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零件，其实是我跟剧组要来的。”秦祁隔着相框，轻轻抚摸了一下里面的蝴蝶，“我把我的过去打碎，融入了我们的现在，然后想要用它来向你换取一张共同前往未来的通行证。”
“沈絮，或许我能有这个荣幸，被你探究我的过去，一起去往我们的未来吗？”
沈絮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下，他低下头仔细端详着这个机械蝴蝶。
光明女神闪蝶翅膀的光泽和零件的反光交相辉映，看起来绚丽无比。
好看到了易碎的程度。
但是没关系，沈絮想，我有的是办法让它再好好保存个十年。
————
沈絮和秦祁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僵在了行李箱前。
明明公寓门口这么开阔的一片地方，此时却好像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两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秦祁手里的那只机械蝴蝶上。
其实乍一看它和几年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光明女神闪蝶的翅膀还闪耀着紫色的金属光泽，零件在阳光的照射下也依旧熠熠生辉。
唯一的区别就是——
它碎了。
秦祁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感到心虚还是悲伤。
如果刚才他们俩对着行李箱是在默哀的话，现在大概就是在无声地哭丧吧。
秦祁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让那条坏死的舌头成功动起来。
“……对不起。”秦祁说。
沈絮移开了目光，不看蝴蝶，也不看秦祁。
他说：“算了，先上车吧。”
不然待会就变成别人来围观他俩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秦祁自无不应。
他动作利落地把地上剩下的几样东西打包起来，跟坏掉的行李箱一起送进了迈巴赫的后尾箱。
上车后，两人中间弥漫着的那股吓人的死寂直接把要开口打招呼的小路吓了回去。
秦祁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一句听起来还算理智的话。
“你箱子坏了的话，待会把东西放我那？”
沈絮看他一眼：“装得下？”
“可以，”秦祁说，“我来收拾。”
沈絮点头，不再说什么。
僵滞的气氛缓缓解冻。
小路见状，扯出点笑想要打圆场：“沈老师，你……”
“砰！”
就在他开口的那一刹那，秦祁却猛地伸手一把拉上了隔板。
他和沈絮终于再次独处于一个密闭空间中。
秦祁的眼神乱飘了几下，最终落到沈絮手上。
秦祁一直放在身侧的右手终于拿了出来，手上握着的正是那已经碎掉的机械蝴蝶。
这个人竟然没有物归原处！
“对不起，”秦祁艰难道，“我……把它弄碎了。”
沈絮却只道：“拉个隔板也这么大声，你助理要以为你给他脸色看了。”
又在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人总是这样，刺别人的时候毫不留情，等别人想扒开他的壳的时候，他又比谁都躲得快。
沈絮其实也有苦难言。
他头一次这么恨自己这双懒手，要早换个箱子，哪会有这么多事？
这机械蝴蝶确实是上次节目就在箱子里了，但倒也不是他特意带的。
跟秦祁分手以后，跟他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被沈絮打包一起封存在了老宅，成了他细心呵护却又从不回看的一份过去。
如果不是老宅里硬是找不到第二个行李箱了，沈絮那天也不会拖着这个情侣款箱子去节目。
本来以为这就够尴尬了，结果到了房间一开箱子，那才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或许是当时打包的时候为了方便，机械蝴蝶被放在了箱子的夹层里，被各种衣物包裹起来，这样既能把它带走，路上也不会磕到它。
拜沈絮那“我只负责大力，剩下交给奇迹”的收行李方式所赐，那只机械蝴蝶竟然就这么藏在了箱子的夹层里，跟着一起上了节目。
发现这玩意以后，沈絮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它摁回夹层深处，第二步就是把箱子合起来挪到墙角。
后面不让秦祁碰箱子也是因为这个。
他俩现在这靠利益缝补起来的关系太脆弱了，维持平衡的难度不亚于悬崖走钢丝。
一旦这个东西被发现，那跟跌落万丈深渊也没什么区别了。
还在节目上，闹太大可真就不好收场了。
当初他俩虽然算不上好散，但也算结束的体面。沈絮自然不想几年后反倒闹得丑态百出。
但这哪里能跟秦祁说？
这么多纷纷扰扰在前，这事一旦说出来，不管用怎样的语气和措辞，他俩都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维持表面上的得体了。
沈絮看着秦祁那含着愧疚与不解的眼，难得的不太敢跟人对视。
哪里是不想谈，分明是不能谈。
沈絮移开了目光，想，交浅言深，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13章
第
13
章
怎么有人开屏失败啊
秦祁看着面前这个冥顽不化的人。
沈絮的嘴角上扬到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这个人可能私下里真的对着镜子研究过自己怎么笑是最好看的。
不过现在，这个本该无可挑剔的笑颜却出现了一丝瑕疵。
因为沈絮垂下了眼，把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遮住了。
秦祁看着沈絮那扑闪着的睫毛，感觉像在看一只负隅顽抗的蝴蝶。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对于沈絮这个每次到了这种时候都把窗户手动焊死的人而言，真的有人能叩开他的心扉吗？
秦祁再次感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无力感。
