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91章
    昨天的彩排因为歌唱家的再一次昏迷无疾而终,阴云笼罩在歌剧院的上空,所有人脸上无不蒙着一层阴霾,如果不是因为费雯丽本人及时苏醒,并且再一次表达了她想要登台演出的意愿,这一次演出本应该临时取消。
    但就算这样,了解内幕的工作人员们也很难放下心。他们一面忧心忡忡费雯丽的身体状况,觉得她不顾身体状况强撑着出演,反而可能会让这次演出成为她职业生涯中的败笔,一面不理解她为什么如此坚持,也不是没有人觉得她只是为了哗众取宠,博取一个带病演出的好名声,显得她更加具有专业精神,来弥补她当初任性引退造成的口碑损伤。
    “女性艺术家总是这样情绪化又神经质……”
    “你们看到她倒下的样子了吧?那个眼神真的和疯子一样,没有任何感情,太可怕了……”
    “她已经疯了……我敢说她就是因为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才宣布退出歌坛的,没治好病就回来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她现在看起来和当初的塞纳河夜莺一点也不像了,当初她多么像一个天使……”
    后台,帷幕之后的墙角,费雯丽闭着眼睛,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缓缓滑落下去,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在这个位置,她的声音接收器足以接收到剧院里的所有声音,无论是担忧还是祝福,嘲讽或者是诅咒,都会一字不差地流入她的声音接收器之中。
    在失去了很多之后,费雯丽的确也获得了很多,无论是不会疲乏的身体还是更加敏锐的听觉,都让她能够在音乐之路上走得更远,远比同年龄的歌唱家要更远。
    舞台的灯光从帷幕之下漏出来,战战兢兢滚到她的脚边,沿着她的脚踝滑落,漾出一层无机质的冷光。
    这里没有其他人,帷幕之后是更大的空间,费雯丽不会感到太逼仄,在演出开始前,她不打算待在任何有很多人的空间里,必要的话,等会她打算躲到舞台机械支架的顶上去。
    为什么一定要在舞台上唱歌……费雯丽睁开眼睛,望向头顶重叠的幕布,却也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逃了家庭教师的课,独自划船穿过湖水,湖边是一座荒废的剧院,她悄悄走进空旷的剧院,在剧院里荡开巨大的回声,深红的幕布垂在舞台上,她脚边的木板裂开了缝隙,湖水在地板下波澜起伏。
    可她感觉不到恐惧。那时候她的心脏还在胸膛里怦怦直跳,并没有被替换成稳定的动力核心,她站在舞台上,望着布满灰尘的观众席,满眼都是深深浅浅的红,晃得她头晕目眩,看不到其他东西。
    她很少接触到红色,那么明艳又灼目的红色。父亲说这种低俗的颜色不适合她,除了她的红发,她的世界里几乎没有其他红色,一切都是苍白的,美丽的,纯洁又自制。她坐在重重叠叠的雪白薄纱里,任由女仆们为她戴上手套和宽檐帽,围上一层又一层的衬裙,用骨架和丝带束起腰,盘起鬈曲的红发,光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明亮,只有她感觉不到任何春天的温度。
    后台的人越来越多,工作人员们忙碌地为接下来的演出做准备,观众入场的喧嚣声也渐渐从幕布后传来,费雯丽睁开眼睛,绕到舞台支架后,一手抓住钢铁支架,飞快地向上爬去。
    她的手指和支架碰撞,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好在后台现在人多口杂,检查舞台机械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费雯丽。
