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110章
几乎只是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
    怎么搞得好像看我一眼就会被咬一样……叶槭流假装没看到,
心里却暗暗嘀咕了起来,
一边环顾四周,由衷希望上次下单的买家还活着,不要他一个不注意就死掉了。
    好在对方运气似乎不差,叶槭流开口后没几秒,角落里响起了一道激动的声音:
    “是我向你下的单。”
    他的声音里既有浓浓的喜悦,也有掩饰得很好的恐惧,像是颤抖着伸出爪子的小鸟。
    叶槭流从怀里取出深青色的金属盒,打开盒盖,向对方展示仿佛一串红宝石项链的“暮年的青春”。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件遗物的特性,“暮年的青春”在某种程度上很鸡肋,全看拥有者对自己的容貌重视到什么地步,用于晋升当然没问题,但也别期待更多了。
    不过看起来这次的买家还是挺满意于这一特性的,他检查了一遍叶槭流递过去的遗物,颇有些爱不释手,点点头,询问道:
    “您想要给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特性这么鸡肋,价格估计上不去,不过就算是底价我也赚了……叶槭流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说:
    “我想你能够给出一个让我们都满意的价格。”
    他话音落下,买家呼吸一窒,摩挲项链的动作也顿了下,沉默片刻,用斟酌的口吻问:
    “120万英镑?”
    这都有市场价的两倍了!叶槭流呆了呆,但反应也很快,意识到买家大概是出于某种顾虑才开出了这个价格——比如担心自己也在叶槭流手上变成一件遗物。
    这个价格基本上也是极限了,对方也不太可能再退步,略一思忖,叶槭流点头同意了交易。
    接过他的第二个手提箱,叶槭流轻松地坐回沙发里,脑海中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需求。
    他打算第五封印开启杯之封印,遗物倒是已经有了,但密传和影响依旧是麻烦,前者很难从奥格那里获取——奥格自己都没有学到那里,而叶槭流桌面上杯的密传也只到3阶,差不多也快教不了小朋友了——后者就更难了,3阶杯影响,他该做些什么来引起一场全国性的动荡?当演员去吗?
    不过短时间内我也不可能晋升,现在我完全是靠着狗狗才没有发疯,不能再积累更多的疯狂了……叶槭流琢磨了片刻,轻轻地吸了口气,心情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在公爵的沙龙大致上是面向中低阶天命之人的,叶槭流看了半天,确认他不太可能在这里收购到5阶杯密传,只能另寻办法。
    在叶槭流的走神中,沙龙很快步入尾声,和上次一样,他还没有离开,侍者便过来将他领去了另一间会客厅,长裙曳地的伊法夫人已经在房间里等待他了。
    “我可以假设您带来了好消息吗?”伊法夫人抬起手为叶槭流倒茶,水晶灯的灯光描摹出散开的蕾丝袖口,和她柔和的手臂弧度。
    叶槭流当然不会喝茶,只是陈述了一遍惠灵顿太太的诉求:
    “……他们也对你们提出了一些要求。”
    伊法夫人卷翘的睫毛颤了颤,掩去了眼底的评估之色,正要开口,忽然停顿下来,微微侧首,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但几秒后,伊法夫人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问道:
    “那么,那些朋友们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取些什么呢?”
    在伊法夫人看不见的地方,叶槭流的手指攥紧成拳,指甲微微陷入掌心,些许刺痛感在掌心跳动着,提醒他保持冷静。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他的身体也渐渐发烫起来,如果不是“无面之王”掩饰了心跳和体温,叶槭流无法保证自己不会被伊法夫人看出异状。
    他语气不变,平静地说:
    “他们希望能够拿到一个承诺,那些刺客们已经让上伦敦人心惶惶了,你们有没有办法能够阻止他们,或者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展开下一次行动?”
