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35章
    几个小时后,一列车队从新镇的街道疾驰而过,消失在通往群山的道路上。
    不久之后,这些车辆出现在积雪覆盖的旧镇,一群全副武装的教徒从车上下来,匆匆进入旧镇,最后在完全消失的旧镇广场前止步,望着眼前只剩下巨大坑洞的广场,一时间无从下手。
    ……
    巴黎,辉光教会。
    费雯丽睁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床幔,过了很久,才拖着沉重的身体,慢吞吞地离开自己的床。
    又过了很久,她才终于站到了叶利钦祭司给她上课的房间门口,门一打开,费雯丽看见叶利钦祭司正在查看全息投影上的消息,深邃莫测的眼眸微微眯起,却依旧有光从眼皮之间溢出来。
    听到门打开的动静,叶利钦祭司抬起头,温和地对着费雯丽微笑:“不好意思,我亲爱的花朵,今天你恐怕要自习了。”
    “……”费雯丽的绿眼睛瞬间亮了。
    她的动作轻快了起来,提裙对叶利钦祭司行礼,一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后。
    叶利钦没有再看她,他目光扫过最新的报告,手指在投影上一划,身穿制服的人影出现在投影一角,向着叶利钦低头致意。
    叶利钦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依旧没有发现幸存者?”
    “是的,从现场来看,交易会的数百名参与者无一幸存,通往五十年前的门无法再开启,无法判断是运用了哪条道路的力量,开启门的位置也被彻底抹平,初步推断是运用了某件遗物。现场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对方似乎有意抹除了痕迹,应该是某个高等阶强者的手笔。”投影里的人汇报。
    叶利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停留在投影里的一张照片上。
    他注视着照片上银灰头发的男人:“查查看他。如果他不是某位老朋友,那么现世又多出一位未知的高等阶强者了。”
    说到这里,叶利钦轻轻重复了一遍:“未知……”
    对于任何灯之道路的天命之人来说,“未知”都是一个能够让他们心潮澎湃的词。
    在彻底失去联络之前,交易会的主办人传来了这张照片,以及简短的描述。但从过去传递消息本身就足够艰难,也不可能有多快捷,而意外发生得又如此之快,不等叶利钦传达指示,那些参加交易会的人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五十年前。
    既然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了这个陌生人。
    能够进入交易会,意味着他要么是启道路的天命之人,要么拥有启的遗物,而进入交易会后,他没有使用自身的力量,只是借用了在场的交易者的遗物,很好地隐藏了自身的道路,最后又用遗物毁灭痕迹,将自己完美地藏在了迷雾之后。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这个男人做的,那么他的目的……
    叶利钦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目光转向等待指示的下属:“接下来一段时间,加大对全球各地的监控力度。既然已经到了需要高阶影响的地步,那么不久后这位高等阶强者就该晋升了,那时候你们应该不难找出他的位置,别让我太过失望。”
    这种规模的事件足以制造出3阶影响了,而3阶影响……对应的则是第五等阶或者第六等阶的晋升,也就是说对方已经达到了三教会祭司的等阶,而在叶利钦的印象里,这样的高等阶强者数量并不多。
    而让叶利钦觉得有趣的是,这次事件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在手段上,和之前的某次事件有着隐约的相似之处。
    没有人能在以神灵为敌的战争中取得胜利,如果他们的敌人背后真的站着一位未知的神灵……那么未来裁决局和三教会恐怕会站在同一阵线上。
    ……
    “任务结果已提交,确认完成。”
    提交完任务,奥格转向身后等待的侍女:“什么事?”
    “斯嘉丽祭司想要见您,阁下。”侍女轻声细语。
    听到这个名字,奥格抿了下唇,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厌烦,抓起靠在一旁的手杖,一下下向着斯嘉丽喜欢的祷告室走去。
    祷告室的门在眼前打开,他看到熟悉的红袍身影站在女神雕像前,回过头,向他伸出纤细柔白的手。
    “过来。”她心情很好地说。
    奥格不想动,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斯嘉丽一会,才走进祷告室。
    不久前,他在圣杯教会之外完成了晋升,在那之后,大概是觉得他已经成为了赤杯的信徒,斯嘉丽对他的态度几乎称得上温柔了,经常想起来就把奥格叫来教会,问一问逗一逗,态度轻佻得像是呼唤狗狗。
    斯嘉丽的召唤越来越频繁,奥格心情也越来越差,完成任务时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更是因为过于残暴冷酷的手段,好几次上了裁决局的名单。
    不过由于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艾尔利克集团的总裁,以及他背后站着圣杯教会,裁决局找了他几次,最终也没能找到能把他送进监狱的确凿证据。
    奥格每次去裁决局喝咖啡,离开时背上都扎满了裁决局特工愤怒的视线。不过对于这些无关人等,奥格一向是无视的,于是下次他再进裁决局,他面前咖啡的品质也越来越差,几次之后,奥格觉得自己快把裁决局总部的咖啡口味喝遍了。
    “有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但是我一个人看就太无聊了。”斯嘉丽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又雀跃地说,“所以我想到了你!过来狗狗,来听听这个——”
    她“咯咯”笑起来:“每年神秘世界都会有一场交易会,以往每次交易会都让我觉得无聊,只有这一次不一样——感谢某位不知名的先生,他让这次交易会变成了一场鲜血盛宴,我们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来做个理解怎么样?你觉得他是谁?为什么会献上这出剧目?”