    等对方离开,费雯丽爬上舞台机械的吊顶,坐在钢架上,透过钢架的缝隙,她已经能够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这幅景象对费雯丽来说无疑是严重的刺激,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胸前的布料,动力核心似乎也运转得越来越快,熟悉的压抑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意识似乎随时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再一次像之前一样倒在舞台上。
    舞台上,四周已经暗了下去,灯光收束成一束,聚光灯对准了缓缓拉开的帷幕。
    费雯丽深吸一口气,按住复杂的裙摆,从钢架上跳了下去,经过减速和降低冲击力,在观众们惊讶的目光中,仿佛飘落的玫瑰一般,轻盈地落在了聚光灯中央。
    她没有站起来,而是保持着侧坐的姿势,坐在盛放的红裙中央。
    轻微的惊呼声在观众席上蔓延开,费雯丽缓缓抬起头,人头攒动的景象顿时映入视野,她的意识再次掀起浪潮般的眩晕,强烈的恐惧冲刷着她的内心,她开始无法感知到身体,如果不是她选择了坐姿,她现在可能会再一次倒下。
    没问题,我已经适应过很多次了,我可以接受……费雯丽闭上眼睛,留给自己缓解紧张情绪的时间,她慢慢吸气,吐气,模拟呼吸的节奏。
    可意识中的黑暗似乎越来越浓郁,缓缓将她裹进黑泥之中,她的身体被裹挟、挤压,机械与零件发出绷紧到极限的鸣声,所有动作都像是在茧中挣扎一样艰难,恐惧像是丝丝缕缕的细线,缠紧了她的每一处关节,将她牢牢束缚在躯壳之中。
    演出大厅里寂静无声,观众保持着安静翘首以待,交响乐团在等待她的信号,没人知道费雯丽的身体在衣裙下颤栗。
    四周的幕布仿佛变成了深红的海潮,向着她覆压而下,她像是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舟,在颠覆的边缘死死挣扎。
    其实屈服并不是多差的选择,她知道怎么样能够更轻松,每一次,每当她选择屈服,她就可以不那么困难地活着,不用去考虑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为什么要这么不听话呢?你知道这样会很痛苦。”父亲耐心地说。
    “我不希望看到你因此受伤,这不是你应得的。”叶利钦祭司委婉地说。
    她总是有退路。他们都会为她准备柔软的垫子,等待她向后倒去,如果现在她逃出歌剧院,叶利钦祭司不会责怪她,他甚至会帮助她压制舆论,不让任何人失望,等到几个月后,她还可以继续当着塞纳河夜莺和辉光教会使徒,一切都会很简单。
    在仿佛真实的窒息感中,费雯丽恍惚地看到记忆在她面前翻开,小小的她站在废弃剧院的舞台上,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剧场,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情绪要喷薄而出。
    意识的黑暗中,被丝线紧紧束缚的人偶开始奋力挣扎,锋利的丝线在她身上勒出一道道伤痕,几乎切断她的手脚,然而无论身上出现了多少伤口,她始终没有停止挣扎。
    越来越多的伤痕浮现在她的身体表面,她挣断了手脚,挣断了耳朵,破碎的零件纷纷跌入下方的黑暗,无数情绪在她的面孔上变幻,愤怒,焦虑,恐惧和不理解,所有无处可去的情绪似乎都集中到了火山口,随着她张开嘴——
    鲜红的裙摆仿佛玫瑰盛放,聚光灯下,红发的歌唱家缓缓站起身,喉咙间流淌出震撼人心的天籁之音。
    很多年前,她在破旧的舞台上放声歌唱,歌声是她倾诉自我的渠道,所以在获得自由后,她依旧想要唱歌。
    她曾经渐渐失去了自己的歌声,在成为使徒后,她一度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自由,接着她从叶利钦那里拿回了唱歌的权力,她以为这样就足够了,于是安心地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把金丝鸟笼变成了黄金屋。
    在极致的恐惧中,费雯丽抓紧了胸前的布料,从收紧的咽喉中送出更饱满空灵的高音。
    她终于意识到,那么久之后,她依旧在笼子里。
    她曾经以为自己有了更多的世界,可哪怕更大的笼子也只是笼子。
    她不止是想要唱歌,她想要自由,想要离开所有的囚笼……!
