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88章
退入了阴影之中,
藏在圆柱后的刺客却已经无法偷袭,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他的胸前被子弹打开了一道伤口,
伤口里没有流出一滴血液,
而是诡异地闪烁着紫色微光。
    叶槭流没有时间彻底解决这个刺客,
直接无视了他。刚才的鏖战他也不是没有消耗,
他的力量还不能支撑他无限制地使用特性,
虽然叶槭流有意减少自身的消耗,
但他不觉得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四周看不到多少裁决局的警探,
反而出现了许多怒银之刃的刺客,显然他们对于这一幕早有预料,到了这一步,
叶槭流不可能猜不出这是个针对裁决局的陷阱,甚至他……也是这个陷阱的一环。
    如果不是我从女主角泰莎口中得知她跟踪过怒银之刃,或许裁决局要更久之后才能找到这里,不可能如此准确地闯入陷阱……但是怒银之刃是怎么做到的?就算在裁决局有卧底,他们怎么办到在短短时间里确认裁决局动向的……叶槭流抬头望去,
目光落在二楼的阴影之中。
    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见那双淡金色的眼眸,
但叶槭流很清楚,
他要找的人就在那片模糊的阴影里,枪口对准了他,端着枪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足以致命的子弹蛰伏在枪膛里。
    ……为什么?
    叶槭流低下头,发现自己捏着牡蛎卡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他伸手按住了手指,嘴角抽动一下,慢慢变成了怪异的笑容。
    无论是刚才那个发疯的刺客说的话,还是他亲眼目睹的这一幕,都足以说明一个不容忽略的事实。
    在漫长的叛逃后,在叶槭流以为加西亚不愿意屈从于神灵后,在他想要将加西亚从怒银之刃带出来后,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加西亚。
    但这次,背叛者重新回到了将军的麾下,毫无抗拒地重新向祂献上忠诚。
    而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甚至想要把你带回来……叶槭流闭上眼睛,一瞬后重新睁开,攥紧了手中的牡蛎卡。
    他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也没有时间发呆,所以他只给自己留了一瞬,之后便将所有情绪强行压在心底,不让它们泄露出来。
    因为叶槭流果断地藏到了圆柱后,加西亚似乎是觉得无法命中目标,并没有立刻开枪,叶槭流也没有听到枪声从楼上响起,他只能听见周围的战斗声。
    在最初的猝不及防之后,裁决局警探也迅速进行了反击,只是这次占据先机的是怒银之刃,无论是人数上还是对环境的了解上,他们都轻而易举地压过了裁决局,在他们的步步紧逼下,裁决局的反击也越来越弱。
    裁决局带来的遗物封锁了这处房屋,在效果结束之前,这里只允许从外界进入,无论是警探还是刺客都无法离开,如果无法将消息传出去,外面的人也无法发现遗物范围内的情况。
    这样下去,不要说将怒银之刃一网打尽,叶槭流甚至不觉得有多少警探能够活着离开。
    马德兰局长不在,应该是去钳制威灵顿公爵了,抛开西温·艾瓦,眼下怒银之刃没有其他半神,现在只能设法通知马德兰局长,如果没有外力破局,这个陷阱就会变成裁决局警探的墓地……刚才那个刺客说加西亚会领导怒银之刃,他应该是暂时代替了西温·艾瓦的职责,而他不可能坐视任何警探离开求救……叶槭流审视着脑海中的思路,清晰地明白了他要面对什么。
    这一刻,拦在他面前的最大阻碍就是加西亚。
    ……
    风衣衣摆消失在圆柱后,加西亚·略萨目光在那片阴影中停留一瞬,却没有放低枪口。
    他一条腿踩上面前的栏杆,膝盖代替了支架,冰冷的枪管架在膝盖上,没有一丝抖动,枪口如同天空中翱翔的鹰隼,在混乱的中庭里逡巡往返。
    “这么久也不开一枪吗?”他身后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出一道娇小的轮廓,似乎有些好奇地向下张望,声音像是蜜糖一样甜蜜,“虽然我对你不太熟悉,但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这样的风格吧?”