    伊法夫人露出思索的神色,说道:
    “这可能会有些困难,毕竟他们现在在上伦敦,而我们……”
    她做了个优美的手势,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能够离开,我们早就离开了。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我们能够办到呢?”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不是在合作吗,这不就是递个消息的事……当然,讨价还价的精髓就是不能暴露底线,伊法夫人这么说也是正常反应……
    知道苍白之火和怒银之刃在合作的人不多,惠灵顿太太也被他们放出来的消息误导了,她以为她提出了一个困难的要求,实际上对公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作为谈判的另一方,叶槭流很清楚苍白之火的底线在哪里,因此他只是保持着微笑,不为所动地等着伊法夫人继续说下去。
    没有等到叶槭流接话,伊法夫人也只能无奈地停下来,抿了下唇,终于开口说道:
    “三天后的傍晚,多克兰区,金丝雀码头。”
    叶槭流闭起眼睛,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了伦敦地图,地图上的一点立刻被标注高亮,他的嘴唇扭曲了一瞬,忽然展开成了一个笑容。
    “谢谢,我会转告他们的,”绚烂如夏花的蓝紫色眼眸微微发亮,叶槭流微笑着,把每个词都咬得干脆利落,慢慢地说,“他们会……非常感激你的。”
    达成交易,伊法夫人也不再纠结,动人的亮光再度回到了她的眼睛里,她坦荡地笑着说:
    “接下来就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了,我已经带来了那件铸遗物,不知道您有没有准备好资金?”
    ……她的话让叶槭流忽然呆愣了一瞬。
    要不是伊法夫人提及,叶槭流真的快忘了他当时和她约定的交易是用250万英镑加寻找月神信徒来换取一件2级铸遗物,可即使现在他想起了这回事,他依旧不由得牙疼起来。
    我都已经晋升完了,还需要2级铸遗物做什么,250万英镑,我现在身上都没有这么多钱……算了,先看看遗物是什么特性再说吧,如果用得上就凑一凑……叶槭流顿了顿,回答道:
    “我想先看看遗物的效果。”
    伊法夫人并没有意见,拍了拍手,侍者很快端来了两个巨大的茶壶,放在桌面上,茶壶表面仿佛镌刻了细细的银纹,细看之下,银色已经渗透进了茶壶的纹理里,散发出阵阵不祥的寒意,显然这两个茶壶使用了特殊的材料。
    “这件遗物的名字是‘钢与银’,它的负面特性之一决定了它只能被这样保存。”伊法夫人一手执起茶壶,往另一个茶壶里注水。
    淡银色的冰冷液体从壶嘴里一线泄出,一串水银般的细银链也顺着水流里滑了出来,刚一接触空气,银链立刻和空气发生了剧烈的反应,灼亮的赤金色迅速烧红了整根细银链,空气中响起了恐怖的“滋滋”声,白雾猛地氤氲开来,桌面顿时被雾气笼罩,看不清桌上的任何东西。
    但在白雾彻底弥漫开之前,叶槭流还是看清了这件遗物的信息。
    【钢与银(2级铸遗物)】
    【描述:这是魂魄的矿井,幽昧,蛮远。他们沉默的穿行在黑暗里,仿佛隐密的银脉,血从岩根之间漫向人的世界。】
    在看清它的特性后,叶槭流脑海中很快分析出了适用场合,顿了下,他的内心不禁挣扎了起来。
    要是买下这件遗物,我的存款就要清空了,哎,忙忙碌碌这么久,最后只落下一件遗物……不对,是一件2级铸遗物加两万英镑的“唤醒灵液”……
    几经考虑,叶槭流终于做出了决定,抬起头,看向伊法夫人,问:
    “你们能够接受用遗物抵价吗?”
