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以剿灭密教为目标的联邦裁决局来说,似乎不应该有什么让他们紧张至此才对。在三教会取得了官方认可之后,他们的敌人就只剩下了大大小小的密教,然而裁决局和这些密教的纠缠已经持续了近百年,在裁决局的追捕下,大多数密教都已经不成气候。
信奉【心】与【蛾】的教徒只剩下少数零散地藏身于世界各地的俱乐部和马戏团里,信奉【冬】的教徒大多以艺术家的身份低调隐藏,就算是最为狡猾的刺客联盟“怒银之刃”,也不至于让裁决局如此严阵以待。
是三教会之间的矛盾终于无法继续粉饰下去了?还是某些高等阶强者为了制造影响而有所行动……
在施怀雅漫无目的的猜测中,会议终于迎来了开始。
“会议开始。”
联邦裁决局的局长司莱特宣布完,将目光转向了长桌一角的一道人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道人影身上。
迎着一道道神态各异的目光,身材高大的黑发男性站了起来。
他看上去接近四十岁,鬓角已经有了斑白,下巴上残存着些许凌乱的胡茬,五官深邃,眼尾被岁月镌刻出浅浅细纹,铁灰色眼眸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看起来有种和精英气质矛盾的疲惫感。
他用冷淡的语气简明扼要地说:“今天凌晨三时,辉光教会位于巴黎郊外的分教会遭遇了袭击,除了一名幸存者,无人生还。”
施怀雅认得他,联邦裁决局西欧分局的局长索尔·马德兰,负责整个西欧地区的安全事宜,有传说他也是下一任裁决局局长的候选人。
撇开他所拥有的的权势,他的个人力量也足以令人心生畏惧——就算在裁决局内部,马德兰也是难得一见的高等阶强者。刃的追随者们总是精于战斗,怒银之刃的成员则都是最精锐的杀手,然而马德兰曾经亲手逮捕过一名怒银之刃的第五等阶“校官”,据说裁决局接收那名“校官”时,他已经因为全身骨折昏死了过去。
虽然施怀雅有信心在马德兰的年纪攀升上和他同样的高度,但此时看到马德兰时,他还是喉结滚动,陷入了不安和敬畏的沉默。
“辉光教会的事什么时候需要裁决局去管了?他们的处刑队伍都去哪里了?总不至于全部在这次袭击中遇难了吧?那杯铸两个教会可要好好高兴一场了。”
马德兰话音未落,立刻有道阴影懒洋洋地提出疑问。
马德兰神情不变,继续汇报:“幸存者是费雯·丽斯特,由于她的父母全部在袭击中遇难,她将会接任她的父亲,成为辉光教会巴黎地区的主教,根据她的描述以及现场证据,我想我们能够暂且得出一个结论。”
他环顾四周:“这次袭击的背后有一位邪神。”
偌大的会议室被死寂包裹,紧接着仿佛牲畜被丢进沸水一样,瞬间炸开了锅。
“邪神?你确定可以这么称呼吗?不是神灵侍者或者圣者?”
“除了七神之外怎么可能有其他同等的神秘存在?之前所有信仰邪神的小教团最终都被证实信仰的是七神的变种不是吗?”
“三教会是什么反应?面对这种事他们毫无动静吗!”
“不,也许是启的某位苏醒的古老圣者,毕竟没有启道路的神灵,误认也并不奇怪……”
在一片激烈的质询中,马德兰低沉平稳的声音穿透了嘈杂:“我可以确定,并不是七神或者任何圣者,那就是一位新的邪神。”
随着他的话语,会议室重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凝重地等待他给出证据。
马德兰继续平静地汇报:
“根据费雯丽的证词,当晚辉光教会正在举行一场仪式,仪式成功之后,她并没有立即苏醒,等她苏醒时,四周已经化为了废墟,而她也身受重伤。根据她的推测,或许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辉光教会遭遇了一次突袭,如果不是她苏醒之后及时躲藏起来,她恐怕也会和其他教徒一样遇难。”
“费雯丽的证词可信吗?她现在在哪里?”有人提问。
马德兰摇摇头:“我们赶到之后不久,辉光教会的执行队伍就抵达了,他们以费雯丽身体不适急需静养为理由带走了她,我没能获得更多证词。
“在他们离开后,我们对现场进行了调查,在庄园废墟上发现了举行献祭仪式的痕迹,但仪式规格不同于任何被证实的指向七神的仪式。”
马德兰停顿了一下,才说:“整座庄园都处于仪式法阵之中,可以推测是被当做了仪式的祭品,这也能够解释那处教会分部是如何变成废墟的,如果不是指向与七神同等的存在,仅仅依靠仪式是无法造成如此规模的灾难的。”
“现场也并没有发现太多入侵者的痕迹,推测入侵者数量极少,甚至可能只有一人,并且入侵者也没有展现出高等阶强者的力量,现场的所有迹象都能够表明,庄园是被仪式倾泻的力量摧毁的。
“即使七神对祂们的凡间教会并不太关心,教会所在的圣所也是启的力量无法渗透的,从没有发现入侵者离开痕迹来看,入侵者很可能也作为祭品的一部分,被献祭给了那位邪神。”
如果区区一个人就能够毁灭辉光教会的一个分部……那他的力量就算没有达到圣者也相差无几了,这和现场的调查结果并不相符,这样看,马德兰的推测虽然惊悚,但也不是毫无根据……施怀雅听着汇报,默然地想。
他的想法也是其他人的想法,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过了会,才有人开口:“仅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这次袭击并没有明确的动机。辉光教会有所反应吗?”
