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不过你说得对,我们并不需要这么早出面,可以先把局面交给纽约警察,他们应该也很乐意。”
说完,施怀雅对叶槭流微微一笑,轻飘飘地说:“走吧,搭档。”
……
“快点,动静别那么大。”霍鲁姆听见他的同伴小声催促他,不过并没有多少紧张。
霍鲁姆也是一样的心态,他无声地哼着小调,从衣领里扯出一根简约的项链,解下项链上的吊坠,将仿佛钥匙的骨白色小棍对准眼前的门锁,轻轻插了进去。
身为纽约底层的无业游民,霍鲁姆没有想到,祖母留下的这条吊坠居然改变他的生活。最开始只是宿醉后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公寓门开着,他的钥匙却根本没有带出家门,等霍鲁姆发现这条吊坠居然能够打开几乎所有的门后,他的心脏不禁因为紧张和狂喜而砰砰跳动,脑海中几乎是自然而然浮现出了一个个计划。
在那之后,他迅速搜罗了几个狐朋狗友,雄心勃勃地展开了计划。
原本霍鲁姆只是想用吊坠打开码头的仓库,偷取仓库里的货物倒卖,换取一些足够养活自己的金钱,谁知道靠着吊坠的神奇能力,他们粗糙的计划一次又一次取得了成功,似乎没有门能够阻止他们,无论是多复杂的门锁,在他的吊坠面前都不值一提,他甚至能够将普通的门变成除了他都无法打开的门,这更是提高了他们的成功率。
接踵而至的成功养肥了霍鲁姆的信心和胃口,终于,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银行的金库,制定了一个个更加疯狂的计划。
等他们把装满钞票的旅行袋搬进车里,霍鲁姆他们完全沉浸在疯狂的喜悦之中,再也不记得他们最开始都是谁。这些钱来得是如此轻易,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个数字,而当他们挥霍完这笔钱,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确定了下一个目标。
“街上有条子吗?”霍鲁姆一边开门一边问。
“没有,只有路人,不过没注意我们的车。再说就算有警察来,我们直接开门逃跑不就好了。”另一个人满不在乎地说,一边拉开旅行袋的拉链,迫不及待想要进入金库。
第三个人看得忍不住摇头:“不用这么急,我们不是把门锁上了吗?根本没人能够进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装钱。”
拉开拉链的人“啧”了声:“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等不及去提那辆看中的车了,我和萝丝说好了,今晚我会开着新车去接她。”
霍鲁姆听着他们的交流,内心也忍不住期待起他该拿这笔钱去做些什么,他一边遐想一边拧动吊坠,只听见金库门响起有节奏的解锁声,他后退一步,握住金库门的把手,用力拉开,随后急切地向金库望去——
门后并没有他想象中堆积如山的钞票。
金库变成了一间装潢奢华的酒店房间,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小圆桌边,桌上是一瓶开封的香槟,两只高脚玻璃杯里盛着浅浅的金色酒液,在灯光下漾着晶莹的光。
左边的男人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装,面孔英俊,肤色苍白,深金色短发修剪得整齐而精致,嘴角噙着优雅而得体的笑意;右边是个黑发紫眼的年轻人,看上去稍显冷淡疏离,正单手支着侧脸看向他们,眼眸宛如不起波澜的海面。
霍鲁姆的瞳孔倏地睁大,他无暇去想为什么门后会变成酒店的房间,握紧手中吊坠插向空气,想要打开一扇门逃跑。
