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槭流心里当然有很多疑问,不过听到导师这么说,他还是按捺下了迫切的心情。
当务之急是了解自己的遭遇到底是不是一场算计。
他想了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您看中我,是因为您从我身上看到了天赋吗?”
出乎意料,格里尔斯教授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不,当然不是。我们和那些野心家不一样,知识只是探寻奥秘的阶梯,而在学术研究的领域,是否有成为奥秘的天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决心和耐心。我的同事大多数和我一样,只是对奥秘了解更深一点的凡人。至于你的疑问,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在决定让你成为我的学生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凡人。”
他直视叶槭流的眼睛,真诚地说“我的确想过,或许以后你会加入无形之术的研究,但在那时候,吸引我的是你本身。而就算是现在,我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你一直是最好的学生。”
即使不止一次听到了,这种程度的直白夸奖还是让叶槭流有点不好意思“那么现在您应该感到开心——您当初看中的是我本人,而现在我又踏上了探寻奥秘的道路,这可是买一赠一的大礼包。”
格里尔斯也笑了笑,眼神温和“我的确很开心,但我也为你担忧。”
“如果可以选择,我更希望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这份天赋或许并不会带给你你渴望的,而是会成为你的负累。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清楚,即使你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
负累……叶槭流稍微怔了下。
从叶槭流接触到神秘世界,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也才过去了一天。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叶槭流的确没有空暇去整理分析利弊得失。
如果说和奥格同行让他感觉到的新奇和兴奋,和施怀雅的接触让他初步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并产生了好奇和向往,那么来自导师的劝诫,就像是一盆劈头浇下的冷水,让叶槭流真正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
格里尔斯望着河面,他的眼眸被阴影笼罩,像是泛起波澜的黑海。
“当你走上你所选择的道路,你就再也无法停下了。每一次得到都会是一次失去,每当你得到了什么,你都会失去更多,而你所得到的那些会永久地改变你,将你塑造成你的欲望的形态。”
叶槭流安静地倾听,听到这里时,他的内心突地震动了一下。
听起来……很像是交易。想要获得什么,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我有很多老朋友,他们都没有抵挡住欲望的诱惑,而现在,就算我再见到他们,也绝对无法从他们现在的模样认出他们是谁。你知道密大每年的毕业率只有七成吗?我说的可不包括成绩不达标的那些。”
叶槭流回过神,意识到了什么“那么那些学生呢?”
“运气好点只会精神失常,剩下的是失踪和死亡。”格里尔斯平静地说,“总有些学生走得太远。有时候他们甚至无法留下完整的尸骨,通知他们的父母来带走他们总是最难过的。相比之下,精神失常算是不错的结局,至少我还能再看到他们。”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这个回答还是让叶槭流默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在格里尔斯也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在神秘世界,导师的身份代表着更加重要的意义,不管你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是你的导师,也会一直尽我所能引导你在探寻奥秘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您对我总是这么有信心。”叶槭流无奈地微笑。
格里尔斯拍着他的肩膀笑起来“谁让你是最好的学生?说不定以后你还会成为比我更好的导师呢?”
他话音落下,叶槭流再度想起了奥格。
抛开邪神和信徒的关系……他和奥格应该更像是导师和学生,虽然选择是奥格做出的,但大体上,可以算是他为奥格开启了道路吧?
格里尔斯教授很快带着叶槭流回到了酒店。
一进房间,叶槭流确认了一遍门窗全部锁上,数据视野里也找不到什么监听器之类的名称,才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后没几秒,墨绿色的桌面浮现在意识之中,和叶槭流猜想的一样。
他略略扫了一遍桌面,正准备把奥格的卡牌拖过来,突然桌面上的天平按钮亮起,窗口打开,一张卡牌飞进空槽,瞬间化为灰烬。
刹那间,叶槭流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奥格……他把自己的右耳也放上了天平……!
