒋昭容私下里反复琢磨,竟也没?什么头绪。
  方才提起贤妃时,蒋昭容更是?捕捉到了岑妃的欲言又止。
  贤妃与岑妃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是?她?不曾得知的。
  “可岑妃能杀过?谁呢?这与贤妃又有何干系……”
  蒋昭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自言自语。
  “贤妃?”
  采荷光听?着蒋昭容所言,都不由心底发寒,呐呐接道:
  “岑妃娘娘不是?向来和贤妃势同水火?”
  “不错。”蒋昭容颔首回忆道,“岑妃初次对贤妃表露杀心时,贤妃甚至都没?有侍寝过?。”
  蒋昭容遥望着咸宜宫的方向,而后又忽然转身看向永乐宫,若有所思地发问:
  “世上哪里有这般无?缘无?故的恨?”
第55章
家人
  与众人分道?扬镳后?,常清念本以为周玹会带她去京中热闹之处转转,却不料马车一路驰往城东,最后?在一座府邸前停驻。
  常清念挑起车帘,望着眼前气派的华阳长公主府。初时有些意外,细想却也是?情理之中。
  虽然他们兄妹平常嘴里互相嫌弃,但明显是?感情和睦才?会如此。
  “原来陛下是?要来探望长公主。”
  常清念回身望向周玹,弯眼笑道?。
  “念念不是?替华阳请了平安符?正?好顺路拿给?她。”
  周玹先一步掀帘,将常清念从车上抱下来。
  公主府外的小厮骤然瞧见皇帝,连忙上前迎驾,又想打发人进?去禀告长公主,却被?周玹抬手拦下,命众人莫要惊扰华阳。
  常清念方随着周玹踏入府门?,便见驸马已闻信赶来,行礼道?:
  “微臣拜见陛下,拜见贤妃娘娘。”
  虽早已在言谈中提起数次,但这还是?常清念头一回见到驸马谢晏和。只见他生得风仪不凡,一表人才?,年岁应当与周玹相近。
  “晏和不必多礼。”
  周玹虚扶驸马起身,一面往里走,一面同他熟稔叙话:
  “朕刚从青皇观打醮回来,路过祥云街,便想着来看望韵韵。”
  提起长公主周韵,谢晏和唇边顿时浮笑,无奈道?:
  “韵韵近来胃口甚好,方才?刚歇过晌,便又闹着要传膳。臣只好命人端来些奶皮酥,这才?勉强哄她歇了心思。”
  从未见过有人同周玹交谈时,竟能如此亲近随意。常清念不由?悄悄探头打量,这才?留意到驸马并未着官服迎接,言谈举止甚是?从容,毫无面圣的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