    ——这也是为什么奥格觉得烦,每次杯祭司都要问他一些问题,让他不得不进行自己不擅长的思考,而每次,他的回答都只会得到斯嘉丽的嘲笑。
    每到这个时候,奥格就非常想要向主祈祷,主……先生就从来不会让他回答他答不上来的问题,他总是温和又耐心地引导自己,从来不因为他的蠢笨而抛弃他。
    他呼吸忽急忽缓,最终勉强说:“为了献给……观看剧目的人。”
    斯嘉丽依旧笑盈盈的,轻启红唇:“我真不该期待你贫瘠的脑沟能想出什么样的回答。不过为了不让你哭鼻子,还是给你一点分数吧,继续,是谁在观看剧目?”
    奥格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手杖的银首,用指腹描摹嵌在杖首的曲形硬物。
    “……没有参加交易会的人。”他说。
    斯嘉丽摇摇头,可惜地叹气:“看来杰拉德把他早该淘汰的基因遗传给了你,你的耳朵里是有一个滑滑梯吗?到底什么样的知识才能灌进你那塞满了肉块的脑子里?每一场狂欢都只会是这两个目的之一——制造影响,献祭,又或者二者兼具。无论是谁制造了这次的事件,都是为了取悦他所信仰的神灵,现在我们要知道的是,他到底想要取悦哪一位神灵。”
    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如果他信仰的是其他神灵,那么我们可以将一切交给裁决局,但如果他背后是一位陌生的、新生的神灵,这只意味着等待我们的会是一场战争,你以为在以神灵为敌的战争里,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在斯嘉丽眼中,面前的少年脸色苍白,脸上却浮现出更多的红晕,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冰蓝的眼眸更是失去了焦距,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不知道看向空气中的哪一点。
    然而她并不知道,奥格此时的表现和她的话没有半点关联。
    陌生的神灵……应该说的是先生吧,也就是说,这次事件是先生的其他信徒做的?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信徒为他献上了盛大的宴席,自己却需要先生一再救下他……
    力量,只有拥有更强的力量,他才能更好地为先生效劳……成为主最宠爱……最信赖的信徒……
    奥格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手指忍不住攥紧了银首手杖。
    他的情绪有如潮水般涌动,心中的渴望越发强烈,冰蓝眼眸中渐渐浮现出狂乱的阴影,如同恶龙在暴风雨中狂舞。
    ……
    离开新镇后没多久,雪越来越大。
    “不行,雪太大了,今晚估计没办法回学校。”阿维兰蹲在路边观察雪的厚度,最后冲着车上的几个人摇了摇头。
    他回到车上,对其他人说:“找个汽车旅馆住一晚吧,希望明早路上的雪能够被铲掉。”
    暴雪属于不可抗力,叶槭流也没办法,几个人开了一阵,总算找到一家汽车旅馆。
    加西亚把车停好,四个人在门口拍掉身上的雪,匆匆拎着行李钻进旅馆,开好房间。
    因为天气太冷,旅馆热水限量供应,洗澡只能轮流来,阿维兰和艾福先去洗,叶槭流收拾了一下行李,估摸着还要等一阵,一回头,看到加西亚站在窗边,安静地望着窗外的雪。
    叶槭流想了想,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要不要聊聊?”他说,“谢谢你在旧镇开的那一枪。”
第49章
049
    049
    这句话像是一个小小的烛花,
在静谧的雪夜里“砰”地爆开,惊落了玻璃上的雪花。
    浴室暖黄的光从门下面流泻出来,在两个人身后蜿蜒,
加西亚回头看向叶槭流,
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动,
宛如簌簌飘落的雪。
    他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短暂的停顿后,
他开口道:“不客气。不过没想到你能等到现在才问。”
    叶槭流注视着他,数据视野里,加西亚的所有细微举动都无处遁形,
他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在叶槭流开口的瞬间,他的手指有一个奇怪的抖动。但和以往一样,加西亚的情绪依旧藏得很好,让叶槭流很难判断他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我是个好朋友,”叶槭流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这说明你不够了解我,
不过没关系,看来我对你的了解也没那么深。顺便一说,
如果真的想隐瞒,
你应该瞒得更好一点。”
    在从渡鸦那里得知答案之前,
叶槭流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
    当时在旧镇的,除了参加交易会的人,就只有他们。前者叶槭流很确定没有从过去逃回来的,
他在开门之前,
也没有注意到旧镇有其他人,
那么要么是有个好心的神秘人恰好路过,
八百米外一枪打爆了飞蛾的仆从,要么就是阿维兰和加西亚其中的一个开了枪。
    问题在于这些猜测都没有证据支撑,阿维兰到后面才和叶槭流分开,加西亚则给出了完美的解释——他去检查了停在镇外的车,还点了把火烧掉了那些车,而做这些都需要时间。
    如果没有渡鸦,叶槭流就算心中怀疑,也没有办法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不过在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后,叶槭流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不就是酷哥舍友有点秘密吗,谁还没有点小秘密了,相比起来,“有一手好枪法”和“背地里是个邪神”,明显是后面这个秘密更恐怖一点。
    “我也这么觉得,放在电影里,没藏好秘密的角色下一个镜头就该死了。”加西亚煞有介事地说,“我可是冒了好大的风险,你知道艾福会怎么安排这样的角色吗?”
