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jqf41yh96e41b0 > 第204章
  瑶英仰头望着他,雪白的贝齿上也溅了血,朗声道:“我和王子达成协议,就是王子的人。这个人胆敢染指我,便是公然侵犯王子的尊严,王子是北戎第一勇士,他如果得手了,王子会沦为北戎的笑柄,被其他王子鄙夷。王子,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她语气平稳,眸中燃烧的血色淡去,一双眼睛乌黑清亮。
  周围安静下来。
  海都阿陵审视着瑶英,刀削斧凿的脸越来越阴沉,就在士兵们以为他会一刀砍了瑶英时,他忽地一笑。
  这样才好玩。
  如果李瑶英大声叱骂他,或者跪下痛哭流涕,可怜巴巴地祈求他,他会很失望。
  海都阿陵转身离开。
  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帐篷间的那一刻,瑶英浑身发抖,软倒在地,支撑着她坚持到现在的勇气霎时被后怕淹没,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狠狠地咬舌头上的伤口才没有晕过去。
  这是一次试探,她想知道海都阿陵对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他阴鸷深沉,武艺绝顶,杀死她和亲兵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她绝没有逃脱的机会,唯有先摸清他的底线在哪里,才能去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激怒士兵太过冒险,可她别无选择,她观察过了,海都阿陵军中唯有这几个看管女奴的士兵身材瘦小,手上没有长年拉弓留下的茧子,他们不会武艺,是她唯一的机会。
  海都阿陵回到大帐。
  托木伦紧跟着他,问:“文昭公主杀了赤撒,王子就这么算了?”
  海都阿陵扫一眼托木伦,目光比他腰间的长刀还锋利。
  “谁让你把她送到赤撒手里去的?”
  那几个士兵经常□□女奴,他早有耳闻,为了军中士气,暂时隐忍不发,如果今天赤撒真的得手了,真如李瑶英所说,他会沦为笑柄!
  托木伦连忙赔罪:“属下考虑不周,才会酿成此祸,请王子责罚。”
  海都阿陵摆摆手:“你传令下去,文昭公主是我的人,让那些人手脚都放干净点,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托木伦悄悄松口气,应喏,退出大帐。
  底下人来问:“该怎么处置文昭公主?”
  托木伦挠了挠脑袋,道:“送到王子这里来吧。”
  王子说了,文昭公主是他的人,今天王子饶公主不死,公主必定感恩戴德,今晚说不定就会臣服于王子。
  半个时辰后,瑶英被送到一座帐篷里,侍女为她脱下腥臭的毡衣,洗去一身血迹,将她送进海都阿陵的大帐。
  海都阿陵出去巡营,半夜回帐,看到坐在角落里打瞌睡的瑶英,脱氅衣的动作停了下来。
  “过来。”
  他懒洋洋地道。
  瑶英醒过神,一脸警惕和厌恶,没有起身。
  海都阿陵脸色沉了下来。
  她的目光让他想起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们高高在上,而他只是个狼养大的野人。
  今天她在他的营地里杀人,用激将的法子自保,他没有惩罚她,她以为自己真的退步了,会接着纵容她?
  他没有这么好心。
  海都阿陵冷笑,几步走到瑶英面前,扯开她身上的长袍,她换了北戎女子的衣裳,袍子底下就是胸衣,娇艳饱满。
  瑶英没有挣扎,目光落到他脸上,平静,麻木,还有几分鄙夷。
  海都阿陵额边青筋暴跳,推开瑶英:“滚出去。”
  如果这么简单就被猎物激怒,以后怎么彻底驯服她?
