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那真是奇怪了,我还以为沈老师很会化妆呢,”秦祁说,“毕竟,你这么会粉饰太平。”
  “你到底是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呢……我的前男友先生。”
  秦祁就这么盯着沈絮,企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痕。
  沈絮无所谓地笑了;“可能因为闯祸的不是我吧。”
  毕竟他们两个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因为秦祁没藏好自己的小号,导致他们五年前的恋爱日常曝光。
  而作为被无端牵连的受害者,沈絮本不必要来参加这个节目。
  毕竟他风流是人尽皆知的事,绯闻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但好死不死的,沈絮投资并出演的新片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连出事。
  先是饰演男二号的演员踩了红线被封杀,大量镜头需要换人重拍,接着就是资金不足,其他资方却犹豫不决,甚至有撤资的念头。
  沈絮为着这部片已经砸进去不少钱,到还是独木难支。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很缺钱。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沈絮被爆了恋情。
  这个事对他来说其实也是见怪不怪了,按理来说只要冷处理就足够。
  但……这次的绯闻又跟以前不同。
  另一方不再是蹭热度的十八线,而是正如日中天的秦祁。
  这是一波天赐的流量。
  一波能马上生钱的流量。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祁的经纪人带着《恋爱实施攻略》的策划案,找上了门。
  虽说是各取所需,但在明面上看,秦祁还是占了大便宜。
  而在跟秦祁有关的事情上,沈絮向来得理不饶人。
  “得了便宜还是要买点乖的,你觉得呢,秦祁?”
  秦祁沉默地注视了沈絮许久,开口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原本以为你倒是变了很多,”沈絮大发慈悲一般上前帮他理了理衣领,“不过现在看来,你毫无长进。”
  话已至此,两人谈无可谈。
  五年前如胶似漆的一对,五年后再见时就是这般的收场。
  留着最后一丝体面,两人就这么沉默地一起走向停车场。
  眼看分离在即,哪怕是沈絮都难免松了口气。
  这一天下来觉得难熬的,又岂止秦祁一个?
  沈絮本着最后的体面,打算礼节性地道个别。
  哪知道刚转过身去,就见秦祁瞳孔骤缩,猛地伸手拉他。
  下一秒,一块砖头凌空飞来,直奔沈絮脑门而去!
  “去死!沈絮你个烂货,去死!”
  下一秒,沈絮眼前一黑。
  随着飞扬的尘土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声闷响和被压抑的痛呼,以及一丝渐渐弥漫开的血腥味。
第2章

2

剪不断,理还乱
  “沈絮你**不得好死!死**离秦祁远点!”
  “你这个祸害还活着干什么,别浪费资源了快去死!”
  “你就应该死在娘胎里!”
  声音戛然而止。
  秦祁手忙脚乱地把视频关上了,小心翼翼地看向正在帮自己上药的沈絮。
  一个小时前,在地下车库里突然不知道打哪蹿出个女孩,一见面就把砖头往沈絮脑袋上招呼。
  要不是秦祁反应快帮了沈絮挡了一下,现在他都得在手术室躺着。
  眼看没能得手,女孩马上开始破口大骂。
  未免事态扩大,两人并未过多纠缠,上车后便直接报警,然后把人甩开直奔医院。
  刚刚才接到调查结果,那人是秦祁的毒唯,得知秦祁和沈絮在一起的消息后,坚定地认为是沈絮要潜规则秦祁,秦祁是被逼无奈才妥协。
  为了给自家偶像出头,那位毒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解决掉沈絮这个“源头”。
  而拜两位的热度所赐,只是这么一会,现场的视频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眼看就要冲上热搜第一。
  下面评论骂得好、大快人心的人不在少数。
  而秦祁现在满脑子只有懊恼。
  当时毒唯开始骂人的时候,秦祁疼得都有些耳鸣了,只是凭着本能在跟着沈絮走,完全不知道现场是个什么情况。刚刚看到视频也是下意识点了进去。
  天杀的,早知道就不当着沈絮的面点开了。
  眼看病房里就要陷入死寂,秦祁第一次知道原来尴尬也能杀人。
  “……没关系,警察已经抓到她了,”秦祁微微转身,和沈絮对视,“我不会和解的,想怎么处理都看你。”
  沈絮的动作顿了顿,看着秦祁攥紧的拳头和满是汗珠的额头,沉默了一秒,猛地把沾满药水的棉签往下一摁。
  秦祁霎时倒吸一口冷气。
  “还是先忙着操心你自己吧。”
  沈絮的话生硬而冰冷,上药的动作却是轻柔了下来。
  毕竟没有谁能一直给一个刚刚救了你命的人冷脸。
  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去,气氛却不似几个小时前那么僵硬。
  “那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沈絮淡淡开口:“拒绝和解,追究法律责任——不然还能怎样?”
  其实他们都知道,治标不治本罢了。
  秦祁想了想,又低下头去,有些别扭地打起字来。
  沈絮也懒得管他,要不是秦祁的助理去办手续了,秦祁又实在需要个人照看下,他早就走了。
  不一会,药上完了,沈絮转身将药瓶放在床头柜上,一回头却被秦祁的手机怼了一脸。
  “……?”