    舞台上回荡的歌声越来越高,华丽而灿烂的花腔女高音在音域中不断攀升,观众的情绪仿佛也被带入了激烈的歌声之中,情绪随着一路走高的歌声盘旋上升,当歌声终于从云巅落下,整个演出大厅一时间鸦雀无声。
    下一刻,暴雨般的掌声席卷了观众席,所有观众全部都站起身,不顾仪态地为台上的红发女人用力鼓掌。
    费雯丽用最后的意志力强撑着向观众致谢,在掌声中回到了后台,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早已避让开来,她一路走出了后台,沿着空旷的员工通道走出剧院,终于无法控制虚浮的脚步,在一场不起眼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在巴黎街头的喧嚣中,费雯丽闭上眼睛,激荡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恭喜你,非常出色的歌声。”她的导师用柔和的口吻向她道贺,“或许我还应该恭喜你已经完全理解了3阶灯密传,下次见到你时,你应该能够达到第三等阶了。”
    如果是其他人道贺,费雯丽不会给出什么反应,但向她道贺的人是导师,她不禁有种被夸奖的雀跃和开心,这不是什么敷衍的“你做得很好”,费雯丽能听得出来,祂不止在恭喜她献上了最高水平的歌声,更多的是在恭喜她终于决定挣脱一直以来关着她的囚笼。
    费雯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开始弧度还很小,显得有些僵硬,但渐渐她扬起了嘴角,一个无拘无束、既不优雅也不淑女的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孔仿佛也沾染了生命力,不再显得毫无生气。
    “谢谢,尊敬的导师,”费雯丽认认真真地说,“没有您的教导,我不可能克服恐惧,也不会有这次的演出。我会顺利晋升第三等阶的,希望您能够见证我的晋升。”
    看到小智障终于能够像同龄人一样开心地笑起来,哪怕叶槭流的情绪仍然有些低落迷茫,也不禁感到一阵欣慰。
    他知道费雯丽是在怎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亲眼看着她从毫无自我的物品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也知道她一直受困于恐惧和叶利钦的控制,而在听到她挣脱恐惧的歌声之后,他似乎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我恐怕我没有做太多。”叶槭流轻轻叹了口气。
    费雯丽却不这么觉得,摇了摇头,说道:
    “不,您已经做了最重要的事。”
    她微微偏头,思酌片刻,缓缓说:
    “您没有为我选择,而是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了我。在开启道路时,我没有别的选择,也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选择,是您……把打开笼子的钥匙给了我。
    “最重要的是,您给了我理解和支持,而我知道,如果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您也会为我指明方向。”
    叶槭流沉默片刻,笑着叹道:
    “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无所不能吗?”
    “所以我没有说是正确的方向。”费雯丽很实在地小声说。
    这……小智障现在也学会玩文字游戏了?叶槭流哑然半晌,忍不住轻笑出声。
    紧接着,他看到费雯丽低下头,轻声说:
    “但无论您是谁,拥有什么样的权柄,也只有您才是我主。”
    ……
    将【信徒费雯丽】的卡牌放回原位,叶槭流靠在小巷的墙上,又想了一阵,终于撑起身体,开门返回了欢腾剧院。
    之前我一言不发出门,还把布莱克留在了家里,不知道布莱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想想有点过意不去啊……叶槭流略显心虚地放轻脚步,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打开了门,顺手打开灯,一低头,看见布莱克端端正正蹲在门里,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叶槭流心虚地咳了一声,摸摸布莱克的脑袋,说:
    “忽然有点事,去了一趟裁决局,抱歉现在才回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大黑狗溜溜达达跟到他身边,跳上沙发,趴在叶槭流身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没关系,我们会等你的,”三只狗狗乖乖地说,“只要你能陪伴我们就好。”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叶槭流拍拍布莱克的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只要我背后不存在一个导师,我的欲望就是属于“我”自己的欲望……保护和引导,无论他人赋予了我什么身份,这一部分都是属于我自己的,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叶槭流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中的情绪渐渐变淡,却也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飘忽。