  瑶英拢好衣襟,走出大帐,衣衫底下汗水涔涔,连发丝里都沁出了细密的汗。
  表现出厌恶和鄙夷果然会让海都阿陵失去兴致。
  海都阿陵的底线是他们之间的协议,他没把她放在眼里,享受追逐猎物,所以不屑在她主动臣服前强行占有她。
  她可以利用这一点。
  但是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去挑战海都阿陵的忍耐力,真的惹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能太软弱,也不能反抗得太激烈,把握好分寸才能一点点迷惑住他。
  夜风寒凉,瑶英握紧双手。
  她要活下去。
  托木伦从帐中走出来,对着瑶英摇摇头,今晚这个女人如果低头,以后就是王子的女人了,何必自讨苦吃?
  他指指关押奴隶的方向:“你以后住那里。”
  那里比关押女奴的地方更艰苦,连挡风的毡帐都没有,每次征战都有无数奴隶冻饿而死。
  瑶英脸色苍白,心里猛地一跳。
  谢青他们不知道被送去哪里了,她得想办法和他们联系,奴隶中说不定有人见过他们。
  托木伦把瑶英送去和奴隶关在一起,回到大帐,海都阿陵大马金刀地坐在火盆前,“给我找个女人过来。”
  声音沙哑,不掩□□。
  托木伦立刻去照办。
  2.
海都阿陵(二)
  瑶英站在毡帐前,听见里面传出的撞击声、男人低哑的吼声和女人发颤的啜泣,攥紧了手里的木桶。
  托木伦做了一个拔刀的动作,不耐烦地催促她:“王子让你进去伺候。”
  瑶英眼皮低垂,冷静下来,掀帘入帐。
  帐中没有点灯,外面篝火的光芒透过牛皮笼下一团模糊的晕光,隐隐可以看清帐中陈设的轮廓。
  瑶英先在朦胧中看到男人赤
裸的脊背,肌肉虬张,健壮紧实,爬满淋漓汗水,随着一上一下起伏的动作,汗珠从流畅分明的肌理线条滚落。
  听到脚步声,他一边继续,一边侧头朝她看过来,轮廓深邃的面孔被汗水浸湿,卷发贴在脸颊边,淡金色的眸子微微半阖,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像盯住猎物的猎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他征伐,驰骋,身体起落,尽显原始的野性,女人尖叫着颤抖,像是痛苦得要死去,却又紧紧攀附着他,声音透出极致的愉悦。
  嘎吱嘎吱,木床不堪承受,几乎要被摇散了架。
  瑶英提着水桶,面无表情地站在毡帐里,冷眼看着眼前的活春宫。
  等一切结束,女人瘫软在床上,几乎魂飞天外,下意识拥住男人的胳膊,海都阿陵没有给予她片刻的温存,推开她缠上来的身子,起身离开,就这么走到瑶英面前,脸上已经恢复平时的冰冷淡漠。
  瑶英没有抬头,递上干净的巾帕。
  头顶传来海都阿陵的嗤笑声,“文昭公主不是胆量过人吗?怎么不敢抬头?”
  她暗暗咬牙,知道他有意羞辱自己,别开了脸。
  不能毫无反应,也不能一味徒劳地反抗——一旦他失去耐心和兴致,她就是帐中女人的下场。
  海都阿陵唇边掠过一丝笑,他就喜欢看瑶英全身上下透出不甘心、又不得不顺从自己的模样,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对床上的女人冷冷地道:“出去。”
  女人还没平复下来,闻言,身体僵了一下,爬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裙掩住赤着的身子,低头走了出去。
  从瑶英身边经过时,她深深地看了瑶英一眼,眼神复杂。
  瑶英暗暗叹口气。
  这个女人也是被北戎人掳掠来的,名叫阿玛琳,是一个部落司祭的女儿,她们处境相似,但是刚刚阿玛琳的眼神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她们不是一样的人。
  瑶英放下木桶,收拾凌乱的床榻,帐中残留着暧昧的味道,她忍着恶心卷起毡毯。
  海都阿陵擦洗完身体,朝她抬了抬下巴,指指木架:“拿过来。”
  瑶英放下木桶,去取架上的皮袄,架子太高,她踮起脚去够,感觉到身后海都阿陵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
  她越狼狈,他对她似乎越有耐心。
  哗啦一阵响动,皮袄滑落下来,直接盖在她头顶,罩住了她的脸,她晃了几下,挣扎着站稳,把厚重的皮袄捧到海都阿陵面前。
  朦胧的光线勾勒出她微微透出浅晕的脸庞,灯下看美人,简直惊心动魄。
  海都阿陵心里一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摩挲了几下。
  瑶英头皮发麻,恐惧像条蛇一样在浑身游走,心里一道声音响起:不能慌张,要冷静!她哆嗦了几下,强迫自己镇定。
  海都阿陵玩味地一笑:“不怕我直接要了你?”
