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75章
    画面里,一身褪色白裙的费雯丽手中提着一盏灯,在浓重的钴蓝色迷雾中,沿着一条遍布残垣断壁的道路蹒跚前行,不时停下来,打量四周近乎黑暗的浓雾。
    虽然看不出具体细节,但光看四周弥漫的钴蓝色迷雾,就知道费雯丽的意识现在就在漫宿之中,这样在醒时的世界当然无法进入她的意识。
    费雯丽似乎没有察觉到来自叶槭流的注视,她提着灯行走在迷雾中,眉毛极其细微的皱了皱,流露出一丝不安和迷茫,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等等……叶槭流坐直了身体,发现费雯丽有些不对。
    她的皮肤早已经被替换成记忆陶瓷,不可能做出如此细微的表情变化,会能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只能说明在漫宿之中费雯丽是以意识的形象出现的,等于失去了作为机械时的战斗力,如果在荒原上遇到危险,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叶槭流看到费雯丽也停了下来,向着浓雾看去。
    几秒后,一团迷蒙的光出现在浓雾之中,渐渐向着她接近,那团光并不强烈,仿佛蜡烛的烛光,却透着强烈的威胁意味,让人感到凝重和不安。
    费雯丽也察觉到了这种威胁,她抬起手中的灯,似乎想要驱散对方,可瞥见自己正常的手指时,她不禁稍稍怔了怔。
    怔愣的瞬间,那团光忽然加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逼近了费雯丽,烛光的光晕也骤然扩大,将费雯丽笼罩在内。
    光照亮了费雯丽的身体,她的轮廓忽然模糊了起来,接着变得虚幻而透明,像是对着光的照片,一切想法和隐秘都无法控制地在灵魂中浮现,以一种神秘的方式,变得可以被了解。
    叶槭流手指猛地扣紧,从他的高度,他能够清晰地解读费雯丽灵魂中浮现出的隐秘,浅显如失败的降临仪式,以及更加隐秘的,她真正的信仰到底指向哪里……
    费雯丽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只是提着灯想要后退,然而叶槭流突然看见,一道影子沿着路面游向了费雯丽,它无声无息,仿佛一道不真实的痕迹,费雯丽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光上,没有察觉到影子的接近。
    影子迅速滑到费雯丽的身后,在她身后缓缓站起,向前一扑,贴附在了费雯丽的身上。
    刹那间,费雯丽的身体停住了。
    她睁着眼睛,提着提灯的手缓缓放下,手指一点点松开,提灯的光渐渐微弱,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幻,她蠕动嘴唇,无声地念出祈祷的话语。
    在她祈祷的瞬间,叶槭流察觉到一种无形的联系从费雯丽的身上延伸出来,缓慢地指向他所在的方向,然而从费雯丽现在的状态来看,这一次,她不是出于自我意志向叶槭流祈祷,而是因为那道贴附在她身体上的影子。
    提灯的光越来越暗,随着明暗变化,费雯丽身后闪过几丝微弱的光,那些细丝一样的光连接着费雯丽的关节,叶槭流的目光随之上移,忽然眼瞳一缩。
    一道庞大巍峨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费雯丽身后,它看上去像是佝偻的巨人,披着深色的巨大斗篷,带着深色的帽子,脊背高高隆起,本应是脑袋的位置却只有黑暗,在斗篷和帽子间的黑暗中,挤满了一只只金色横瞳的眼睛。
    深色的斗篷在迷雾中飘动,伸出两根树枝般的手臂,一根根丝线从手臂上垂下,吊起了费雯丽的关节,随着它低下头,所有眼睛都静静注视着被笼罩在斗篷下的费雯丽。
    它在等待,等待费雯丽通过祈祷联系上我,从而找出我的位置……看到这一幕,叶槭流也理解了对方的目的。
    他想得甚至更远一点:正常来说,作为辉光教会的使徒,费雯丽祈祷的对象只有两个,一个是守夜人,一个是辉光教会的导师。
    它显然不是想要找到守夜人,那么只能是意图找到费雯丽的导师,辉光教会的导师并不在现世,难道说一直在漫宿?使徒似乎都会被不知何处的敌人攻击,指的难道就是这个东西吗……它应该是灯教导师的大敌,想要通过费雯丽找到导师,从而破坏导师的计划,可问题是费雯丽的导师是我,如果不阻止,它岂不是要直接找到我了……叶槭流神情越来越凝重。
    他大概清楚,作为教会的实际统治者,导师的等阶必然在第七等阶之上,早已经深入了漫宿,抵达了神灵的居所。而作为导师的敌人,又身处于漫宿之中,这个操控费雯丽的巨人等阶应当同样在七阶之上,足以侍奉在神灵身侧。