他毫不犹豫地将奥格的卡牌拖进“交谈”,让意识飞向另一具身体。
……
视野和意识一样开始模糊了。奥格想。
但他并不害怕,甚至感觉愉快。他想要放声大笑,这一刻他有多痛苦他就有多愉悦,愉悦到必须大笑。
在进入那扇门之前,奥格就已经想过自己会遇到什么,他会遇到敌人,或许会是难以战胜的敌人,他们守护着主想要的东西,会毫不留情地杀死所有接近的人。
他遇到了他想象的一切,地牢的门口守着一个气息锋利的人,他对着奥格开枪,子弹轻而易举地伤到奥格融化成的赤红,让他感受到了仿佛被焚烧的痛苦。
他大概会死,毕竟他只知道如何开枪,或者说杀人,这是主握着他的手教给他的,他绝对不会忘记。
然而他们之间存在那么那么多的经验差距,奥格每一次开枪,对方都能够轻易躲开,他却无法躲避对方的子弹,只能一次次被击中,继而因为痛苦发出惨叫。
又是一枪,奥格踉跄着跌倒,跪在血泊里大口喘气,浑身伤口不断往下流血。他已经无法再维之前的形态。
坚硬的枪口抵住他的额头,守卫的声音冰冷如同刀刃。
“很疼?你不该闯进来的,死后好好后悔吧。”
奥格疼得想要尖叫,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牙齿磨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断断续续地笑着,最终笑声越来越大。
他陡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窝直直对着眼前的守卫。
是很疼,疼得他想要打滚,想要哭泣,想要放声尖叫,但这种程度的痛苦……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啊!
哪怕再疼一点也没关系啊?这根本算不上极限吧?更何况这一切是如此的简单啊?
微弱的声音倏地从他的世界中消失,奥格听不见守卫的声音,也听不到自己的尖叫或者大笑,他只觉得仿佛有火烧尽了他的血管和内脏,让他快意到想要大笑出声。
他很清楚自己用自己的右耳换来了什么,他失去了听觉,但他的其他感官此刻是如此敏锐和强大,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影响笼罩了他,守卫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落在他的眼中,都像是放慢了无数倍,他的身体反应变得更快,躲开子弹也变得轻而易举。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奥格的手却已经插进了守卫的胸腔,用力一攥,一把捏碎了他的心脏!
守卫的眼中还残留着惊诧,他死死瞪着奥格,眼睛里倒映出少年肆意愉快的笑。
地牢的风停滞了,片刻之后,那双眼睛终于彻底灰暗下去。
奥格等了片刻,从守卫胸腔里抽出手,喷涌的血溅到他的脸上,他抹了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鼻血,心脏因为前所未有的兴奋咚咚跳动,清晰地震动着他的胸腔。
沉寂的食欲似乎悄悄抬头。
站在快餐店外时,奥格就发现自己似乎不会饿,也不想要吃那些对他人来说或许很美味的食物。
主让他满足自己的需求。而他现在感觉很饿,他想要进食,想要去填满自己的干渴和饥饿。
剧烈的饥饿让奥格眼前越来越模糊,他想要一场宴饮。宴饮,那场丰盛的宴饮在哪里?他茫然地四处搜寻找,宴饮——
啊,宴饮就在这里。
……面容纯美的少年捧起尸体的头颅,撕咬下尸体的右耳,神情无比欢愉。
血流到他的唇上,他的唇赤红如血。
……
叶槭流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墨绿色桌面上,一张卡牌从灰烬重新变回完整,卡面上,绘制着一只右耳。
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吧,你以为是好孩子,实际上真的有病呢。
76。我开门的方式不对,重来一遍。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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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制右耳的卡牌回归原位,信徒奥格卡牌上新出现的特性也随之消失,变回了之前的描述。
这条信息是自动流入叶槭流意识的,然而现在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个。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绝对需要打马赛克的一幕,除了欲言又止还是欲言又止。
……他真的不是进错了意识吗,能不能退回去重新开一次门。叶槭流恍惚地想。
他再度看向眼前的景象,血红……算了,不看了,头好疼。
如叶槭流所愿,他的眼前很快黑了下来,但咀嚼声似乎更清晰了……
叶槭流“……”
他无语凝噎,只能赶紧让自己想点别的,暂时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当然可以阻止奥格,而叶槭流也知道奥格绝对会遵从他的话,哪怕这会让他失去最后的听觉——从卡牌的变化能看出来,奥格刚才把自己的右耳放上了天平,原本他会像失去左眼和左耳一样永远失去右耳,但当他摄食他的敌人时,他的右耳听觉失而复得,就像是他可以用敌人的右耳代替自己的进行交易。
用现代理论来解释的话,就是奥格抵押了自己的器官,从叶槭流这里贷款了新的能力,到期他就需要及时还器官,才能拿回自己的抵押物。而从他的左眼和左耳并没有回来这点来看,叶槭流这边的还款期还挺短暂。
这边叶槭流还在梳理思绪,奥格已经从宴饮中抬起了头。
他几乎是瞬间察觉到了叶槭流的存在,稍稍一怔,立刻急切而惊喜地问“是您吗?先生?”