他感觉到手中的吊坠涌出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无形的空间被这股力量牵动,自吊坠的尖端旋转。霍鲁姆的同伴则迅速反映过来,急忙掏出枪,哆嗦着对准门后的两个人开枪,想要杀死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三道来自不同手枪的枪声同时响起,血花在霍鲁姆的手臂上绽开,他发出一声惨叫,从未有过的剧痛让他的手大幅度晃动,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吊坠。
好在子弹并没有炸断他的手臂,只是在他手臂上擦出了一道皮外伤,霍鲁姆不由得庆幸对方枪法差劲,眼前的空间开始荡开波纹,一道发光的门正在浮现,他睁大眼睛,目露狂喜,完全忘记了其他两个人,拼命扑向逐渐成型的门。
忽然间,霍鲁姆的手臂感到一阵剧痛,眼前的门扉闪烁了一瞬,居然在他绝望的目光里消失了。
“不……不!”霍鲁姆仓皇地喊着,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门,目光一移,却只看到了自己光秃秃的手背。
他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握着吊坠的手静静躺在他面前的血泊里,骨白的吊坠被染成了鲜血的颜色。
——不知何时,他的手被整齐地连根切断,从手腕上掉落在地,切口平滑如镜,不断喷涌出汩汩鲜血。
酒店房间里,施怀雅和叶槭流依旧坐在椅子里,施怀雅更是闲适地端着酒杯,迎面而来的子弹尽数被他融化而成的赤红挡下。
“很不错的表现,你比我想象得要更适应裁决局的工作。”他看也不看那几个人,对叶槭流说。
叶槭流放下枪,看看一旁的施怀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倒也不必……你为什么这么装逼……
任务走向从施怀雅说他们不用这么早出面开始就不对劲了,他根本没有带叶槭流去现场蹲守,先是打了个电话,接着开着车,直接把叶槭流带到了一家服装店。
“裁决局并不会给实习生发放制服,不过你总需要一套合适的盔甲。”他给叶槭流挑出几套西装和搭配的领带,语气一派轻松,“现在没有那么多条件,先试试这几套。”
叶槭流:“……?”不是,为了刷好感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值得吗???
等他试穿完衣服,施怀雅轻描淡写地结了账,买下了这套叶槭流完全买不起的西装,接着带他到目标银行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间,两个人进房间坐着喝茶,等待那伙窃贼行动。
一百米范围内,叶槭流能够打开任意地点的门,配合数据视野,误差甚至可以不超过一厘米,在猜到施怀雅的想法后,叶槭流要了银行的监控,对比之后把门开在了金库门后一厘米的位置。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叶槭流有意偏转了枪口以掩饰自己的枪法,在对方手臂上留下伤口后,他像在旧镇送走杰克那样打开了对方的伤口,抢先一步切下他的手,确保他无法用遗物开门逃跑。
看得出来这次的任务其实就是带新人的,只要来个能保证对方来不及开门的人就行,这么装逼到底有什么必要……叶槭流看着施怀雅随手一指,赤潮咕涌咕涌缴了剩下两个人的枪,面上表情不变,内心却忍不住疯狂吐槽。
在警笛声里,三个人很快被赶来的警察制伏,救护车拉走了为首的窃贼,遗物则被施怀雅回收。
他收起来之前,叶槭流看了一眼,看到只是1级启遗物,就不放在心上了——刚才也看到了,1级启遗物的特性就是开门,基本和他自己重叠,还是低配版,没有看的必要。
剩下两个人大概是被吓到了,缩在警车里战战兢兢地发抖,叶槭流一手撑在车窗上方,弯腰看了看他们,疑惑地挑了下眉。
“你们之前是四个人一起作案,还有一个人呢?”