    费雯丽的祈祷接近结束,叶槭流也察觉到那种微弱的联系正在变得强烈,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可以不回应费雯丽,将她抛下,留给导师的大敌,自己结束入梦,从漫宿返回现世,从而避开被发现的可能,但叶槭流完全没想过这么做。
    况且就算回到现世,也不是说对方就完全不可能追过来了,我现在连半神都打不过,如果在现世中被对方发现,恐怕不会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叶槭流浏览桌面上的卡牌,扫过两张3级遗物,感觉都起不到作用。
    他决定换个思路,灯教导师的大敌理应也是灯的天命之人,沿着灯之道路抵达过漫宿的深处,而在来到这道伫立在废墟中的拱门前,叶槭流曾经在神庙废墟外看到八条从荒原中延伸至山顶的小径。
    难道说我身后的这道拱门就是所有天命之人深入道路的终点?那岂不是层次非常之高……虽然我进不去,但我现在就坐在这里打牌,是不是可以蹭一下这道门的格调,伪装成是我的格调……叶槭流思绪转动,迅速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沉下心,伸手触碰眼前的投影画面,回应了费雯丽的呼唤。
    无形的联系被接到了叶槭流的意识之中,佝偻的巨人瞬间察觉到了变化,他抬起头,密密麻麻的金色横瞳全部看向叶槭流的方向。
    ……
    太阳褪色,光芒炽烈,镜面破碎,这些征兆都在说明,沐浴辉光之人——或者说导师,他的大敌正在接近。
    费雯丽记得这些,叶利钦祭司没有和她说过袭击她的到底是什么存在,只是让她注意这些征兆,所以在意识被从身体里扯出时,费雯丽瞬间联想起了叶利钦祭司说过的话。
    再睁眼时,她出现在了从未见过的钴蓝色浓雾之中,能够照亮四周的只有她手中的提灯,而不等费雯丽找到离开的办法,她发现自己忽然无法控制意识,眼睁睁看着自己张开嘴,开始向着她真正的导师祈祷。
    不行,这不是我想做的……看到这一幕,费雯丽仿佛忽然回到了小时候。
    她曾经在冬天掉进冰湖里,那时候的恐惧和寒冷似乎又一次回归了,她的意识忍不住剧烈挣扎起来,想要夺回意识的控制权。
    她不想被他人的意志控制,不想被当做工具使用,不想被用来伤害她崇敬和信仰的、让她把她自己当做“人”的存在——
    忽然间,费雯丽感觉到她的意识前所未有的震动起来。
    意识和灵魂在混沌的气息中翻涌起来,事物的界限开始模糊,费雯丽无法理解,她感觉她失去了稳定的形体,一同变得不确定的还有支配她的什么东西,费雯丽抬起头,看到了身后巍峨恐怖的身影,看到了垂落的微光丝线,看到深色的斗篷剧烈地震荡起来,露出了斗篷下仿佛触手的阴影。
    一道恢弘的巨石拱门浮现在他们面前的高处,仿佛与钴蓝色的浓雾存在于不同的层面,拱门前的高大王座上,一道模糊而深不可测的身影坐在上面,奇异的黑暗和光芒从拱门后聚拢,围绕在祂的周围,说不清颜色的光芒之上,无数虚影重叠变幻,让一切景象都变得无法形容。
    这是……我所信仰的真正导师,那位指引我的神秘存在吗……费雯丽感到情绪在灵魂中激荡,她在眩晕中意识到,她感到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一种无法躲避的庞大恐惧。
    她看到冰冷而奇异的光芒亮了起来,她身后的巍峨巨人抬起手臂,挡住了他金色横瞳的眼睛,所有的眼睛迅速闭合起来,不敢直视那亮起来的光芒,但光芒越来越明亮,巨人斗篷下的阴影触手疯狂舞动,仍然无法抵抗地在光芒下宛如融雪般迅速消散。
    一种低沉刺耳的声音从高处降下,在费雯丽耳畔隐隐回响,费雯丽抬起头,看到身后的巨人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敏捷速度退入浓雾之中,在他消失之前,他的斗篷与触手还在消散,看上去他无法停止这种消散。
    那道声音,难道是他在惨叫吗……费雯丽忽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但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喜悦和感激,哪怕不算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光看刚才的情景,费雯丽也能猜到应该是她真正的导师又一次保护了她。而在祂的伟力面前,即使是灯教导师的大敌也不值一提,只是看到祂的身影,那个巨人就如遭重击,惨叫逃跑,这让费雯丽在感激和信任之外,又涌现出了更多的敬畏之情。