叶槭流知道自己不出声也不行了。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轻笑一声“你似乎又付出了什么。”
面对叶槭流时,奥格又恢复成了羞怯乖巧的模样——前提是忽略他唇上的血。
“是的,您……感到厌烦了吗?”他惴惴不安地问,“还是我打扰到了您?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向您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不,我只是想起我忘记提醒你一件事。”叶槭流轻柔地打断他。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神灵总是高深莫测的,但叶槭流寻思自己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扮演什么正统神灵,和善可亲一点还有助于发展业务,更有欺骗性……啊呸,是更容易让人相信。
脑海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舒缓,似乎他的任何举动都不会让祂困扰,然而奥格丝毫没有怠慢的念头。
虽然他付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换取了力量,但奥格其实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直到面对刚才的敌人时,他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然而这样的敌人,最终却倒在了他的手下。
一切——一切只因为主赐予了他他所渴望的力量。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奥格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无法形容的恐惧和兴奋让他浑身战栗不止,他下意识谦卑地低下头,等待主的回复。
“不要太依赖我们之间的交易,毕竟每一次得到都是一次失去。”他听到主说,“每当你得到什么时,你总会失去更多,而你所得到的那些会永久地改变你,将你塑造成你的欲望的形态。”
得到……失去……
奥格努力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虽然他不太擅长思考,但他本能地意识到,这句话听上去并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直白。
他苦思冥想片刻,忽然身体一震,仿佛破解了一个谜题一般,颤抖着嗓音问
“您的意思是……我的欲望决定了我是谁,会变成什么样的存在,而只要我不断剥离作为人的部分,我就能不断获得我所渴望的力量,是吗?”
叶槭流“……”
嗯???
他本意只是想提醒一下奥格警惕借贷陷阱,不要随便贷款,正好格里尔斯教授说过的话很符合眼下的场景,他就随口套用了一下,反正怎么看导师都挺深入神秘世界的,在这方面懂得肯定比他要多。
然而奥格这个解读方向完全就是相反的吧!虽然他也不知道正确的解读,但这个解读怎么看都不怎么和谐友爱,反而充满了诡异阴郁的感觉吧?
还没到需要不做人的地步吧!不要这么轻易地突破人类的极限啊!
感受着奥格充满热切和渴望的态度,叶槭流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越发头疼起来。
他发现,自己似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施怀雅提及过无法控制会导致力量暴走,叶槭流觉得奥格的所作所为大概也是受到了这种影响,虽然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现在想想奥格的记忆里那些场景,再想想他在那些安保人员心中的印象,什么古怪,偏执,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经常伤害自己,令人毛骨悚然……这些印象估计都是真实的。
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那么奥格大概是个货真价实的精神病患者,跟什么乖巧天真一点都不沾边。
这样的话,就算他现在否定奥格的解读也无济于事。叶槭流不可能无时无刻不注视奥格,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以奥格的思维方式,他总会将自己引向类似的方向。
况且在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情况下,他又能怎么引导奥格?除非他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永远领先一步,才能永远……作为领路人和灯塔,指引后来者前进的方向。
正常情况下,叶槭流很难办到这一点,但眼下……有个机会正好摆在他的面前。
——导师提及过的,另一个密大。
思路理清之后,叶槭流拉回飘远的思绪,无声地叹一口气。
格里尔斯教授把他想得太好了,他希望叶槭流能够考虑清楚再作出决定,但导师并不知道,诱惑和欲望一直存在于他的心中。无论是他自身的异样,还是诱导他创建密教的梦,都在将他推向探寻奥秘的道路,区别只是他是否愿意自己迈出第一步。
现在逃避已经太迟了,联邦裁决局明显盯上了他,力量暴走也是悬在头顶的引爆倒计时,会诱惑他迷失的欲望更是不会消失,既然他已经没有了选择,那么剩下的要做的就只有……不断向上攀升。
想到这里,叶槭流再度看向奥格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纠结和头疼,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但答案存在于你的选择中。”
奥格似懂非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感谢您的指导,先生,我相信这对我来说这非常有用。虽然我太过愚笨,不能完全理解您的意思,不过我会……”
他斟酌了一下“……很慎重地进行下一次选择的。”
说完,奥格的目光转向地牢的深处“先生,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深处,您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去检查吗?”