大概是叶槭流之前的举动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听到叶槭流的声音,两个人猛地一哆嗦,几乎抱在了一起,哆嗦着回答他:
“我们、我们前几天就联系不到奥兰多了,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失踪了吗?叶槭流垂下眼睛,很快联想到了奥格之前的调查结果。
他还想再问,这时施怀雅和警方交涉完,向叶槭流走来,想要拍拍叶槭流的肩膀。
“剩下的交给纽约警方吧,还是说你想继续感受他们畏惧和厌恶的眼神?”他低声说,“先回裁决局,我们还有点后续工作要处理。”
叶槭流仿佛不经意地避开他的手,耳畔响起了车启动的声音,他回过头,眼前的警车已经关上了车窗,向着远处驶去。
施怀雅沿着街道走了两步,注意到叶槭流没有跟上,停下来等他:“还有什么事吗?”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此刻施怀雅展现出的是无可挑剔的好修养。
“之前你说今晚是我的自由时间,现在还算吗?”叶槭流忽然问。
施怀雅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当然。”
他看着叶槭流整理了一下袖口,从容不迫地微笑着说: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想我可能没有那么快适应实习工作,我想要先回去休息。无论如何,希望不会给你留下太多的工作量,也希望你能早点休息,施怀雅先生。”
没了叶槭流今晚必加班的施怀雅:“………………”
第59章
059
059
两天后,
叶槭流结束了愉快的周末兼职,回到了学校之中。
按照导师的要求,一回学校,
叶槭流把一些简单的行李放到宿舍,随后便出了门,去拜访马弗教授。
他按响门铃,等待片刻,
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打开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感觉如何?”马弗教授提起茶壶,
往杯中注入茶水,头也不回地问。
叶槭流坐在沙发上,
接过导师给他倒的茶,回想过去两天的经历,言不由衷地说:“比我想得更有意思。”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抛开第一天的突发事件,接下来的两天,
叶槭流的实习和普通实习工作没有什么区别。
虽说是搭档,但施怀雅明显要比顾问忙。叶槭流暂时和他共享一间办公室,
一早抵达裁决局后,
施怀雅只来得及让叶槭流一切自便,
就被上面匆匆叫走,接着一天都不见踪影,
留下叶槭流一个人在他的办公室翻档案。
翻档案是叶槭流自己的要求,
自从知道失踪案件四十年来从未停止过,叶槭流就已经默认这些失踪和三教会有关了,所以他想看看裁决局有没有保存相关档案,
从而证实自己的猜测。
联邦裁决局总部收录了裁决局建立以来所有异常事件的档案,
但以叶槭流目前的职务,
能查看的档案也很有限。好在叶槭流并不急切,反正施怀雅不在他也没有事做,只能翻着档案权当看。
马弗教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在叶槭流对面坐下,轻易看出了他在睁眼说瞎话,忍不住摇摇头笑起来。
“我相信这是能让你觉得愉快的‘有意思’。”他换了个话题,“那么施怀雅家的小子呢?你已经见到他了,这次他对你态度怎么样?这两天你们都做了什么?”
果然我的实习工作和导师你脱不开关系……叶槭流一边好笑地想,一边实话实说:
“我想您不用担心,这次施怀雅先生表现得确实非常友好。不过他的工作似乎比较忙,第一天我们一起解决了一起偷窃案件,之后我一直在他的办公室里翻档案,只在下班前才能看到他。”
虽然没打算和施怀雅成为朋友,但叶槭流也不打算破坏他们表面上友好的同事关系,再说这两天他的确摸得很快乐……
他自忖这番话没什么问题,谁知马弗教授听完,皱着眉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他还有改进空间。”
叶槭流:“……?”
“下次不用对他这么客气,如果你不想被他驱使,你可以直接拒绝他,他还没有利用职务强迫你的胆量。”马弗教授说,“你可以试试故意反驳他,他肯定不敢说话。”
叶槭流:“?”
马弗教授轻描淡写地解释:“我反驳他的时候,他从来不敢说话。”
叶槭流:“……”他怀疑导师在让他去杠他的搭档。
他决定深刻领会一下这番教导的精髓,下次见到施怀雅时实践起来。
接下来,马弗教授又和叶槭流聊了聊他的学业,解答了他的几个疑问,顺便留他共进晚餐,直到晚饭之后,叶槭流才心满意足地向导师告辞。
初春的密大渐渐不复冬日的冷寂,四处能看到葳蕤葱郁的树木,翠绿的藤蔓攀上了年代久远的教学楼,绽出星星点点的粉白花苞。
回到宿舍,叶槭流没看见加西亚,只听见盥洗室里的水声。他把西装挂进衣柜,对着这身价格不菲的战袍啧啧了一会,接着回到桌前,打开电脑,在文档里继续完成之前接的论文。