    拱门和王座缓缓消散,与此同时,费雯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因为她现在只是一道灵魂,许多关于辉光的知识直接涌入了她的意识中,虽然她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但她隐约察觉到这些知识等价于3阶灯密传,只要花费一些时间,她就能够完全解读,不需要额外的学习。
    ……这个发现让费雯丽真正开心了起来。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默念着感谢她真正导师的话语。
    而在这时,她也终于在提灯照亮的道路上,找到了离开漫宿的出口。
    ……
    看到费雯丽的身影从漫宿消失,叶槭流向后仰去,靠在石制椅背上,心情放松下来。
    刚才他从投影画面里还看到了一些别的,那道贴附在费雯丽身上的影子似乎是某种被召唤出来的漫宿生物,巍峨巨人因为看到叶槭流身后的门就惨叫着逃跑了,那道影子更惨一点,连惨叫都没有就直接融化了,也让费雯丽直接获得了知识和影响。
    这样只要再有一件2级灯遗物,过段时间小智障就可以晋升第三等阶了,这种好运气我也想要……话说幸好灯导师的大敌是在漫宿里攻击费雯丽,要是回到醒时的世界,我就只是个柔弱无助的催稿专家了……叶槭流唏嘘不已地看了看身后的巨大拱门,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把门撬起来带走。
    他也没想到这道拱门这么好用,直视拱门都能造成直视神灵的效果,要是能撬起来带走,他还担心什么怒银之刃半神。
    可惜这次能够这么蹭格调完全是因为在漫宿,而绝大多数天命之人都是不能再漫宿停留太久的,西温·艾瓦显然不可能和叶槭流在漫宿打架。
    而对于真正的七神来说,这道拱门估计也不算什么……叶槭流摇头失笑,退出墨绿桌面,从梦中苏醒。
    叶槭流也不敢在漫宿多待,漫宿毕竟是神灵的居所,正常来说,七神都停留在漫宿,他刚刚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还是在漫宿高处的门前,再显眼下去绝对会被七神发现。
    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小心点,别再进漫宿了,虽然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事,但万一被七神发现……叶槭流光是想想都觉得这个想法很恐怖。
    想到他打牌时旁边可能有神灵,他就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睁开眼时,叶槭流依旧在桌前,手里还拿着马德兰的文件夹,他放下文件夹,边检视自己的遗物,边离开了欢腾剧院。
    知道下伦敦有苍白之火这个曾经的密教后,叶槭流当然不可能再毫无准备地下去。
    距离下次威灵顿公爵的品鉴沙龙还有几天,叶槭流也没有获得更多的遗物,眼下他可以出手的遗物依旧只有上次那件1级心遗物,而在研究之后,叶槭流觉得这件遗物似乎也挺好用的,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售。
    这件心遗物叫做“永不褪色的笑容”,特性是每天可以治愈一次持有者之外的人的病痛或是伤害,并且让持有者精力更加充沛,更不容易感到疲惫,负面特性则是持有这件遗物时会一直保持笑容,并且每天随机获得一种疾病。
    主要是负面特性有点严重,万一随机到帕金森症或者瘫痪岂不是会当场倒下……叶槭流摇摇头,觉得有机会还是出售给相信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的人好了。
    来到上次从下伦敦返回的出口,他戴上无面之王,变幻外貌和衣服的同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他把马鞭夹在胳膊底下,走进了打开的光门之中。
第110章
110
    110
    还没有完全走进光门时,
一道身影灵敏地从一旁挤了进来,扑到了叶槭流身边,和他一起进入了下伦敦。
    水流的声音倏地远去,
叶槭流视野渐渐恢复,但他没有观察周围的环境,而是率先转头向身边看去。
    套了件不合身的宽大T恤,戴着棒球帽的白发少年站在他身边,
一双红宝石色的眼睛左顾右盼,
显得很是好奇,
直到对上叶槭流的视线,
他的脸上才绽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你看到了吧?我们和你说过的!”布莱克欢快地说,“我们速度很快!”