马德兰摇头:“目前为止没有反应。他们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或许要等待几天才会有官方回复。”
“接受他们的分部教会被献祭给不知名的邪神吗?”说话的人微微皱起眉,“看来他们对于真实原因心知肚明……而我们依旧在迷雾里摸索前行。”
尽管在禁止了血肉献祭之后,三大教经过漫长的斗争和妥协,终于成为了官方承认的正教,和裁决局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但数百年的敌对让他们对裁决局并无信任,每每到关键时刻,他们都会选择对裁决局隐瞒。
之后是一些零星的汇报和补充,但激起的反应总是寥寥无几。在得知了出现了一位未知的邪神后,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深思之中,获得了最重要的信息后,他们没有太多兴趣继续关注那些弱小的邪教徒又造成了什么血腥事件。
在会议结束前,局长司莱特为这次会议做出总结:
“后续调查交给马德兰跟进,裁决局会尽量争取到询问费雯丽的机会,哪怕对这个未知的邪神和祂的信徒团体多一分了解,都有可能在下次直面邪神时减少一些牺牲。
“另外,对外公布之前,先和辉光教会达成一致,尽可能不要让外界得知出现了一位邪神……”
说到这里,司莱特思忖了一下,才开口:“就像以前一样,对外声称是怒银之刃的一次报复行动吧。”
他的指示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认可,很快长桌边的身影接二连三离开了会议室。
施怀雅稍稍放慢了动作,离开前,他瞥见马德兰被司莱特局长叫到了身边,两个人站在长桌上首低语,眉头紧紧皱起。
……
巴黎,辉光教会。
费雯丽在晨光中睁开眼睛,瞬间进入了清醒状态。
入目所及是陌生的房间,但她没有迟疑,翻身下床,披上绣纹精致的晨袍,来到窗边。
房间里的女仆为她拉开了窗帘,费雯丽沐浴在柔和的阳光里,目光扫过窗外的景象。她的房间位于教会后方,也是整座建筑群最中心的位置,以往她也曾来过辉光教会,但从没有哪一次她能够被带进这栋建筑,就算是她的父亲,也只有寥寥几次进入过教会真正的内部。
晨光柔和了她眼中的景象,造型优美的洁白花园里,三三两两的教徒漫步其中,不过费雯丽知道,大部分教徒应该都在房间或者图书馆中钻研知识,让自己的精神在知识的海洋里徜徉。哪怕这样会摧残他们的□□和理智,他们依旧无法克制自己勃发的好奇心。
对辉光以及知识的渴求就是绝大多数灯道路的天命之人的欲望,他们也甘愿为追逐辉光献上自己的全部,这让他们看上去总是比其他道路的天命之人更加疯狂,又或许他们本身就离疯狂不远。
费雯丽看了几眼,离开窗前,走向自己的梳妆镜,在镜子前坐下。
她的足尖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划痕,每一步都留下“哒哒”的声响,然而无论是费雯丽还是女仆都对此恍若无闻。
女仆轻柔地为费雯丽梳理好一头红发,为她搭配好和她绿眸颜色一致的耳环,最后半跪在她的面前,捧起两只纤细优美的假足。
她提起费雯丽的睡裙裙摆,为裙摆下两片锋锐逼人的刀锋装上了假足。
“您今天想要做什么,使徒阁下?”女仆问。
费雯丽望着镜中的人影,许久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
同一时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叶槭流坐在桌前,神情凝重地盯着电脑屏幕,像是要把电脑盯出一个洞来。
“怎么了?”加西亚洗漱完毕,从盥洗室出来,好奇地问。
听到他的声音,叶槭流缓缓转过头。
“刚刚傅里叶教授发邮件过来了,我们有一篇八千词的报告要写,下周一交。”
听他这么说,加西亚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悲壮的神色。
叶槭流再度回头看向邮件,内心极度不平静。
昨天他在辉光教会的废墟里彻夜战斗,后半夜还要忙忙碌碌画法阵给自己献祭,靠着蹭守夜人大致是糊弄过去了,本来想今天放松一下,结果等待他就是八千词论文……
叶槭流打开文档,麻木地敲起了键盘。
放过当代青年大学生邪神吧!一边搞邪教一边写论文,这都是什么日子啊!
