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也掂量着秦祁这病号身份,带来的都是清淡口的菜,一点辛辣油腻都不沾。
摆在正中央的是一碗瘦肉粥,旁边有一碗嫩滑可口的鸡蛋羹,和一碗去了油的鱼汤。
沈絮把汤推到秦祁面前,秦祁就顺势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就僵住了。
鱼汤炖的奶白,一点都不腥,反而鲜得不行。
汤上还撒了些枸杞,更添几分清甜。
但这都不是要紧的。
最主要的是,秦祁一喝就知道——
这是沈絮的手艺。
第45章
第
45
章
事已至此,先亲个嘴
秦祁几乎要疑心这是断头饭了。
沈絮……沈絮这个人总是这样,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你又恨他的狠心,又眷恋他的温情。
到最后,也只好觉得,
或许是恨他不够爱你。
但就算真是断头饭,
那又能怎样呢?
还不是只好当蜜糖一样吃下去。
秦祁暗叹一口气,在沈絮疑惑的目光投过来之前,拿起勺子继续喝了下去。
本来秦祁还担心这个折腾个不停的胃不给面子,会让他在三分钟内把沈絮做的一桌饭给吐个干净,完美毁了今晚的见面。
但奇怪的是,
那个以各种姿态蜷缩了一天的胃此时倒是慢慢舒展开了,
秦祁只觉得一股饿意缓缓浮了上来。
虽然不是那种能让人顿时化为饕餮的食欲,但倒也开了胃口,能吃下点东西了。
于是秦祁就这么细嚼慢咽地享受起了沈絮的手艺。
沈絮这餐饭做得确实很用心。
秦祁惯来重口味,做菜都重油重盐,不跟沈絮一起吃的时候更是无辣不欢。
清淡至极的病号餐对他来说不可谓不是个折磨。
起码秦祁自己怀疑,
他下午完全吃不进东西,
除了身体不舒服以外,那淡出鸟来的饭菜也得负相当一部分责任。
那玩意吃一口,简直让人感觉一辈子都看到头了。
沈絮显然也知道秦祁这一点,
做饭的时候也花了不少心思。
带过来的几个菜都是鲜甜口的,尽己所能的在排除了辛辣刺激的菜色以后,让秦祁吃得有滋有味一些。
事实证明,效果很好。
秦祁不一会就把饭菜全吃完了。
沈絮起身,
开始收拾桌子。
秦祁有些眷恋,
就这么低头看着沈絮,目光一秒不错。
——然后就被沈絮嫌弃碍事,一把摁在了枕头上。
秦祁:……
秦祁不说话了,
但目光依旧追随着沈絮。
他看着沈絮走到垃圾桶那把餐盒都丢了,然后再不紧不慢地走回来。
直到这时,秦祁才注意到沈絮身上穿的原来是一套粉色西装。
沈絮平时倒很少穿这么亮眼的颜色,他的穿搭一向以黑白灰为主,有时来几件咖色米色卡其色就算是跳脱。
虽然衣服的设计有时大胆又性感,但在颜色的选择上,沈絮倒是不太喜欢大红大紫的配色。
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件粉色西装,是因为这是秦祁买来送他的。
沈絮收到后挺高兴,当着秦祁的面穿过几次。
最后一次穿,是在秦祁的旧公寓里。
那天,他们也算久别重逢,一时天雷勾地火,不知晨昏。
事后,沈絮嫌粉西装被秦祁折腾得皱皱巴巴,不乐意再穿着走,恰好旧公寓里有一套沈絮的换洗衣物,这套粉西装就这么留在了那里。
“洗好了下次还给我,”那时的沈絮要笑不笑的,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秦祁的胸膛,说,“你这罪魁祸首。”
秦祁自无不应。
只是谁也没想到,没有“下次”了。
那天,是沈絮最后一次去秦祁的旧公寓。
后面没多久,他们就在一次争吵中不欢而散,各奔东西,此后五年,再无联系。
这套粉西装就一直留在了秦祁那,被压在衣柜最底下。
搬家的时候,秦祁收拾行李,它才得以重见天日。
那天秦祁拿着它在房间里站了很久,脑中天人交战,最后也没能狠下心。
于是,这个在当时的秦祁看来,注定要被压在柜子最底下一辈子的旧物,还是跟着他到了新房子。
——沈絮这个死人,怎么不说一声就翻他衣柜!
