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52章
  “好?在近年来渐渐缓过来一些,父亲连忙托人进京打探,这?才知道姑奶奶竟然……竟然早已因病辞世。身后只留下娘娘一个?女儿,还被常府那些丧尽天良之人赶去道观过活。”
  常清念听得兰时鹤泣言,也禁不住鼻尖发酸,执意将他扶起,忍泪问道:
  “表哥既已进京,之前为何不来寻我?”
  兰时鹤含泪苦笑?,仍朝常清念作揖道:
  “家中原本筹了些银子,让草民此行捎给娘娘。可草民进京后却听闻,娘娘早已入宫为妃。”
  “从前家中无能,明?知娘娘受苦却无法?回护。”
  兰时鹤声音抖颤,泣数行下:
  “如今知晓娘娘过得好?,草民便放下心?来,却也实在无颜见您……”
  听闻兰家这?些年来同样过得辛苦,常清念又岂会再怪他们,忙轻声安慰,劝兰时鹤宽心?。
  见兰时鹤渐渐止住泪水,常清念这?才重新提起母亲之死,悲痛叹道:
  “表哥有?所?不知,娘亲她?并非病逝。”
  常清念放轻声音,缓缓将当年府中情形道来。
  兰时鹤听罢,不由气得浑身发抖。只见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
  “常家怎敢如此草芥人命,只手遮天?还有?那狠毒妇人,我定要她?血债血偿!”
  “表哥莫急,此事我已筹谋良久。”
  常清念偏头抹去眼泪,低语道:
  “近来恰有?一要紧事,正愁无人能出?京去打听。如今表哥来了,我心?中也更有?把握些。”
  “此事好?说。”兰时鹤急切应声,“但凭娘娘吩咐,草民定当竭力。”
  “请表哥尽快托人去查——”
  常清念眸中划过寒芒,字字清晰地说道:
  “去岁年底,常大公子逗留在凉州萍藩县,究竟出?了何事。”
  -
  半个?时辰后,常清念迈出?御书房。和煦春光迎面?照来,常清念只觉心?中久违地松快。
  一路行至东暖阁外,常清念正想如往日一般,立在琉璃珠窗前理理仪容,暖阁门却忽然从里面?拉开。
  常清念还没来得及张口,便被周玹牵着手腕拉入屋中。
  “陛下怎么站在门口?”常清念有?些诧异。
  周玹却没回答,只抚上常清念泛红的眼尾,心?疼轻叹道:
  “怎地哭成这?样?”
  常清念连忙抬手遮住脸儿,小声问道:
  “妾身瞧上去很丑吗?”
  周玹闻言轻笑?一声,将常清念抱去软榻上,哄道:
  “怎么会?念念生得副羞花闭月容,宜喜宜嗔貌。”
  见常清念破涕为笑?,周玹顿了顿,又冷不丁地问道:
  “他没替你擦眼泪罢?”
  常清念闻言微怔,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在说谁,禁不住笑?道:
  “怎么可能?”
  “再者说,他可是妾身表哥,便是替妾身拭泪又有?何妨?”常清念不解道。
  周玹幽幽道:“就是表哥才不行。”
  常清念奇怪地瞥他一眼,只见周玹眉头微蹙,不放心?地念叨着:
  “你表哥都快而立之年了,怎么连个?妻都不娶?”
  常清念品出?酸味,忍不住抿嘴暗笑?,旋即挑眉嗔道:
  “陛下这?是想什么呢?表哥之前从未见过妾身。至今尚未娶妻,不过是想专心?读书罢了。”
  周玹握拳轻咳一声,倒不再接话。
  想起周玹明?明?是自己来东暖阁的,常清念故意笑?话道:
  “陛下方才不是还很大度吗?怎么这?会子又小气起来?”
  周玹从背后拥住常清念,闻着她?身上幽幽浮动的玉髓香,不满道:
  “还不是你让朕等了太久。”
  常清念神情微僵,半晌,又垂睫轻笑?:
  “半个?时辰算什么久?”