    想起艾福的剧本,叶槭流嘴角一抽:“当然是……为了继续隐藏自己的秘密,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朋友死掉。”
    这么一想,加西亚的确不怎么冷酷,要不是自己的身体比较特殊,旧镇的尸体就又要多出一具了。
    “这是不是又显得刚才的道谢很有必要?”叶槭流扶额叹气,和加西亚讨论,“那么我该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换来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时你不是只是站在一边看着?”
    加西亚视线转向窗外,语调倒是很舒缓:“你应该希望没有下次,说不定下次我的手就没这么稳了。想想看你们当时离得有多近吧,那东西还看不见,最后一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台,眸光有些涣散,被落雪切割成凌乱的光影。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有下一次了,这真的很可怕。”加西亚语气正常地说。
    ……这岂不是幸好我们运气都不错,还有你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有多可怕好吗!
    叶槭流一边吐槽,一边很有自信地对加西亚表示支持:“没关系,想想看,开枪的结果就只有两个,打中和没打中,只要你开枪,就会有打中的可能——”
    “而可能就足以让我动手了。”加西亚说,“所以说,我真的冒了很大的风险。”
    冒着一枪把我打死的风险吗……叶槭流好笑地想。
    “你的意思是让我别怪你有所保留?”叶槭流边说,边想起加西亚应该也看见了“蛇吻”的力量,“幸好你不是唯一有所保留的那个,这样的话,我觉得你的角色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意思是不要谴责我不是个合格的演员,我有在磨练演技的。”加西亚的重心渐渐压在了窗台上的手上,仿佛很沉痛地叹了口气,“抱歉,我原本没想过让你怀疑我的。”
    “……”叶槭流狐疑地看着他,“我假设你说的演技不是指在3级遗物追我们时对着它冲过去,更不是指在旧镇一枪点爆看不见的怪物?”
    加西亚表现得很淡定:“很明显,那是下戏时间。”
    叶槭流很有求知欲地问:“那么请问您上戏时间都在干什么?”
    加西亚沉吟,最后冷静地回答:“睡觉。”
    叶槭流:“……”那这能怪我怀疑吗,你根本就没有认真遮掩过啊!
    他扶着额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加西亚的眼睛里也漾起了笑意。
    “好吧,那么我没什么问题了,”叶槭流总算收起笑,开始好奇,“你怎么弄到的枪?我们不是一路从密大开到新镇的吗?”