秦祁一时又喜又怒,脸上复杂得像个调色盘。
“又怎么了?”沈絮莫名其妙,伸手在秦祁额头上摸了摸,“给你叫下医生?”
秦祁慌忙摇头,却也说不出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唯一能理出头绪的一个想法就是,沈絮穿这衣服真好看。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披个麻袋都抓人眼球,更别说是一件量身定制的西装。
窄腰细腿芙蓉面,一动一静之间,简直让人挪不开眼。
沈絮低头去收小桌板,发丝拂过秦祁的胸膛,又带起一阵颤栗。
这样近的距离,秦祁的反应当然瞒不过沈絮。
沈絮当即就笑了:“矜持点好吗,不要弄得像我在非礼你一样。”
明明被睡的是他。
秦祁扶额,也跟着笑起来,说:“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沈絮拿了床头柜上的纸过来,说:“你努力一下。”
要谈正事呢。
秦祁努力了一下,矜持道:“前男友,先来亲一口好不好?”
第46章
第
46
章
所以为什么不亲在嘴上
沈絮沉默,
显然是打算拒绝。
秦祁见势不妙,急忙让手突发恶疾。
很有灵性的手在一秒内找上了沈絮的衣角,然后拽了一下,
拽了两下,
拽了…
“停。”
沈絮拽住了那只死手。
秦祁就眼巴巴地看着沈絮。
沈絮沉默了片刻,一手摁住秦祁不让他胡作非为,另一只手则很熟练地拿过秦祁的病历开始翻看。
这真的治好了吗?
怎么看着这么不让人放心呢?
秦祁小怒一下,发了个纳米雷霆。
他上手把沈絮手里的病历拿掉,说:“看我。”
沈絮无奈,
笑了下,
任由秦祁把他受伤的罪证藏起来。
“手脚倒是麻利,”沈絮问,“现在不痛了?”
他可是被谢兰消息轰炸了半天,在谢兰的描述里,秦祁的身体已经不健康到拿去卖也只能用僵尸肉的价了。
秦祁反握住沈絮的手,
挺挺胸,
说:“本来就不痛,区区一点小伤……”
沈絮点点头,一边把手往外抽一边说:“那就好,
你来看看这个……”
哎呀,失策。
秦祁连忙把沈絮的手腕捞回来,贴在自己胸膛上:“还是有点不舒服的,比如我现在心慌得厉害。”
沈絮就笑了。
那可怎么好,
他感觉一会的秦祁心会慌得更厉害。
当然,
往好处想想,也可能直接就死掉了。
那很平静了。
沈絮象征性地给秦祁揉了揉,说:“那你习惯一下。”
秦祁努力了一下,
发现习惯不了。
沈絮越揉他心跳得越乱。
沈絮感受到手底下那越发凌乱的心跳,嘴角不自觉上扬,松开手说:“不闹你了。”
说着就要往后退。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秦祁把沈絮捞回来只用了一秒。
沈絮:?
总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沈絮拿这家伙很是没有办法,只好拿起秦祁的手,轻轻在无名指处啄吻一下。
秦祁不太满意。
就这么一点点甜头?
打发谁呢?
他不是病号吗,病号都没有优待的吗?
亲这么快,他都没什么感觉。
就只是能感觉到左手从无名指开始到小臂都酥酥麻麻的,贴上去的嘴唇有些薄,但也很软,是有些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触感。
陌生是因为这种触感一般来说应该出现在他的嘴唇上。
熟悉是因为这种触感之前经常出现在他嘴唇上。
亲上去的那一下,秦祁还感觉到沈絮的舌尖轻轻碰了下自己的指根。
他知道那是因为沈絮亲吻的时候会习惯性地伸舌头。
……所以到底为什么不亲到他嘴上。
打发谁呢?
沈絮抬头,莫名感觉秦祁的头发好像比刚刚炸了一点。
奇怪,没洗头的话不是应该一片一片的全贴头皮上吗?
怎么还炸毛?
沈絮虽然不解,不过依然是郎心似铁地扒拉开了秦祁的手。
就在秦祁要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马上就精通的时候——
沈絮一把把他进来的时候倒扣着放在床头柜上的几张纸塞进了秦祁手里。
下一秒就连退几步,迅速将两人之间拉成了社交礼貌距离。
秦祁的头发更炸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