    出发之前,叶槭流就打算好带布莱克来下伦敦,看到他们顺利跟上了自己,
他也微微一笑,
又想起来一件事,
问道:
    “我记得你们不喜欢人类的形象,
为什么现在你们用了这个外形?”
    除非必要,布莱克一直很少变成人类的形象,他更喜欢用大狗的形象跳来跳去,
而在下伦敦奇幻生物并不罕见,
他很容易就能混入其中,叶槭流原本以为布莱克也会变成库·希,没想到他直接用了白发少年的外形。
    布莱克摇摇头,
神情有些凝重,
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还不想被抓去当工作人员……”
    上次我提过,
下伦敦入境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是仙灵猫,
性质和布莱克他们差不多,没想到他们这就记在心上了……难得布莱克尼罗和诺尔都是一样的想法,这句话都有两重回音了……叶槭流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带着布莱克走下了火车。
    他们混在火车站的人潮里走出站台,来到下伦敦火车站外。
    站在雾蒙蒙的道路边,叶槭流看着数据视野里再现出的地图,沉吟片刻,不太确定地打了个响指。
    下伦敦的迷雾有点影响叶槭流的感知,他和布莱克走进光门,出门后布莱克听话地等在一边,叶槭流则观察了一下光门开启的位置,确认和他预想的位置偏差了大概十厘米。
    这个偏差有点大啊,打起架来恐怕有点危险……不过也有好处,就算不戴无面之王,走在路上估计也不用担心被刃教刺客认出来,等一下,这似乎不算好处啊……叶槭流伸手敲了敲门,公事公办地问:
    “晚上好,西里斯先生,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能让我进来吗?我想知道你写了多少了。”
    “……”门里一片沉寂。
    不在家?叶槭流嘀咕了一句,打算去窗口那边看看。
    这时布莱克仰头嗅了嗅,突然大声喊道:
    “他在里面!他假装不在!他在等你离开!”
    隐约之间,叶槭流听到门后响起了一声懊恼的轻啧声。
    ……叶槭流微笑起来,敲了敲门,用温柔的声音问:
    “是这样吗,西里斯先生?我想才过去几天时间,你应该不至于忘记我们的约定,看起来我想错了。既然这样,我只好设法让你记起来了,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门里依旧一片沉寂,显然西里斯还企图负隅顽抗。
    既然接受了催稿人的身份,叶槭流干得也很称职,当场伸出手,还没触碰到门把手,一抹奇诡的紫色在门锁上一闪而逝,紧闭的门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隙。
    “吱呀——”
    伴随着门板打开的尖锐声响,叶槭流把脑袋从门缝里探进去,往黑暗中看了一圈,捕捉到了缩在角落里的衣角,顿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心念一动,顺便调整了一下无面之王变化出来的外貌。
    一旁的布莱克也凑热闹地把脑袋探进来,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深渊上燃烧的火。
    几秒后,角落里的衣角瑟缩了一下,西里斯苍白的脸谨慎地转过来,想要看看叶槭流他们有没有离开,谁知一抬头,就看到了从门缝里探进来的两张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仅剩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在巨大的惊恐之下,他张了张嘴,几乎要叫出声,却因为受惊过度,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叶槭流这时才彻底推开门,摘下无面之王,走进房间里,蹲在西里斯的面前,真诚地询问:
    “现在你记起来了吗?”