尽管过程比较曲折,不过叶槭流的初衷也算达到了,短时间内,奥格应该不会随意借贷了,他也可以去考虑把他牵扯进来的这一连串糟心事的起因了。
从施怀雅的态度来看,联邦裁决局似乎没有接手纽约杀人魔案件的意思,这起案件应该还是由纽约警方经办。这原本不算多稀奇,可现在叶槭流已经发现了这些连环谋杀案背后超凡力量的影子,如果说联邦裁决局一无所知也就算了,如果不是,他们的冷处理就处处都是疑点,让人不得不怀疑。
至此,这些事和叶槭流其实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但走到了这一步,守卫都被奥格啃了只耳朵,就这样当做不知道匆匆离开,叶槭流怎么想都觉得没什么意义。
他这样想着,默许了奥格的请求。
伴随着粘稠的液体涌动声,奥格慢慢进入了地道深处,他点亮蜡烛,一间间地牢逐渐被蜡烛的光晕照亮。
叶槭流扫过去,视野里不断跳出一个个名词,和他在小巷里看到的相差无几。
血肉碎末带血的指甲头皮碎片……曾经关在这里的囚犯无疑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大部分血迹都已经干涸发黑,追溯时间甚至能追溯到几十年前,看样子,这座隐藏的地牢已经暗中运作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于纽约这种人口千万的大都市来说,数十人的失踪就仿佛从大海中捞起一滴水,如果时间间隔足够长,根本不会引起大众的注意。
地牢很长,但不是没有尽头,很快,奥格就停在了地牢尽头的墙壁前。
“没有路了,先生。”
眼下地牢里没有囚犯,叶槭流找不到更多信息,但这些囚犯不可能是凭空出现在地牢里的,总会有一扇供他们通过的门……
叶槭流略一沉吟,再度接手了奥格的身体,仰头打量面前的墙壁。
施怀雅和格里尔斯教授都证实了他打开过“不存在的门”,叶槭流之前也打开了通往这座地牢的门,但作为一个初学者,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更是很难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一次办到。
他伸出手,在意识中不断想象自己推开一扇门。
虽然目前他看不到,但只要那扇门存在,他就能够推开……
眼前的空间开始闪烁,重影不断晃动,随着叶槭流的手指越来越近,门的虚影也逐渐清晰。
叶槭流松了口气,心情也平静下来。
下一刻,门的虚影亮起了刺眼的光,紧接着在狭小的地牢里骤然爆炸!
剧烈的爆炸摧毁了地牢的稳定性,整条地道在震动中摇摇欲坠,砖石哗啦崩塌,眨眼间将一间间牢房掩埋在了废墟中。
眼看坍塌越来越近,叶槭流呼吸一滞,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地牢入口。
就算地牢坍塌,奥格也不会受伤,但爆炸来得太恰巧了,就仿佛有谁一直在关注着这里,在对方彻底暴露之前,叶槭流不打算赌奥格能不能一个人解决敌人。
身后的通道被砖石洪流吞没,烟尘充斥空气,赤潮疯狂涌向地牢出口,眼看还有一段距离,叶槭流就看见地牢的门变回了闪烁的虚影,虚影越来越亮。
叶槭流抓紧最后的机会,一鼓作气冲向即将爆炸的门,抢在光芒爆发之前,他一手从血潮中伸出,按在门上,闪烁的虚影瞬间清晰,门后映出了垃圾处理厂的景象。
他纵身一跃,扑出了地牢的门,几乎同时,门爆发出纯白的光芒,卡车和附近的一切物体全部被冲击波撞飞出去,重重摔落,门连同门后的地牢全部彻底消失。
最后一刻堪堪逃生,叶槭流顾不上长出一口气,保持液体的状态,迅速涌入最近的下水道,仿佛一滩流动的浓汤,很快消失在下水道里。
垃圾处理厂很快恢复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阴影无声笼罩了卡车残骸。
黑影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尔后凝聚成模糊的形状。
“它”端详了眼前的狼藉一会,也没见有什么举动,光线渐渐从四面八方折射而来,汇聚在垃圾中央,形成了一面发光的镜子。
镜面先是模糊,接着浮现出了隐隐约约的红。
作者有话要说76这个善恶流动秩序混沌摇摆的作风吧,一般我们称之为绝对中立b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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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奥格小朋友身上零件估计还会少几个……对不起,我的x好怪,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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