他本来以为现在的他已经不会产生这种情绪了。
该说不愧是沈絮吗？
两人僵持片刻，最后是秦祁先认输了。
余光瞥见秦祁的身子靠回椅背的那一刻，沈絮快速眨了几下眼，肩膀却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沈絮轻轻跌回了后座的角落，头靠着车窗出神。
车厢里的气氛好像缓和了，又好像只是将愈发激烈的波涛掩藏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下。
许久之后，秦祁开口。
“这个……我带回去吧。”
沈絮没有转头，但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除了那个机械蝴蝶，还能是什么呢？
沈絮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算了，反正做得那么粗糙一个小东西，也不是很……
啧。
“我回头去试试能不能把它修好，然后如果你还想要的话……”秦祁说到这，突然顿了顿，一时都想不明白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管能不能修好，我都会把它放到艺术馆里的。”
话音刚落，沈絮就点了头，然后再无反应。
几秒后，沈絮的头又向车窗那转了转，几乎彻底背对秦祁了。
没关系的，比起在暗无天日的行李箱夹层里浑浑噩噩，明亮精致的展厅对于这只蝴蝶来说无疑是更好的去处。
不自觉间，沈絮的手轻轻覆上了心口。
让心头隐隐作痛的情绪是什么？他不想知道。
只是时隔多年，沈絮又一次明白，果然随意对待真心的人最后都会遭到报应。
沈絮看着车窗里自己倒映出来的，那张与生父五分相似的脸，想——
或许基因的力量，真的不容抵抗。
————
“哥哥们来啦！”
沈絮和秦祁一下车，就看到冉星洲蹦起来伸手招呼他们。
然而这死小孩本来是把手搭在颜莫肩上，没骨头一样靠着人家，现在一跳起来，他倒是没什么，颜莫险些被他勒得背过气去
……这小孩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
【非常好的小甜豆洲，使我心暖暖。】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洲你在干什么！谋杀亲夫吗？】
【真情侣就是甜，隔壁的工业糖精完全比不了。】
【不好意思，我们情深就是光明正大复婚了呢，你再怎么嘴硬也否认不了。】
前几天刚出了一口恶气，现在冉星洲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颜莫虽然面上不显，但言语间也放松不少，看样子是跨过了心里横着的一道坎。
在情深两人没来之前，两人现在的互动是越发甜蜜，节目效果堪称拉满。
再加上之前秦祁在，观众们对这期节目的期待值简直不要太高。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廖榕由于工作实在调配不开，他和阮语琦不得不缺席这一期节目的录制。
眼看四人到齐，节目组又掏出了他们宣布消息专用的大喇叭。
“老师们早上好，我们这期的主题是‘双人约会’。但是在各位开始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之前，我们得玩一个小游戏，来决定哪组先选择约会的主题。”
说完，导演一挥手，原本拦住嘉宾们视线的一大张布被扯了下来。
然后四人就看见了三四把被整齐摆放在桌面上的……木仓。
【？？？】
【讲个笑话，小游戏。】
冉星洲惊讶地吸了口气，率先窜上去拿起一把木仓翻来覆去地看了几下。
“我靠，”冉星洲朝三人喊，“居然是实弹的，节目组牛逼啊。”
颜莫：……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傻孩子你真是一点都不在意你的人设了啊……】
【实弹的蛮危险的，就让他们直接上吗？】
【小洲应该会射击吧，毕竟一眼就认出来是实弹了。】
直接上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等四人都在桌子前站定，节目组安排的教练就出来开始交代姿势和注意事项。
“好了，大家先上手试一试吧。”
冉星洲嘻嘻哈哈地把颜莫往前一推：“菜鸡先来。”
“……你很牛吗？”
冉星洲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待会就让你折服在哥哥我的霸气之下。”
【小莫：我的母语是无语。】
秦祁在一旁边看颜莫边带上了隔音耳罩。
颜莫是真新手，虽然姿势在教练的指导下也算标准，但还是处处透露出生疏。
不过好在最后都没有脱靶。
几木仓开完后，冉星洲和颜莫的目光就齐齐移向了一旁准备好的秦祁。
秦祁挑了挑眉，没用教练走过来指导，一把端起了木仓。
他猛地连着扣动好几下扳机，一时间，场地里除了那近乎不间断的枪声外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
等声音停止后，众人一齐向秦祁的靶子看去，惊讶地发现那几木仓竟然都在九环内。
【？？？】
【你小子居然也深藏不露？】
【秦祁之前好像有说他在国外呆过几年？你们留子真是技多不压身。】
不得不说，射击这种颇具暴力美学的运动，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确实是发泄情绪的好办法。
秦祁放下木仓时，已经感觉从车上带下来的那股郁气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
此人甚至有点得意洋洋地回头，试图捕捉沈絮对他这场精彩表演的反应。
——结果他后面根本没人。
秦祁：？
他一把拧起眉毛，视线在场地里飞速扫射，几秒后终于在一堆工作人员前面找到了沈絮的身影。
这个人居然在悠哉游哉地喝饮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屏失败我的妈，你好丢脸啊秦祁。】
【不是，怎么就沈絮一个人在划水啊，能不能敬业点？】
或许是三道齐齐射来的目光太过显眼，沈絮顿了一下，捧着手里的饮料走回了桌子前。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