    “刚才的时机不够好。”加西亚没什么多余的反应,依旧注视着楼下的景象,“现在他还能够使用启的特性,正常攻击很难对他造成影响,而且他也清楚这一点,目前为止他的消耗不算大,开枪除了浪费子弹没有什么意义。”
    西温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丝毫不掩饰嘲讽:
    “原来是这样吗?让我想想,我应该相信你作为熟人的判断,虽然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会留下这么大一块污迹不清除,天啊,我绝对没办法忍受那么难看的污迹留在我的地图上。”
    “我偶尔可以忍受。”加西亚说。
    他头也不回地说:
    “顺便一说,我觉得‘死人’不应该这么多话,这会影响我的注意力。可以的话请保持安静,最好不要呼吸,我会非常感谢的,艾瓦少校。”
    “……”西温眯起眼睛,“我们以前居然没有交流过吗?”
    因为早早晋升成了半神,西温接触到的层次和普通刺客根本不一样,于是对于下面的那些刺客,她基本上是无视的,也没有在意过那些小人物,但她现在忽然开始后悔。
    如果让她回到过去,让她知道这样一个小人物会得到将军的信赖,或许她会找个机会早早干掉这个家伙也说不定……
    加西亚做出思索的模样,回答道:
    “可能是因为我真的很忙。”
    “……”西温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加西亚并不关心身后的西温在想什么,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下方的战斗,有一瞬间,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没有焦距,却也看不出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小臂上淡淡的伤疤映入眼帘,加西亚才收回游离的视线,低头看向烟尘散去的中庭,洞口中,一股无形的气场猛地扩散开来,迅速向着四周辐射震荡。
    “来了。”他说。
    话音未落,他的枪口已经准确地瞄准了黑暗。
    天命之人的生命力远比凡人要强,落入洞口的裁决局警探并没有全部失去战斗力,虽然落入陷阱让人意外,但裁决局对于突发事件也不是毫无准备。
    黑暗中亮起了璀璨夺目的一点,仿佛辉光融化了一滴,四周的物体全部蒙上了一层纯净的金色光芒,辉光照亮了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品,在光中都像是金色的雕像,他们的身体也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凝固的光,一举一动都变得凝滞起来,被神秘的力量锁定在原地。
    一道纯净而耀眼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将整个中庭笼罩在内,所有刺客和警探都在光柱落下的范围里,然而警探们身上的光芒迅速褪去,露出了漆黑的风衣,虽然他们并不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但能出现在这里的警探全部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没有人会浪费难得的机会,纷纷向距离他们最近的刺客发起攻击。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所有人的面孔都仿佛涂上了金粉,棱角和阴影变得模糊,变得失真,像是一幅幅移动的版画。
    看到这一幕,加西亚终于有了动作。
    银绿色光芒在枪管里一闪而逝,如果叶槭流能看到,恐怕会惊讶于枪管里的子弹看上去和“残缺之牙”极其相似。加西亚瞄准下方的光柱,子弹脱膛而出,掀起银绿色的金属风暴,轰轰烈烈地撞向光柱,金属风暴和辉光骤然碰撞,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间中激烈厮杀,这股爆发的力量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在风中摇摇欲坠。
    极致的光芒和风暴中,没人注意到一道身影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像是影子一样,突然消失在了战场之中。
    牡蛎卡划出一道白色残影,分开了风暴厮杀的空间,伴随着响指声,叶槭流突兀地出现在了漆黑液体前,身影先是模糊,接着重新清晰。
    在灯和刃之准则的碰撞中开门,对叶槭流也是一种很大的消耗,他的身体里现在已经不剩下多少力量,大概只能再使用一两次特性,就会因为脱力而倒下,好在他已经达成了一半目的,如果能坚持到马德兰赶到,就算脱力也无所谓。
    但如果马德兰无法赶来,伦敦裁决局的大半力量就会葬送在这里,叶槭流也没有机会毫发无损地逃离战场。
    相信老爹吗?他已经做出了一次错误的判断,让裁决局的警探落入了怒银之刃的陷阱,而他居然不在战场上。无论怒银之刃是怎么办到的,都说明他们预见到了马德兰的决定,整个计划有一半是建立在对马德兰的了解和预判上,怎么能够保证他现在赶来这件事不在怒银之刃的意料之中?