  瑶英仰起脸,“王子和叶鲁部的大王子不同。”
  海都阿陵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不同?”
  瑶英面色沉静,道:“叶鲁部的大王子粗俗野蛮,王子是北戎第一勇士,是深受部下敬重信赖的大英雄、名震北戎的一方豪杰,王子既然和我这个小女子达成了协议,自然不会做失信之人,否则王子日后要怎么征服其他部落?”
  海都阿陵沉默了一会儿,手指顺着瑶英下巴往下,捏住她雪白的颈子,微微用力。
  瑶英喘不过气来,挣扎着去掰他的手,身体瑟瑟发抖,苍白的脸浮起红晕。
  海都阿陵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她如此柔弱,抱着他的皮袄就得费半天劲儿,只需稍稍用力,他就能杀了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就在瑶英以为海都阿陵不打算放过她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她软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咳嗽,呛得满脸通红。
  海都阿陵穿上皮袄,淡淡地道:“出去。”
  瑶英立马捡起木桶起身出去,站在毡帐前,浑身发颤。
  每一次面对海都阿陵都得如此小心翼翼才能脱身,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揣摩他的心思,给出他想看到的反应,趁他松懈时试探他,在他警醒时立刻示弱。
  她太累了,但是她不能软弱,一旦软弱,海都阿陵就得逞了。
  托木伦看到瑶英衣衫完整,面露惊讶之色,领着她去关押女奴的地方。
  返回大帐后,托木伦忍不住问:“王子,女人不难驯服,只要她成为您的女人就会听话了。”
  海都阿陵摇摇头,突然问:“金勃是不是还没娶妻?”
  托木伦一愣,点点头:“可汗原本打算把巴娜尔公主赐给金勃小王子,两人合不来。”
  海都阿陵若有所思地道:“文昭公主这样的美人难得一见,大王子、二王子都是好色之人。”
  托木伦反应过来,“用文昭公主挑拨诸位王子?”
  如果王子有这样的打算,那让公主保持处子之身用处更大。
  海都阿陵沉吟半晌,“先把人带回伊州再说。”
  几位王子年轻浮躁,曾经为女奴的事大打出手,李瑶英天姿国色,他们很难不动心。
  汉人王允以美人计除掉董卓,他可以效仿王允,说不定连瓦罕可汗也会中计,老可汗这几年偏爱年轻貌美的女人。
  不过李瑶英不像是会乖乖听从他吩咐的人,很可能假意臣服,再挑拨老可汗猜忌他,在带她回伊州之前,得让她认清楚现实。
  她的命运由他主掌。
  ……
  死了一个看守,现在营地的人都知道瑶英是海都阿陵看上的人,再没有士兵敢对她动手动脚。其他女奴和阿玛琳一样,看她的目光意味复杂,麻木中掺杂着羡慕,还有难以抑制的嫉妒和愤恨——所有人都在忍受,凭什么只有她不同?
  瑶英知道,海都阿陵是故意的,他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只能信任谢青、谢冲他们,可是他们现在是俘虏,根本没办法抗衡身为军队统帅的海都阿陵。
  他们已经进入北戎领地,她不仅要想办法寻找时机逃出去,还得找出逃走以后彻底摆脱海都阿陵的法子,不然一切都得前功尽弃——在这世上,有谁能让海都阿陵忌惮?