因为经常要打开墨绿桌面查看卡牌,叶槭流也习惯了用写论文来掩饰自己的行动,以至于坐在桌前时,他总会习惯性地想起自己的信徒。
虽然周末多了兼职,但叶槭流的课堂也没有因此停过课,每周依旧要兢兢业业给奥格和费雯丽上课,两个信徒加上叶槭流自己的课业,瞬间把他的日程表瓜分得干干净净。叶槭流现在还能维持平衡,甚至能抽出时间写论文,完全是因为他压榨了自己的睡眠时间……
而由于奥格实在不擅长思考,叶槭流虽然也在尝试教他认字,但短时间内进展实在不大,估计他的邪神小课堂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奥格算是半个社畜,平时也不比叶槭流清闲,就连调查都要利用下班时间,想要尽快晋升的话,让他自学效率才是最低的。
好在也不是没有办法减轻工作量,奥格能看出斯嘉丽对他的“宠爱”,叶槭流当然也看得出来。虽然嘲讽和戏弄的比重更大,但斯嘉丽的确在有意无意地教导奥格,算是充当了叶槭流的助教。
按照现在的进度,叶槭流觉得要不了几个月,奥格就能够晋升第二等阶。
相比之下,费雯丽还算好,在晋升之后,她的智力明显有所提高,再加上身边有个小心呵护她的灯祭司,完全不用担心学习进度。圣诞音乐会结束后,她就在叶利钦祭司的安排下进入了心灵之地,杀死了另一个自己,“思维迟缓”的疯狂症状也随之消除。
叶槭流没能旁观整个过程,不过在得知小智障要举行仪式,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
想想看,这波是正常的费雯丽vs智障的费雯丽,最后谁能活着出来,这根本不用猜吧……
最后的结果也和叶槭流想的一样,仪式结束后,费雯丽的学习效率果然有所提升,平时说话也流畅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许违和的机械感,但总不会出现说着说着忘词的情况了。
不过由于她最近把更多时间花费在了歌唱家的工作上,学习进度和奥格大致持平,应该会和奥格在差不多的时间晋升。
所以眼下需要为晋升奔波的只剩下了我自己……第一封印选择了灯,第二封印就只能选择其他道路了。目前能够有些眉目的选项是杯之封印和蛾之封印,杯之封印只需要积累知识,密传和影响不难获得,遗物也已经有了,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还不是很想面对杯对应的疯狂,万一是性瘾怎么办……叶槭流浅浅地叹了口气。
其实性瘾也不是不行,毕竟没什么危害性,问题是下次能进入心灵之地怎么也是一年后的事了,也就是说我起码要和新的疯狂症状和谐共处几个月,如果是性瘾,这几个月岂不是根本无法正常学习……
出于种种顾虑,叶槭流觉得就算要开启杯之封印,最好也是在特殊的季节开启,开完就直接进心灵之地解决,估计也不会很难解决,毕竟到时候要面对的那个疯狂的自己和叶槭流差别也太大了。
如果选择蛾之封印的话,别的都不是问题,就是需要想办法弄一件蛾的遗物,叶槭流目前寄希望于在纽约找找看有没有获取渠道。
总之,短时间内,叶槭流不想再发展新信徒了。万一又发展出一个不是灯杯启蛾四条道路的文盲,他的邪神小课堂就又要多出一个学生,而他的睡眠时间也会被进一步压榨,怎么想都觉得很可怜。
他写了几百个词,盥洗室里水声停了,几秒后,随着一声门响,加西亚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还没有扎起来,略长的黑发贴伏在后颈上,看到叶槭流坐在桌前,走到他身后,一手撑在叶槭流的椅背上,随口问了句:“第一次实习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翻翻档案。”叶槭流回过头说。
他没对加西亚隐瞒自己的周末兼职,一方面是对加西亚的信任,另一方面则是叶槭流想看看加西亚的反应。
加西亚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看来以后你没办法参加我们周末的活动了。”
一如既往,叶槭流没办法确认他到底在想什么。
按理说,不属于三教会的天命之人都是裁决局的追捕对象……密大只招收凡人,如果加西亚开启了道路,他不太可能瞒过密大的3级遗物。
但在旧镇时,他一枪打爆了飞蛾的仆从……是依靠遗物吗?施怀雅也说过,很多凡人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接触遗物,那天那伙窃贼就是个例子……叶槭流一边想着,一边好奇地问:
“什么活动?”
加西亚露出回忆的神色,波澜不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艾福最近突然有了新剧本的灵感,他想写个讲述几个朋友的大学生活的剧本,所以他取材的需求变得空前强烈。”
叶槭流:“……”
“顺便,他觉得爱情是大学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要素,昨天我听到他怂恿阿维兰追女孩,失败也不要紧,他可以写成喜剧。”加西亚语气沉痛。
“……”叶槭流敬畏地问,“于是你们要行动了吗?”