    叶槭流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他没有犹豫,手中牡蛎卡刺入漆黑液体,向下拉出一道虚影重叠的光门,让被封锁的气息从缝隙传出去。
    做完这一切,叶槭流也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又消耗了许多,只剩下最后一次开启的机会。他可以现在打开遗物的封锁逃走,也可以返回战场,凭借残存的力量和怒银之刃周旋。
    叶槭流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沉默几秒,牡蛎卡边缘再度亮起了瑰丽的紫光。
    他蓦然转身,冲向身后的战场,风衣下摆划开一圈弧度,在风暴中翻飞。
    ……
    汉普顿宫的会客室里,马德兰猛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头望向窗外。
第128章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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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掠过阴霾的天空,
云层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征兆,
透出不祥的黑光。
    威灵顿公爵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的气息,他放下茶杯,瞥了眼窗外,眼睛里浮现出某种似笑非笑的神气。
    “这是‘职责所在’吗?”
    马德兰没有回答,定定地望着远方,周身的气场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如果说刚才他的神色间还有些像人的情绪,
现在那些情绪已经消失殆尽,他脸上的每一根细纹都仿佛在钢铁上雕刻出的纹路,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雕塑。
    “你要走了吗?”威灵顿公爵问。
    马德兰收回视线,冷淡地说:
    “我希望你不会阻拦我。”
    “阻拦你?我看不出有什么必要,
看起来我们之间有着很深的误解。不管怎么说,
我们和裁决局之间没有矛盾,
神灵的归神灵,
人间的归人间。”威灵顿公爵笑了一声,“再说,我们不是在喝下午茶吗?”
    “你们有合作。”马德兰说。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他们手里有钥匙,
而我有工厂和工人,作为交换,
我允许他们在下伦敦停留。”威灵顿公爵观察着马德兰的神情,眼神却仿佛无机质一样不带感情,“啊,
我看得出来,
你不相信,
那么你相信什么?你相信的那些带给了你什么?”
    ——带给了他一次失误,和一场陷阱。
    马德兰依旧沉默,但他和威灵顿公爵都知道,他们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照不宣。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会客厅,孤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
    遗物的激烈碰撞摧毁了中庭,叶槭流返回时,仍然能感觉到空气里残存着激荡的气场。
    光柱已经消散了,释放光柱的遗物也不知所踪,只不过裁决局的准备不止这一点,随着不同准则的力量彼此碰撞,四周气息越发混乱,残存的警探和刺客仍然在战斗,叶槭流也看到有警探冲上了二楼,似乎直奔加西亚而去。
    但不等他接近,加西亚的枪口已经转向他,附着了刃特性的子弹飞射出去,贯穿了警探的身体,警探的身影像是水中倒影一样晃动起来,却没有出现任何伤口。
    几乎同时,加西亚旁边地面上的镜子碎片里折射出一道人影,一道灿烂的光芒如同箭矢一般射向加西亚。
    寒光一闪而逝,加西亚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小刀,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便准确地挡住了迅疾的光矢。
    光矢撞上刀刃,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两种力量碰撞的一点迸溅出火星,一时间相持不下,突然刀刃上的银绿色光芒暴涨,一瞬间将光矢从中劈开,加西亚一刀落下,小刀贯穿了灿烂的光矢,刺入镜子碎片,碎片立刻爆开,在空气中划出飞溅的银光。
    刃是象征抗争与征服的准则,追奉它的人有着明确的目标,他们为战斗而生,不断战斗,越战越强,不会对敌人留情,只会带给他们消亡。
    藏身于镜子碎片的警探并没有死,但加西亚也没有追击,依旧端着枪,默默看着下方的战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之前消耗太大,现在我已经没有力量来使用“长墙的捕鼠器”了……要把布莱克放出来吗?用“无面之王”进行伪装应该不会暴露身份……不,布莱克没有跟着我来下伦敦,他不在的话,“无痛的朝圣”会无差别冻结周围的一切,不能在这里使用……叶槭流藏身在圆柱后,默默回想自己眼下拥有的手段。
    我现在也不能开启多重历史之门,一方面,下伦敦是白焰所铸造的,在这里开门很可能被神灵察觉,很难说他们会怎么看待能够开启多重历史之门的我;一方面,从过去的经验来看,打开多重历史之门后我就会因为脱力而失去意识,届时我会在怒银之刃面前昏迷,赌加西亚到时候会不会放过我?叶槭流不断思考着对策,耳畔回荡着战斗的声音。
    他握着牡蛎卡的手太过用力,卡片深深陷入掌心,割破了掌心的皮肤,细细的血迹蜿蜒而下,可这不能改变任何事实。
    他不是神灵。这一刻,他的确和凡人一样无能为力。
    沉默几秒,叶槭流缓缓放下牡蛎卡,从腿上枪袋里抽出了冰冷的枪。
    他检查全部子弹,随后一步踏出圆柱背后,举枪对准加西亚的方向连连开枪!