  北戎横扫漠北,兵锋所指之处,尽皆臣服于北戎,能让海都阿陵低头的人屈指可数:瓦罕可汗,北戎的几个王子。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瑶英冷得直打颤,紧紧抱住自己,阖上双眸,阿兄一定会来找她,她得早点逃出去和他团聚。
  第二天,瑶英被扔去和奴隶为伍。
  海都阿陵特意召来塔丽。
  昔日的侍女投靠北戎,可以吃饱穿暖,出入自由,而瑶英却得去喂马,去清理牲畜粪便,任何一个女奴都可以支使她。她每天忍饥挨饿,一天行军下来,脚底磨得鲜血淋漓,还时不时被叫到大帐去做粗使活计,忍受海都阿陵肆无忌惮的打量,人迅速地消瘦下去。
  有人可怜她,偷偷送些吃的给她,被士兵当着她的面拖走。
  瑶英不敢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她计划出逃。
  海都阿陵知道她的打算,饶有兴致地等着她行动,在她以为找到办法时直接掐灭她的希望,看着她眼底的亮光一点点熄灭,面如死灰。
  他甚至故意露出破绽,引诱瑶英去追查,等着她入套,再无情戳破她的心思。
  瑶英难堪、狼狈、绝望,但每一次绝望过后,她仍然倔强地不肯低头。
  海都阿陵想起当年熬鹰的时光,瑶英越反抗,他越有征服的**,美人数不胜数,到了床上其实没什么两样,过不了多久就索然无味,唯有这个女人能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塔丽看出瑶英想要逃跑,心惊肉跳,劝她不要冲动:“公主,王子在戏弄您,您逃不出去的,下次别犯傻了……”
  瑶英摇摇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几次逃脱在海都阿陵眼里有多拙劣,他一次次戏弄她,她一次次尝试逃跑,一次次被他抓回来,看起来她一直在被耍弄,但是谁知道下一次她会不会成功?
  海都阿陵太自信,自信到以为他永远不会失手。
  她让他戏弄,让托木伦他们习以为常,以后等海都阿陵露出真的破绽,她才能抓住机会逃脱。
  在那天来临之前,她得坚持下去。
  瑶英又学会了几种部落语言,还学会怎么辨认可以食用的草根,怎么把泥土敷在伤处减缓疼痛。
  与此同时,阿玛琳得到海都阿陵的宠爱,搬进一座干净的毡帐去住,出入都有女奴伺候,整个人容光焕发。
  瑶英被派去服侍阿玛琳。
  阿玛琳看着她,唇边扬起讥笑。
  “文昭公主好本事,欲擒故纵,王子反而对你更感兴趣。”
  瑶英置若罔闻,做完活计,抬脚就走。
  阿玛琳叫住她,指指帐中的绒毯:“这毯子脏了,你拿去河边洗干净!”
  帐外朔风凛冽,滴水成冰,夜里能冻死人。
  瑶英看一眼阿玛琳,“你我都是被北戎人掳来的,我没有妨害你,作践我能让你得到什么?”
  阿玛琳脸上涌起恼怒之色,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不等巴掌落下,瑶英紧紧拽住她的手腕,和她对视,没有错过她眼中恼羞成怒的狠绝。
  她们是一起被抓来的女子,即使不能互相扶持,也不该这么快转头来欺压她。
  瑶英松开手,抱起绒毯,转身出去。
  这日,海都阿陵忙完军务,想起瑶英,让托木伦把她叫来。
  她坚持了这么久,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瑶英捧着一大盘炖羊肉进帐,放下就走。
  海都阿陵冷笑:“我允许你走了吗?”
  瑶英停住脚步,转过身。
  海都阿陵大口吃肉,和托木伦议事,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响,侍立在角落的瑶英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