    他所经历的一切、所做的一切,这些都是真实的,是这些经历构建了现在的他,赋予了他存在的价值。只要他还能够不断构建新的经历,他就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失控,陷入自我怀疑。
    或许以后我还会失去更多,但是我也会得到更多……
    想到这里,叶槭流揉了揉眉心,已经没有了对于自我身份的迷茫,只剩下目标清晰的平静。
    他是信徒们所信仰的神灵。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真正成为那个保护和引导他们的神。
第132章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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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束好纷乱的思绪,
叶槭流感觉自己的情绪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也让精神放松下来,回想今晚发生的事,
同时思考下一步行动。
    墨绿桌面上,
不久前环绕在费雯丽卡牌旁边的【恐惧】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安逸】,灰蓝色的卡面上绘制着沉浸在睡梦中的城市,似乎是这些【安逸】抵消了之前的【恐惧】。
    叶槭流对这种卡牌并不陌生,之前听费雯丽唱歌时经常能收获【安逸】,
最开始费雯丽也是靠着这些影响才能抵抗【恐惧】,
否则以她去歌剧院排练打卡的频率,她早就该触发幽闭恐惧症了。只是在疯狂症状严重后,
这种影响的生成速度追不上恐惧的层层深入,也是这个时候,
费雯丽才开始因为疯狂症状而失去意识。
    这样看来,只要费雯丽还在唱歌,
她的精神状况就不会恶化,比奥格省心多了,
虽然小朋友也学会通过狩猎来调整心态,
反倒是我,
今晚差点就被带进沟里了……叶槭流抬手捂住脸,
在心里暗暗叹气。
    在下伦敦透支了奥秘之力,
让他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出现了明显恶化,
再加上骤然发现自己是被他人所塑造的,自我认知随之坍塌,
种种条件结合起来,
才让叶槭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接着做出了一件件无视周围世界的事,全然不考虑后果。
    如果不是他重建了目标和自我认知,现在他应该还在漫无目的地追溯自我,无论是谁给他新的身份,他可能都会去做相应的事,来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他。
    他会接受“神灵”的身份,是因为他的信徒祈求一个神灵,然而最后,叶槭流又是因为这一层联系,才从迷茫和失去兴趣中清醒,重新构建起自我,明确了自己的欲望和目标。
    最明显的变化是我的欲望升级了,而不是像以往一样随着晋升而提升,看起来短时间内也不需要设法维持欲望……问题是我刚刚买了12万英镑的神秘学材料,这岂不是意味着我的钱白花了?不行,我得找点别的用途……叶槭流很是嘀咕了一阵,翻开桌面上属于他的那张“欲望”卡牌,灯塔的光柱照亮了波光粼粼的海面,窗口页面右下角的小标记也从“3”变成了“4”。
    他放下卡牌,闭上眼睛,思绪重新转回了空白的记忆上,可惜记忆的最初依旧是桌面和邮件,叶槭流试着往前回溯,依旧没有空白之外的东西。
    那么之前的记忆呢?总不可能是我一出现就有录取通知书等着我,到底是我被抹去了记忆,还是之前的“我”主动恢复了出厂设置?在我有记忆之前,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我”活动的痕迹?叶槭流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给狗狗梳毛,脑海里仔细进行着分析。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叶槭流倾向于是“有”。
    连叶槭流自己都不记得他没有亲人,马德兰却能够一口说出,显然他已经对叶槭流进行了调查,并且调查结果说服了他,也意味着无论是谁塑造了“叶槭流”,这个存在都为他准备了一条“正常”的人生轨迹,甚至能够让半神信服。
    但这正好能够证明“叶槭流”是被制造出来的,毕竟怎么想,一个生来就“不可破坏”的人都不可能拥有正常的人生轨迹,他或许是在拥有记忆前不久,甚至直到那一刻,才突然出现在那里的。
    从一开始,困扰叶槭流的并不是他的不正常,毕竟他一直很清楚自己身上存在特别之处,不可破坏,只有他能看到的的墨绿桌面,能够打开多重历史之门,而“没有记忆”只不过是众多未知谜团之一,他并不会因此感到迷茫和困惑。
    虽然不知道这个存在是谁,但目前来看,他对我似乎没有恶意,唯一比较奇怪的是让我忽略我没有过去这点。如果他是导师或者什么人,他早就应该出面拉我入教了,一直让使徒在裁决局打工,难道是希望我卧底到当上裁决局局长?虽然我的确可能当上局长吧,但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那么假设这一切都是某个对我友善的存在准备的——甚至可能就是失去记忆前的“我”——他做到这一步又是为了什么?而且在这之前,这具身体又是从哪里来的?