“没有,阿维兰拒绝了,”加西亚说,“他说他在老家有女朋友了。当然了,这不是真的,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不过幸好这已经足够骗过艾福了。”
叶槭流:“……我明白了,我会告诉艾福我的实习工作非常忙的。”
不忙也得忙起来了。当社畜其实挺好的,既可以摸鱼还可以喝咖啡,甚至可以奉旨杠精,领着工资杠发工资的上司,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吗。
知道学校里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后,叶槭流对自己的兼职更加上心了,等到下一个周五到来,他已经准备好了当一个杠精。
依旧是施怀雅亲自开车来接叶槭流,不过这次就没有上次的自由时间了。
把叶槭流送到裁决局之后,施怀雅再度离开,比上周好点的是,临走前他表示叶槭流可以整理一下这周的几次案件,写写这周的调查报告。
等施怀雅走后,叶槭流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施怀雅的办公桌后,打算看看这周案件的资料。
之前看过施怀雅在全息投影屏幕上翻阅资料,叶槭流自然地想要唤出投影,然而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坐在施怀雅的椅子里,桌面上却没有浮现出投影屏幕。
忘记给我开权限了吗?叶槭流有些疑惑地伸手。
他的手指落在空气中,一圈涟漪从他指尖荡开,瞬息间,钴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叶槭流眼前浮现,身份确认界面一闪而逝,变成了正常的用户界面。
叶槭流:“……?”
他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打开了施怀雅的个人电脑。
这也算在“开门”的范畴里吗?是启共有的特性还是独属于我自己的特性?四舍五入我算是半个黑客了吗……叶槭流一边嘀咕,一边淡定自若地进入施怀雅的资料库,开始搜寻自己想要的资料。
和他相比,施怀雅的权限高了不止一个等阶,比如叶槭流很快找到了奥格的档案,不过他只是看了眼,并没有点开,就继续去搜寻施怀雅提到的案件资料去了。
他能侵入施怀雅的个人电脑完全是因为启的特性,而不是他真的无师自通了黑客技术,真的点进去看的话,他没办法清除在资料库里留下的痕迹。
搜索案件资料的话,就算被发现我侵入了电脑,也能够解释成误打误撞……在我获得偷窃痕迹的特性之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好了……不过为了转移施怀雅的注意力,还需要别的干扰才行……叶槭流查完资料,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接下来的一下午时间在翻档案中悄然流逝。
虽然仅仅是一周的案件,整合起来也多得让叶槭流感叹了,很显然,施怀雅这周又是在加班中度过的。
社畜真是可怜啊……叶槭流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看档案,发出毫无同情心的感叹,丝毫没有写报告的想法。
叶槭流也不是成心想摸鱼,他答应来裁决局实习其实也是怀着卧底的心思的。想想看自己桌上摆着那么多【邪名】,裁决局的猎犬肯定不会放过他,这时候要是他在裁决局有着不低的职位,出事时也能够更快做出反应……
不过见到施怀雅后,叶槭流就意识到,想在裁决局升职肯定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想想看施怀雅刚出场时多么精英,现在都被磋磨出了社畜气息,今早叶槭流看见他时,发现虽然施怀雅脸上看不出熬夜的痕迹,但在数据视野里一对比,就能发现一些数据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也不知道他昨晚加班到几点。
而自己现在只是编外的实习生,和施怀雅还有很大的差距,想必短时间内也很难赶上他……再说喝喝茶摸摸鱼就能拿工资不爽吗?叶槭流泡着施怀雅的茶,坐着施怀雅的椅子,用着施怀雅的钢笔,惬意地翻着档案,一边如是想。
……等傍晚时,施怀雅总算风尘仆仆地刮进办公室。
他一进门,就看见叶槭流坐在他的椅子上,喝着他珍藏的红茶,空气里飘着牛奶的香气,轻柔优美的旋律从留声机里飘出,不知道叶槭流从哪里找出了他收藏的唱片。
施怀雅:“……”
听到他进门的动静,叶槭流放下茶杯,抬起头,无辜而又疑惑地问:“要来一杯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