    “……”西里斯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情绪平静下来,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是的,我记起来了。”
    早这么爽快不就好了,哎,为什么好好一个剧作家要拖稿……叶槭流感慨地想着,伸手把西里斯拉起来,还贴心地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
    “那么剧本写到哪里了?”他边拍边问。
    西里斯刚要回答,眼球忽然转了下,看向叶槭流夹在胳膊底下的马鞭,瞬间目露警觉,缓缓问道:
    “你答应过不用这个。”
    “对,我答应过,我会守信用的。”叶槭流露出爽朗的微笑,“不过如果你有按时完成剧本,我也没有机会用这个,你说是吧?”
    西里斯:“………………”
    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默默把叶槭流带到他的书桌边,打开电脑,推到叶槭流面前。
    “看吧。”他简单地说。
    上次来下伦敦催稿时,叶槭流只知道剧作家把剧本推翻重写了,写得怎么样他还不知道。趁此机会,他让布莱克自己随便玩玩,接着在桌前坐下,开始重写后的剧本。
    简单了第一幕,叶槭流的眉眼慢慢放松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理解了为什么理查德愿意给时间让剧作家重写剧本,也愿意为了新剧本而重头再来。
    在接触到下伦敦后,西里斯的剧本和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下伦敦为这个故事填补上了最后那片色彩奇诡的拼图,而在西里斯的笔下,这个故事被以最精准瑰丽的笔触描绘了出来。
    和最初版本一样,主角依旧是个平凡庸俗的普通人,但他的身份不再是银行职员,而是变成了一个苏格兰场的普通警察,他追逐着女主角的身影进入了下伦敦,仿佛也逃离了空虚的现实世界,随着他在下伦敦的逃亡,他灰白无望的处境似乎因此多出了一丝奇幻的色彩,他似乎终于在这无边无际的孤独中,找到了一个逃离现实的出口。
    在进入下伦敦后,主角先是参加了一场下伦敦统治者举办的聚会,在聚会上得到了想要的线索,得知女主角在下伦敦拥有着极高的地位,最近她会出席一场盛大的表演秀,他想要见到她,就必须设法获得表演秀的门票。
    不过剧本没有写完,到这里就结束了,叶槭流往后翻了翻,不禁向西里斯投去疑惑的视线。
    “之后的剧本呢?”
    “还没有写出来,你来得太早了,写作是需要灵感的,我现在在等待灵感的火花在我脑海里点燃。”西里斯不太高兴地说。
    叶槭流翻翻剧本,思考几秒,问:
    “你需要哪方面的灵感?主角进入下伦敦之后的经历吗?”
    西里斯缓缓摇头,皱着眉说:
    “虽然我进入下伦敦的那一刻是非常惊喜的,但之后的一切就太无聊了,登记之后我就直接被分配到了这里,非常无聊,这并不能保护我的大脑,正相反,一些刺激有助于让思维活跃。”
    虽然西里斯没说,但说话时,他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叶槭流,真实想法无需言表。
    叶槭流:“……”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他叹了口气,重新戴上无面之王,喊上布莱克:
    “那走吧。跟上,布莱克,我们去为这位先生找点乐子。”
    ……
    巴黎,辉光教会。
    沉寂的教会建筑群里,叶利钦祭司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身后的教徒们不敢接近他,只能远远地坠在后面。
    一道投影画面浮现在叶利钦的面前,随着他的步伐一起移动,投影画面里,一名辉光骑士正在向叶利钦汇报:
    “……之后费雯·丽斯特使徒阁下恢复了意识,在此期间,阿黛尔·詹森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并没有表现出异常,随后我们护送使徒阁下返回了辉光教会。”
    在费雯丽失去意识后不久,辉光骑士就察觉到她遭遇了危机,第一时间报告给了当时身处比利时的叶利钦。在得知费雯丽的情况后,叶利钦也立刻知道她遇到了导师的大敌,被拉入了漫宿之中。
    正常来说,这一次攻击会对费雯丽造成严重的伤害,但没过多久,她就从梦中苏醒,看上去并没有受伤,或许是得到了导师的帮助。
    等叶利钦赶回巴黎,费雯丽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了,今天的遭遇似乎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任何涟漪,她甚至没有想起来要向叶利钦汇报。
    叶利钦的脚步忽然停下,光线从走廊一侧投射进来,照亮了他遍布皱纹和老年斑的面孔上浓浓的阴沉之色,眼底深不可测的情绪在灯光中显得越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