    数据视野里,无数线条变幻交错,几枚子弹呼啸着破空而去,形成了精巧的夹击之势,锁住了加西亚的闪避空间。
    这次子弹没有附加蛾特性,也就没有了隐蔽不可查觉的效果,加西亚自然不会忽略这次攻击,他放下手中的狙击枪,小刀刺出的轨迹如同电光,在空气中划出银绿色的刀光,子弹尚未触及他就摔下去,他用小刀将弹头全部一切为二。
    但叶槭流也没想过几枚子弹就能解决加西亚,趁着加西亚注意力被牵制,他纵身一跃,扑向中庭的洞口之中。
    当加西亚放下右手时,他的视野里已经找不到叶槭流的身影。
    “我该走了,”他身后,西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走之前我可以帮你下去看看,需要吗?”
    她没有等加西亚回答,就转身离开,缠绕在棘刺上的阴影涌动,带着她消失在阴影之中。
    加西亚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双手垂在身侧,似乎不再关注楼下的战局,只是在厮杀声中等待。
    虚幻重影闪现,叶槭流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加西亚身后,极近的距离,他准确地把光门开在了加西亚的身上,加西亚迅速反击,然而叶槭流已经从背后锁住了他,曲肘勒住他的脖颈,将全身的力量压上去!
    标准的格斗技,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叶槭流固定住手臂,上身紧收,时机完美的裸绞不需要几秒就能让对手陷入昏迷……然而加西亚挣脱了他!叶槭流能看清加西亚的动作,可他的反应速度完全跟不上刺客,加西亚扣住他的手臂,一把把叶槭流掀飞,带着他一起翻滚出去,将他的手臂压在胸前,整套动作一瞬间成型,将叶槭流牢牢控制住。
    “你从来没有在格斗课上赢过我。”加西亚固定住叶槭流的关节,将叶槭流的手控制在他的手里。
    十字固作为杀招时经常会折断关节,只有心或者蛾道路的天命之人身体足够柔韧,不需要在意关节被扭断,而叶槭流不是这两条道路,甚至连他自己也没办法伤到他自己,现在加西亚的动作已经成型,他没办法挣脱加西亚的控制。
    显然加西亚也很清楚这一点,才会用这种办法来对付叶槭流。
    叶槭流没有回答他,他被加西亚扣住的手攥成了拳头,丝丝缕缕的血从拳缝里流出来,染红了加西亚的斗篷。
    加西亚垂眸看去,忽然看到叶槭流松开了拳头,掌心伤口里似乎闪过一道银绿色的光芒。
    “残缺之牙”在加西亚的胸口爆发,金属风暴呼啸着冲出叶槭流的伤口,将血和风暴散播向四周,加西亚瞬间被卷入风暴之中,叶槭流则早已经闭上眼睛。
    “无面之王”覆盖了他的眼睛,叶槭流默默感受刀锋切割肩胛的剧痛,但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卷入“残缺之牙”造成的风暴,他清楚自己能够撑过去。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叶槭流感觉到手臂的束缚骤然放松,他不假思索地向一旁滚去,接连翻滚几次,终于狼狈地滚出了银绿风暴的范围。
    风暴尚未停歇,叶槭流从砖石废墟里跌跌撞撞爬起来,未被遮挡住的眼尾绽开一道道细微的伤口,半边的骨白面具也被血染红。他死死盯着肆虐的风暴,正要捡起刚刚脱手的枪,忽然听见楼顶上响起震耳欲聋的啸声。
    天花板在冲击中猛然坍塌,气浪澎湃扑向四周,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贯穿了中庭。
    数十米高的焰光冲天而起,火焰在空气中飞舞,投在墙壁上的阴影如同群魔乱舞,黑发灰眼的男人从火焰中走出,赤金色的瞳孔仿佛燃烧的岩浆。
    他的手上没有戴那双黑色皮革手套。
    热风和火焰席卷了一切,四周的一切都在熊熊燃烧,无论是刺客还是警探都被火焰包裹,然而火海中的所有事物都保持了原样,仿佛无法被火焰焚化。