    叶槭流抬起左手,抵在下颌上,在已有的线索间进行联想和思考。
    过了会,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一片清明。
    就算是教会,也只能通过献祭高阶的启来打开多重历史之门,然而叶槭流只凭借自身就能够尝试开启,在这方面,他已经超越了天命之人的层次,和神灵也只在力量上存在差距。
    漫宿拥有八条道路,却只有七神,启道路的神灵到底存不存在?最夸张的可能,“我”就是启之道路的神灵……或者“我”不是,这具身体则是被他制造出来的,为了某种目的而送到这一重历史?说不定在我早就穿过了多重历史之门,为了这个才把这具身体做得“不可破坏”吗?密大融解时我进入过门中流溢而出的辉光,那时候我身上只有开启的封印所在的位置受伤……叶槭流试着进行更多的猜测,但考虑到现在都无法验证,没过多久他就放弃了瞎猜。
    他其实还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屡次被他用极为敷衍的方式召唤出来的渡鸦。
    无论怎么看,渡鸦在已知的召唤物中都显得很特别,而这种高阶召唤物会谦卑地自称“仆从”,又自称知道许多秘密,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不是知道更多。只是由于某个发现和猜测,叶槭流对他毫无信任,也已经很久没有召唤过他了。
    现在想想看,渡鸦一直在为我提供帮助,又是启之道路的漫宿生命,很像是“我”或者什么存在留下的后手之一,只是虽然他看起来热情得像个推销员,但似乎也有所保留……叶槭流沉吟片刻,决定找个时间召唤渡鸦问问看,接着思考起了一些更实际的事情。
    目前叶槭流暂且不考虑他曾经是神灵之类的可能,至少现在他不是,他就先把自己当做普通人看待。
    他还不清楚凡人该如何成神,不过既然迄今为止只有七神,并没有出现更多的神灵,或许意味着每条道路都只会有一位神灵,这样的话,想要上位就只能弑神。如果启之神位空缺还好,要是这条道路尽头已经有了神灵,那么想要成神,叶槭流最终必须要杀死对方。
    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变成“我杀我自己”或者“我杀我的创造者”……算了,那么久之后的事情暂时不想,在那之前,我要做的就是继续提升等阶,首先需要抵达道路终点,飞升进入漫宿才行……
    正好我现在在伦敦,第五重历史里伦敦是神战的战场,这一重历史结束时,有人晋升成为了神,接下来可以尝试追寻那一段被隐藏的历史,了解一下该怎么成神……
    不过现在的伦敦简直是个风云诡谲的漩涡,我也已经成为了阴谋的一环,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在一切结束之前,我想做的事也会受到影响……叶槭流想到这里,不由得哂然一笑,脑海中的想法也渐渐明确。
    既然他已经身处局中,也谈不上隔岸观火了,那不如干脆彻底入局,把这个棋局搅得天翻地覆,就当是感谢卡特·拉斯维加斯把他拉进来。
    这个名字再度划过眼前,叶槭流眼底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不见。
    让布莱克他们去休息,他起身来到书桌前,坐下的同时打开台灯,伸手拿起了一叠装订好的打印纸。
    虽然不在剧院工作,但因为经常帮理查德的忙,为了更好地把握剧目,叶槭流手上也留了一份《乌有之地》的剧本。
    叶槭流翻开剧本,这出剧目的剧情随之在脑中流过。
    旁观了那么多场排练,他早已将剧情熟记在心。
    进入下伦敦的小警察在大伦敦表演秀上见证了一场袭击,随后带上女主角和他的同伴,一起去寻找她的父亲,在找到线索时,他错愕地看到他的同伴站在了敌人那边,他们终于在战斗中刀剑相向。
    这毫无疑问是个陷阱,他失去了同伴,和女主角失散,伤痕累累地逃了出去,跳进了滚滚奔涌的河水中,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河堤上醒来,根据最后的线索,前往教堂寻求帮助。
    在教会的帮助下,主角找回了同伴们,然而这时他突然发现,教会才是导致女主角父亲失踪的元凶,意识到阴谋被戳穿,教会开始追杀主角和他的同伴,主角很快被逼入了绝境,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时,河流忽然开始暴涨,大水瞬间吞噬了教会,被认为死去的女主角和她的父亲重新出现,英雄的冒险也迎来了幸福的终局。
    朦胧的灯光下,叶槭流的食指敲了敲剧本的纸页,眸光深深,看不出情绪。
    过了会,他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匆匆收起剧本,穿着来不及换下的湿透的黑风衣,开门返回已经烧毁的仓库,赶着去回收他刚才忘记回收的遗物。
第133章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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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的清晨,
空气里多了些许潮湿和凉意,深灰色的阴云终于放开,灿烂的金色光芒从云层间洒落,
盛大的光瀑沿着灯牌倾泻而下,欢腾剧院沐浴在一层薄薄的光辉里。
    “……是的,导师,抱歉昨天突兀地联系你,那时候我有个疑问想要获得解答,
没想到您正好在信号隔绝的地区,
直到现在才找到网络回拨给我。”叶槭流对着镜子打好领带,
一边回答马弗教授从耳机里传来的询问。
    他的目光在空气中的一点略一停留,
想到了什么,
嘴角微微扬起,回答道:
    “关于那个问题,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答案。但还是感谢您对我的关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