  在秦祁的示意下,沈絮低头看向屏幕。
  哪里有一条已经编辑好的
  【:就如同视频里一样,你们怎么伤害他,就是怎么伤害我。谢谢各位的关怀,但我不需要畸形的“爱”。】
  沈絮眼神闪了闪,斜靠在床头柜上:“其实不太有必要。”
  这种东西发出来,对于节目结束后就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人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剪不断,理还乱。
  秦祁有些不可置信:“你在想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我们只是做戏,不要太当真了,秦祁。”
  “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我当然知道是在做戏,你放心吧,今天换谁来我都会这么做的!”秦祁气笑了,“非要说的话,我只是想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罢了。”
  沈絮摊了摊手:“你开心就好。”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秦祁一时气结,只觉得自己一腔心意喂了狗,却还是点击了发送,然后开始刷新评论区。
  【你开心就好(微笑)。】
  【?你这是什么语气啊,大家难道不是担心你吗?】
  【说得也没什么问题啊,有些人是真觉得动手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这种人接到法院传票就老实了。】
  沈絮看不到评论里在说什么,不过猜也猜的差不多。
  看着秦祁的脸色又黑了两分,沈絮心上难免浮现几分好笑。
  ……但又不由得觉得他有点可怜。
  病房里又陷入了那种暗流涌动的平静中,两个人都不肯再看对方,却又能清晰地察觉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明明在安全距离之外,却觉得近到无处可藏。
  在病房里,呼吸都变得粘稠。
  “哥!手续都办好了!”
  突然,病房门被一把推开,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秦祁的助理小路抱着一堆药钻进了病房。
  病房里那不可言说的氛围被猛地打破,沈絮见秦祁去办手续的助理回来后也没有要再留的意思,只是点点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絮却又不知为何转过身来,斟酌着开口:“……好好休息。”
  说罢便推门离去。
  小路的目光在秦祁和已经关上的门上转了几圈,颇有些狐疑。
  ————
  半夜了。
  沈絮看了看表,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个点,要是回他平常住的那套公寓的话,那他今晚是真不用睡了。
  略微思索后,沈絮驱车前往老宅。
  说是老宅,其实也没有多少年份。只不过是小时候的住所,多少为它添了几分回忆的滤镜。
  只不过沈絮确实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毕竟从母亲去世起,那个地方就失去了被称作“家”的资格。
  沈絮请了很多人专门来打理那栋别墅,每年都在上面投入的钱数不胜数,试图把它打造成一个巨大的标本。
  但他很少去看它。
  当记忆里的景物又出现在面前时,沈絮恍惚间又想起那些和母亲相互陪伴的岁月。
  然而一片漆黑的房子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正准备进门,多年来拜狗仔所赐的敏锐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感受到了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目光。
  不仅仅是窥视——还有更多阴暗的情绪。
  “谁,”沈絮转过身,冷冷道,“滚出来。”
  没有动静。沈絮低头掏出手机摁了几下,然后一点犹豫都没有地看向了墙角。
  片刻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影。
  沈絮从感受到那道视线时便已有了些许猜测,可看到那个人影真的走到他面前时,他心底还是难以自抑地涌起了如浪般的愤怒与厌恶。
  沈絮看着面前的人,有一瞬间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客观而言,那从阴影中走出的人并不算难看。
  恰恰相反,虽不像沈絮那般绝色,但也绝对称得上清秀。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也生的精致小巧,看起来就让人生怜。
  但沈絮依然看到这张脸就反胃。
  “你来干什么?”
  “我在等你啊,”青年说,“好冷啊,我们可以进去说吗,哥?”
  沈絮没有接话。
  青年本来还在半真半假地打着寒颤,可慢慢地,他的身体在沈絮的凝视下僵硬了起来。
  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率先移开了目光,甚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你妈妈在当年也在这里说过这句话,”沈絮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温柔,“你想知道她当时的下场是什么吗?”
  青年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哥还是对我心有芥蒂。”
  “既然知道,就不要来讨嫌。”
  青年上前两步,脸上流露出几分焦急:“我是真的想跟哥和好的,哥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会听话的。”
  “我想让你滚远点,”沈絮上下扫视了他一圈,“你的味道太恶心了。”
  说完,似是不愿过多纠缠,沈絮随意地摆了摆手掌,示意对方可以滚了。
  但没想到青年一把扑上来,抓住了他的袖子。
  “哥……!”
  手段拙劣得令人发笑。
  沈絮也没有拨开他,只是问:“你的狗仔拍完了吗?这种程度就够了吗?”
  “需不需要我再帮忙加把火呀?”
  说着,沈絮主动微微低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絮的手指轻轻撩起青年的几缕发丝,帮他妥帖地别到耳后,然后一路轻轻划过青年的侧脸,最后落在了青年的颈侧。
  ——就像一个温柔而体贴的恋人。
  如果不是他突然收紧了手掌并且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的话。
  看着青年突然变得惊恐的表情,沈絮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清楚在这个位置狗仔能拍到什么。
  最多不过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动作,什么掐人脖子,他当然是没做过。
  直到青年眼前发黑,开始进气多出气少,沈絮这才慢悠悠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