  周玹不语,只将常清念抱得更紧些。
第59章
泄密
  三月过半,皇帝寿辰将至。
  虽吩咐过今岁不办万寿宴,阖宫上下却仍暗暗忙碌起来。众人各自?搜罗些?奇珍异宝,但望进献时能得皇帝青眼。
  常清念打量着别?出心?裁,思来想去?,便?命承琴去?黄花梨顶箱柜里,将周玹从?前赠她的花冠云帔取来。
  “娘娘,您瞧这顶玉叶莲花冠可好?”
  承琴细细择选一番,捧来顶常清念在青皇观时不常戴的莲花冠。
  从?前常清念嫌这冠贵重,可如今她已是盛宠优渥的皇妃,天底下只有用最好之物?来配她的理儿,再无什么东西是她配不上的。
  常清念正?将兰花膏子抹去?手背,闻声?转眸扫了一眼。只见那莲花冠用白玉雕成,花瓣层叠繁复,花蕊正?中嵌着颗银泽珍珠,其上光华流转。
  “就它罢。”
  常清念颔首,随后轻抬手指,承琴立马将莲花冠捧至她身前。
  仔细瞧过冠上珍珠,常清念心?中忽而?浮起个主意来,便?抬眸问道:
  “咱们宫里,是不是还有颗夜明?珠来着?”
  “正?是。”
  锦音向来机灵,闻言立刻应声?,又问道:
  “娘娘可是要将夜明?珠嵌到冠上去??”
  见锦音转着眼珠要打趣自?己,常清念唇边浮笑,连忙羞臊垂眼,取来那香脂盖子合上,仿佛自?己很忙似的。
  “奴婢瞧着,娘娘那身紫帔霞羽裙,配上这冠正?合适。一到夜里,珠玉与烛光辉映,保准儿教皇上眼前一亮,不知今夕是何夕,直把新岁作旧年了。”
  锦音低低偷笑起来,见常清念被戳破心?思要恼,忙哄道“好娘娘饶命”,又从?妆奁中取出一支赤金如意钗,替常清念横绾在发髻里。
  端看周玹要把床榻搬回宫,常清念便?知他应当是念旧的。
  尽管提起青皇观来,常清念只有满心?厌憎。但既是周玹生辰?*?,自?己便?作回女冠打扮,权当哄他开心?就是。
  常清念唇角轻勾,手指拈起两支花簪,凑在发髻间来回比划,最终还是挑中支海棠花的,递去?身后让承琴为她簪上。
  锦音无事可做,便?执起朱砂笔,在常清念眉心?轻轻一点。只见白如净雪的面上,独因这一点朱砂红,便?无端冶艳起来。
  “怨不得皇上心?里惦念,娘娘这模样儿当真跟仙人似的。”
  瞧着镜中映出的人影,锦音不住赞叹道:
  “莫说皇上,便?是奴婢瞧见,也?要看痴了去?。”
  “眼看四?月将至,管它是国孝家孝,娘娘也?都守满了,往后尽可大方打扮起来。”
  承琴也?跟着附和,又轻轻扶起常清念指尖,笑道:
  “娘娘这葱甲也?养了寸长,染上凤仙花定然好看。匣子里存着的那些?嵌宝护甲,终于也?能派上用场了。”
  听着锦音与承琴一唱一和,常清念被逗得轻笑出声?,按住承琴要替自?己簪花的手:
  “左不过就剩二十?来日,还是入了榴月再戴罢。”
  锦音用帕子蹭去?朱砂,重又替她描了花钿,这才轻声?禀道:
  “对?了娘娘,梅蕊昨儿传话过来,说岑妃如今已患上离魂症,每到夜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有时白天也?不大清醒,瞧着疯疯癫癫的。”
  常清念对?此早有预料,漫不经心?地哂笑道:
  “她疯了倒正?好。疯子即便?说出什么,也?只能是疯言疯语,做不得真。”
  锦音恍然大悟,“娘娘说的是。”
  “那您打算让岑妃一直疯下去?吗?”锦音请示道。
  “让梅蕊继续伺候着,眼下宫中不方便?动手。等下月去?了行宫,再送她上路也?不迟。”
  如今想取岑妃性命,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没必要非得趁这时候,给周玹平添晦气。
  “是,奴婢遵命。”锦音福身应道。
  常清念对?镜收拾妥当,不由侧目问道:
  “今儿不是约好要商议去?行宫的事吗?怎地德妃这会子还没来?”