第20章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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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词论文——叶槭流实在搞不懂傅里叶教授怎么突然丢过来这样一项任务,
还要下周一交。
难道是偷书被发现了?不,如果是被发现他们现在早就被开除了……
说实话,直到被黑犬狂追,
叶槭流才有那么点点觉得他绝对是昏了头才答应阿维兰去偷狗,但现实没给他反思的机会,一睁眼他就只剩一个头,之后又搞了一晚上的手工作业,现在叶槭流已经把偷书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突然看到八千词论文,他恐怕要看到书才能想起来这回事。
……但是写论文实在太他妈难了。
虽然报告不用特别正式,
关于人类历史学他也不是没有什么能说的,
水一水凑一凑八千词也不是凑不出来……
一上午,
叶槭流查了两小时资料,
放空了一小时大脑,
趴在桌上装了半小时死,
等最后被加西亚从地板上捡起来时,
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高光,
整个人变成了论文的形状。
“该去吃饭了。”加西亚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叶槭流总算被他召回了神,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揉揉太阳穴,
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深吸一口气——
他虚弱地说:“等我回来继续。”
虽然他已经写了一千八,
但叶槭流觉得,
不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这论文他是写不下去了。
加西亚已经先一步打开了宿舍门,
叶槭流合上电脑,
转身看到对面宿舍的门也打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看到艾福探出个脑袋,
看看左右,看到他们时松了口气,接着很急切地冲他们招手。
“阿维兰……”艾福欲言又止,“我早上起来才发现他看了一夜的书。”
说话间,他身后响起脚步声,阿维兰走出门,一如既往灿烂地笑着打招呼:“哟,你们都在啊,你们要去干什么?”
叶槭流:“……”
不只是他,加西亚和艾福都陷入了沉默。
脸还是那张在密大人气颇高的脸,但今天的阿维兰眼窝陷了下去,越发显得他的眼睛蓝得慑人,像是放出了光,看起来甚至有点恐怖了。
“……”叶槭流艰难地开口,“我觉得你可能不该看那么多的书。”
怎么回事,不是艾福才是那个列书单的人吗?为什么你看上去比他还沉迷其中啊?
阿维兰也意识到自己精神状态不太好,揉着头发笑起来:“抱歉抱歉,昨晚正好看到一本讲述某个隐没在历史中的教派的书,一时入了迷。对了,今天傅里叶教授不是让我们写一篇人类历史学的报告吗?我想我有思路了,你们想听听吗?”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路上阿维兰一直在热情地向他们讲述他昨晚的所学所得,叶槭流听着,觉得阿维兰的思维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头脑也很清晰,看上去不像是精神要出问题的样子,这让他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想想看也不是不能理解,虽说不是所有学生都会热爱自己的专业,但阿维兰就属于热爱自己所在专业的那一类,和所处道路以及外表不符,他对历史一直很有兴趣,也总是能在傅里叶教授的课上获得她的赞誉,更是成绩比叶槭流还好的学霸。
平时叶槭流也觉得他和灯学院的学生更有相似之处,对于知识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无意中看到戳中自己的书看得入迷似乎也不奇怪。
“不过昨晚我就已经看完了,”在食堂落座后,阿维兰轻松地说,随后对着愣住的几个人笑了笑,“所以我想你们也不需要太担心我会暴起杀人了,是吧?”