    加西亚做出思考的模样:“你恐怕不会相信这个——这是开学时带进密大的,没你想象的难,这不在遗物的检测范围里,当然带出来也不会很麻烦。”
    也就是说我们宿舍的违禁品从来就不只有偷来的书吗……难怪偷书时你那么淡定,原来宿舍里还放了更违规的东西……叶槭流觉得自己大开眼界。
    他回忆了一下加西亚的行李:“琴包还是旅行袋?你就打算放在行李里带回去?你没把行李带下车。”
    “对,放在车上。”加西亚说。
    他又看了眼窗外的雪:“雪好像变小了,明天你们应该能顺利回去。”
    回去之后才是开始啊……叶槭流的心思又回到了论文上。
    “我们实际调查过程没有时间轴上那么久,所以省下了很多时间,应该能在圣诞之前完成论文,之后就是新年了,不知道食堂会怎么对待留校学生,希望能有一顿新年大餐。”
    当然于他而言还有别的事要忙,比如费雯丽已经可以晋升了,而他自己也只需要再蹭件灯遗物,目前看来还是原计划更稳妥一点。
    “我建议你期待一下在宿舍自己做,”加西亚对此持相反意见,“食堂的厨师应该全部放假回家了,而且到时候,你很可能要和管理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这个画面的确很可怕,叶槭流的神情凝重起来:“你说得对,而且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布莱克不会这么简单放过我们,说不定回去之后会看到他蹲在门口。”
    加西亚:“……我不会让他进门的。”
    叶槭流:“……我也不会。到时候你记得及时关门。”
    加西亚目露深思,缓缓说:“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只狗很喜欢你,所以……”
    “你是在暗示只要把我赶出去他就不会进来了吗?”叶槭流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这句话在房间里回响,加西亚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看起来复杂难明,既有些惊讶又有些恍然,按在窗台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收回了力道,似乎想要后退。
    但最终,某种叶槭流无法分辨的情绪压倒了一切,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无声地扬起了嘴角。
    “朋友,”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一个危险的朋友。”
    “和出门带狙的朋友相比还是有点差距的。”叶槭流立刻严肃地指出这点,“等下次我出门带狙的时候再把这个头衔给我吧,谢谢。”
    加西亚疑惑地问:“你会用?”
    ……戳到痛处了!
    叶槭流顿时被这句话打倒,当场就想下决心以后要练狙击,不过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会用到狙击枪,完全没有练的必要,只能悻悻放弃。
    又过了一会,阿维兰和艾福让出了浴室,叶槭流洗完出来时,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发现略微烧焦的发梢不知何时恢复了,烧焦的发梢可能是碎掉了,看上去比之前稍微短了点。
    因为暴风雪,汽车旅馆的信号也断了,上不了网,眼看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四个人居然无所事事起来。
    他们先否决了打牌,接着否决了给艾福提供灵感,阿维兰打开电脑询问要不要看片,被三个人以隔音太差否决,艾福当场举了《惊魂记》的例子,差点发展成对整个房间进行彻头彻尾的检查……
    最终叶槭流拍板,全部过来整理论文资料。
    这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活动,除了艾福,剩下三个人都在边整理边摸鱼,加西亚更是直接戴上耳机,假装什么都听不见,在那边慢悠悠地挑照片。
    “虽然搬迁到了新镇,不过镇民的信仰好像没什么变化,”叶槭流正在从自己的经历里挑拣能够写进论文的部分,忽然想起了在新镇上遇到的那一家人,想了想,看向艾福,“我在新镇遇到一对带着女儿的夫妻,他们的女儿似乎有幻听的症状,总是会听到不应该听见的声音,所以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不过最奇怪的是她的父亲并不在乎这点,他觉得他的女儿迟早会被飞蛾母神带走。”
    艾福怔了一下,随后听出了叶槭流的意思,蓦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忽然褪去,苍白得几乎有些吓人。
    “杜尔……”
    他只说了一个名字,就闭上了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动摇起来,眼神更是不知道往哪里放,慌慌张张去抓手机,抓起来又想起来没有信号,呼吸一下子就放轻了。
    过了会,艾福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恳切地看向其他人:“明天我想先回家一趟,但可以把我送到能够租车的地方吗?”
    果然艾福也觉得和他妹妹的情况有所相似……如果不是失聪,而是从出生起就能够听到林地的声音,因为林地的声音太响,所以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一切就合理了……叶槭流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问题。”
    征询了其他人的同意之后,艾福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电脑屏幕走神,似乎思绪已经离开了身体,回到了新罕布舍尔的家中。
    “你妹妹的症状似乎比新镇的那个孩子更严重。”叶槭流合上电脑,问,“她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是吗?”
    艾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随着他沉默下来,他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给人一种飘忽而又不稳定的感觉。
    窗外的雪声越来越轻柔,过了很久,艾福梦游一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杜尔……刚出生时,一直在房间里哭。非常吵。她带走了我们的妈妈,爸爸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们也不知道。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她的哭声淹没房子的每个角落。
    “那天我忽然想,我再也不想听见哭声了,我要解决这一切。所以我带着枕头打开了那扇门,杜尔就躺在婴儿床里,用力地大声哭喊,我站在婴儿床边……然后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的瞳孔,像我在墙角捉到的飞蛾……很美。”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看任何人,叶槭流他们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都在用奇异的眼神看着艾福。
    蛾总是会和虚幻、变化、混沌联系起来,就像在白树森林里一样,叶槭流没办法判断艾福的话是真是假,没人能够判断蛾的追随者所说的话到底是谎言还是他们的谵妄,因为很可能他们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