  “奴婢明?明?派人去?知会过,莫非德妃娘娘忘了?”
  承琴也?有些?纳闷,说着便?要转身出去?:
  “奴婢再去?瞧瞧。”
  没等承琴踏出殿外,便?见德妃派了个宫女来传话。
  那宫女慌里慌张地闯进殿中,忽而?跪倒在地,颤声?泣道:
  “启禀贤妃娘娘,宓贵仪上吊自?尽了。”
  “什么?”
  这话宛如平地惊雷,常清念脸色微变,霍然站起身来。
  前些?日子,她不是还和宓贵仪一同赏花来着?
  “好端端的,她怎么突然就……”
  常清念有些难以置信,又连忙追问道:
  “何时发现的?可曾被人救下?”
  宫女含泪摇头,磕头道:
  “贵仪娘娘已经薨了,您快去?瞧瞧罢。”
  -
  朝霞宫中,宫人们跪在黑漆描金的架子床前,各自?埋头啜泣。
  立在殿门口,常清念不禁有一瞬头眩眼花,而?后心?中终于寻着些?实感——
  不久前还同她有说有笑的宓贵仪,如今当真已经不在人世?。
  常清念沉下呼吸,匆匆越过众人,径直来到榻边。
  只见宓贵仪直挺挺地躺在锦衾绣被中,面上覆着一条厚厚白绢。
  瞧见撑额流泪的德妃,常清念心?中暗叹,不由想张口说些?什么来安慰,最后却也?只有干巴巴的一句:
  “德妃娘娘节哀。”
  德妃喉中哽咽,听得常清念声?音,这才费力睁眼叹道:
  “妹妹放心?,本宫省得。”
  常清念凝视着宓贵仪尸首,心?中疑窦丛生,便?伸手想要去?揭开那块白布。
  “别?……”
  德妃却猛地抓住常清念的手,泪水涟涟道:
  “宓儿她走?得有些?可怖,妹妹别?吓着自?己。”
  “无妨。今日之事实在蹊跷,娘娘便?允妾身瞧一眼罢。”常清念坚持道。
  常清念手中人命都不知凡几,区区一具尸身,又怎能吓到她?
  德妃闻言,只好默默放手。
  饶是常清念做足心?理准备,可当看清宓贵仪面容时,还是不禁暗抽一口凉气。
  只见宓贵仪脸颊上,除却因缢死而?涨紫外,竟还浮出点点红疹。
  这红疹众人并不陌生,竟极似当初宓贵仪手臂上那些?。
  轻轻将白帕盖回去?,遮住宓贵仪紧闭的双眸,常清念犹疑地问道:
  “宓姐姐是因为毁了容貌,所以才自?缢的?”
  德妃握着宓贵仪的手,心?绪低迷地长叹:
  “宫女是这么说的。她们进来时,宓儿已经没气了。”
  常清念黛眉紧蹙,不由困惑心?想:
  宓贵仪虽极看重自?己的容貌,可她真的有胆子自?戕吗?
  更何况宓贵仪当初起疹,乃是悫妃受太后之命所为。如今悫妃已不在宫中,宓贵仪怎会再次中毒?
  常清念垂眸,目光落在宓贵仪的手指上。只见她十?指蓄着长甲,此刻仍旧整齐干净,丝毫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娘娘当真相信,宓姐姐是自?缢而?亡吗?”
  常清念压低声?音,蹲身向德妃问道:
  “她就不怕此举会触怒陛下,殃及亲族?”
  德妃转头看向常清念,眸中如黑夜般死寂。
  半晌,德妃拭去?眼角泪水,吩咐众人退下。
  待殿中安静下来,德妃终于沉目回应道:
  “妹妹果真聪慧。”
  说罢,德妃也?不再纠结,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常清念来看:
  “这是方才从?宓儿怀中找到的。”
  常清念展开黄符,匆匆扫了几眼,脸色顿时一变。
  “妹妹看出什么了?”
  见常清念仿佛能辨认出这符,德妃连忙问道。
  “此符为邪符,应当是诅咒他人为自?己替死的。”
  常清念轻轻说着,心?中大致明?白过来,便?抬眸看向德妃道:
  “娘娘知道吗?岑妃近来犯了疯病。”
  德妃听罢,立刻领悟到常清念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