阿维兰并不是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警觉,反倒是用开玩笑一样的口吻直接说了出来,这也意味着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的状态,只是他觉得还在控制范围内……叶槭流不太确定地想。
他话音落下,艾福率先回过神,叹了口气:“阿维兰,你也知道知识的副作用不是那么快就能体现出来的……总之我会把书先收起来,这本来就应该是一年的书单。”
几个人取完餐,回到座位,加西亚又先他们一步,已经打开平板边听新闻边吃了。
叶槭流没见过谁像加西亚这么关注新闻的,反正每天他都能看到加西亚在听新闻,他扫了眼平板上的画面,本来想移开视线,谁知只是一眼,他的注意力就完全放在了新闻上。
“据消息称,今日凌晨三时,位于郊外的李斯特庄园遭遇了一次残忍的袭击,正在这处教会分部举行仪式的教徒全部被袭击者杀害,只有歌唱家费雯·丽斯特幸存。辉光教会对外宣称,这是一次怒银之刃的报复行动,而他们也会和联邦裁决局积极合作,尽快抓捕这群肆意屠杀的犯罪分子……”
这……好像没有提到什么邪神?他操作不当导致什么别的组织背了个锅?叶槭流听了一会,手指不自觉地摩挲叉子柄,感到些许疑惑。
阿维兰也听到了新闻,探头过来看了眼:“哦,怒银之刃啊。”
他这句话有些意味不明,艾福也好奇地看了看:“又是他们?”
又是他们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组织还是什么国际范围的恐怖组织?叶槭流对新闻一向不太关注,听得越发好奇起来。
“怒银之刃是一个信奉刃之道路的组织,你知道刃代表的是暴力和嗜血,通常刃道路的天命之人会成为战士和士兵,你能叫得上名字的军官将领基本上都有着刃的天赋。”
说到这里,艾福斟酌着语言,谨慎地补充:“但除此之外,也有一部分刃会投身于一项更加古老的职业……”
“也就是刺客。”阿维兰说,“虽然这项职业在历史中衰败了,但也还是遗留下了一些传承,然后在最近几十年里又重新兴盛了起来,也就是怒银之刃。”
“可能是为了获取影响和完成仪式,他们经常会发动这样的恐怖袭击,而且他们的目标并不限于教会或者天命之人,就算是普通人也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艾福皱起眉。
他刚说完,阿维兰突然笑了声。
“抱歉,”他摆摆手道歉,“不过我知道的和你有些出入,嗯,说实话,你所知道的报道出来的谋杀事件可能只有一半是怒银之刃的手笔。”
艾福愣了下,花了点时间处理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才难掩好奇地问:“可是这只是单纯的阴谋论吧?总不能是因为他们好用……”
“你说对了,就是因为好用。如果是真的□□,还可能宣称对某些事件负责,但是刺客不可能暴露在人前,所以怒银之刃注定不会为自己发声。如果他们真的人手充足到能够满世界制造各种各样的事件,三教会的总部恐怕早就被他们攻破了吧。”阿维兰说。
懂了,这就是默认背锅组织,此世之锅。叶槭流大彻大悟。
不过这也就是说,现在在辉光教会和裁决局内部,应该已经确定了这次袭击是某个未知组织的所作所为……
仪式结束之后,一切神秘气息都会迅速消散,叶槭流早在课堂上就学到了这点,也是这点让他有了灵感。
如果不能是仪式失败导致教会分部毁灭,那就只能找个背锅的了,然而叶槭流对神秘组织都不熟,干脆凭空捏造一个邪神出来背锅,反正是邪神“不存在的信徒”干的事,和他这个密大明星和费雯丽这个歌唱家有什么关系。
昨晚在确定了如何解释之后,叶槭流当场收集材料,迅速在庄园废墟上辛苦画了一圈乱七八糟的法阵,接着挨个把废墟里残存的机械造物全部献祭了。
和那些得到证实的仪式相比,叶槭流的仪式就简略很多,他打开桌面,挨个把突然出现的【机械造物】卡牌拖进空槽,下一秒卡牌烧尽,眼前的机械造物凭空消失,空槽里飞出一张【神秘气氛】,平稳躺到桌面上。
【让人心存疑虑的气息残留此地,足以迷惑猎犬的嗅觉,让他们晕头转向。】
从字面意思解读,大概就是追踪他的裁决局和教会会被这种神秘的气氛迷惑,从而无法追踪到叶槭流。
接下来依旧是献祭,献祭,献祭……
等清扫现场结束,叶槭流的桌面上已经整整齐齐摆满了【神秘气氛】。
叶槭流:“……”
和【神秘气氛】一起出现的其实还有一张【邪名】,原本叶槭流看着熟悉的卡牌无语凝噎,但现在看着一桌面的【神秘气氛】,他觉得很是心平气和。
从【神秘气氛】的描述来看,裁决局应该是会优先追查这种毫无用处的线索,那么这一桌面【神秘气氛】估计足够裁决局和教会调查一阵子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费雯丽不能被发现她这个容器里并没有注入该有的东西。
——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学着像个人。
叶槭流刚有这个想法,又看看自己不再控制后直接站在原地挂机的费雯丽:“……”
可能是以为他没有留下指示就离开了,费雯丽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站在原地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