    不焚之火——铸的火焰能够毁灭和重塑一切,然而很少有人知道,索尔·马德兰的火焰不会焚毁任何事物,他释放出熊熊火焰总是为了保护。
    马德兰环视四周,他无视了周围的刺客,在废墟中搜索裁决局警探的身影,然而在看清所有倒下的警探后,他眼中的怒火却慢慢冷却了下来,重新变回了冰封般的冷静,随后微微皱起眉。
    叶槭流撑着身体走到栏杆边,顺着马德兰的目光望向楼下,从这个高度,他终于能够看清全局。
    在烟尘四散时,叶槭流听到了刺客暗杀的声音,他以为那时他们收割了诸多生命,然而现在他看到了那些倒在地上的警探,虽然他们全部身受重伤,却还有着呼吸。
    就在这时,叶槭流听见了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从不远处平息的风暴中响起。
    一只流血的手捡起了地上的狙击枪,双手端枪,瞄准了下方的马德兰。
    金属风暴切断了发绳,加西亚略长的头发散落在肩上,他没有看叶槭流,而是闭上了眼睛。
    空气忽然颤抖了起来,四周微小的石子簌簌跳动,他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觉醒,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领域被激发,瞬间笼罩了整座建筑物,扩大的领域边缘与火海相触,燃烧的火焰越发狂暴,在金属的声音中,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银绿色的光芒如同刀刃般刺向四周,一道道刺眼的锋芒在空气中纵横交错,留下一道道透明的刀痕,飘飞的灰尘,碎落的砖石,破裂的水晶……所有在震动中破碎的物体全部定格在空气中,接着被刀光切碎,切碎,再切碎!
    无数细微的碎片悬浮在空中,碎片之间折射出细细的光线,仿佛肆意挥洒的冰雨,这些碎片在空气中颤动,连带着空气也在破碎,这些刀光并不受不焚之火影响,支配这个领域的要素是残酷,锋利,征服与狂暴,战争与胜利之神将祂的力量缝入伤疤,强行灌进了祂眷顾的信徒体内,而现在,这股源于神灵的力量携着摧毁一切的恐怖意志,降临在了所有人面前。
    庞大的压力压迫着所有人,就算是马德兰也感觉呼吸一窒,这种窒息感不同于缺氧的窒息,而是来源于恐惧,来源于潜藏在本能中的趋利避害,来自无法控制的屈服,在神灵的力量前,没有人能够反抗。
    这种感觉,加西亚再熟悉不过。
    好孩子的奖励……
    加西亚重新睁开眼睛,他眼眸中的光越来越炽烈,仿佛盛着喷薄而出的刀光剑影,可他的眼神依旧是安静的,仿佛冬日的一场薄雪,在阳光下迅速融化。
    伟大的征服之力沿着他的手指注入子弹,他扣下扳机,子弹呼啸着破空而去,火焰如龙般升腾,试图阻挡飞驰的子弹,然而一切阻碍全部被刀光斩断,墙壁震动,空间碎裂,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则屈服于神灵的力量,被炸碎的砖石腾空而起,残存的警探如同破布般飞舞,巨大的、呼啸的风灌进人体,从孔洞里发出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尖啸。
    封锁房屋的漆黑液体忽然爆发,无数黑色尖刺像是短针一样向外迸溅,泼洒在街道上,火焰风暴从街道上席卷而过,稀薄的雾气一瞬间被吹飞,巨大的风涡冲上天空,如同刀刃刺入云层,劈开了一条缝隙,洒落下一道道灰白明亮的天光。
    数百年来的第一次,浓雾弥漫的下伦敦沐浴在了天光之下。
    怒银之刃的藏身地彻底坍塌,变成了一片废墟,但神灵的力量仍然支配着这里,大大小小的砖石悬浮在空中,火焰却仿佛有了千钧重量,不得不贴附在废墟之上,废墟中仿佛流淌着赤红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