    ……
    三天后,多克兰区,金丝雀码头。
    这里是伦敦最出名的金融区之一,高楼林立,轻轨云集,泰晤士河上船只往来如梭,汽车在璀璨的金色光带中流动,绿地和花园点缀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之间,随着夜幕降下,城市灯光次第点亮,远远望去,金丝雀码头仿佛落在地上的昏黄星海。
    夜幕下,一道身影孤零零地坐在天台边缘,默默俯瞰着下方如同游鱼的车流,细碎的金光在淡金色的眼眸里流转,像是晚霞下灿烂的金色潮汐。
    并不是同一座城市,并不是同样的风景,但加西亚偶尔会想起一些场景。
    暴风雪里模糊的车灯,门缝下漏出的金色灯光,玻璃杯里荡漾的淡金色香槟,钟声里,尖塔披着霜白的外衣,细雪在夜色中簌簌飘飞。
    有时候加西亚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又一个错误决定。或者他应该选择继续逃亡,一边谨慎地体验普通的、同龄人应有的生活,一边怀疑和警惕周围的一切,每个夜晚都会在噩梦中睁开眼,听着房间里平稳的心跳声才能放松身体,随时准备拎起包逃亡去下一座城市;又或者他应该忘记那些反抗和背叛,彻底将自己的身心和忠诚全部交给将军,将那些不值一提的场景从记忆中彻底删除,重新把自己锻造成最锋利的刀剑,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像刀剑一样活着并不困难,当他习惯了那样的生活,沉默就像呼吸一样成为了本能。利刃刺入人体,胸口往下,从肋骨的缝隙穿透心脏,找好角度的话,阻力会微乎其微。温热的血会从刀锋边缘喷溅出来,只要微微偏开身体,就能够简单地躲开飞溅的血,这么做时他很熟练,因为这样的动作他重复过千百次。
    但有时候加西亚不会躲开。
    出色的刺客不应该犹豫迟疑,每一次行动之前都应该经过深思熟虑,子弹和刀锋都应该一往无前,一个刺客第一次犹豫时,就是他死亡的时刻。
    从这点来看,他的运气应该算得上不错,他已经矛盾和挣扎了太多次,可他现在仍然没有等到自己的终局。
    最开始就是个矛盾的决定,决定叛逃时,他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学生的身份,寄希望于追杀者无法进入学校。他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所以在学校他从没有想过伪装自己,性格,能力,擅长与不擅长……他第一次尝试着剖开自己,让真实的自己出来透口气。
    但缺氧的症状并不会那么快消失,把不正常的人强行丢进正常的世界,只会让两边都身受重伤。不想对朋友时刻遮掩的同时,他又的确在时刻警惕他们,他尽力忍耐和克制,每天,每天,每天——他在克制的是杀死他们的欲望。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如果一个人比其他人更了解他,知道他其他人不知道的一面,见过他没有隐藏的全部真实,当那个人开始怀疑时,也会比其他任何人更危险。
    而对刺客来说,光是可能就足以让他动手。
    直到现在,加西亚依旧很清楚地记得旧镇上发生的一幕幕。
    为了那个可能性,他做了很多准备。主动开车——他考虑过出车祸。研究当地植物——他考虑过毒药。出门前打扫别墅——他在提前清除痕迹。将行李提前放在后备箱里——他准备继续逃亡。
    但是最后一刻,他动摇了。
    他的枪口已经瞄准了目标,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他随时可以将子弹送进目标的心脏——又一个矛盾的决定,不会再多了,加西亚调转枪口,让子弹洞穿另一个目标,他不需要回头去看结果,只要他开枪,他就不会失手。
    作为刺客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失误,他最失败的时刻。孤注一掷接着一无所有,他掀开了全部的底牌,却没有收获应有的胜利,除了继续逃亡,他已经找不到任何退路。
    ……那是他的第一次失败,不久前的下伦敦是第二次。两次他想要杀死一个人,两次他都没能成功。
    命运不会眷顾同一个人三次。加西亚平静地想。
    如果第三次依旧是他的失败,那么等待他的应该是他的终局了。
    冰冷的夜风中,年轻人的嘴角扬起了极浅的弧度,很快消弭在寂静的黑海中。
    时间一分一秒指向了计划中的节点,加西亚·略萨站起身,俯瞰着下方的灯海,对着耳麦淡淡地说:
    “行动吧。到时间了。”
第161章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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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在绿地附近的街边停下,
司机没有熄火,把钥匙留在了车上,推开车门下车,
走进街边的酒吧,点了一杯酒,边喝边自来熟地和店里的客人说笑。
    酒吧坐落在金融区一众大楼中不起眼的一座的底层,
从大楼上能够俯瞰两条街外的花园别墅,
和整个金丝雀码头一样,即使夜色已深,花园别墅依旧灯火辉煌,金色的灯光在夜幕中连缀成线,像是落向地面的星座,似乎没有沉睡的时刻。
    金丝雀码头是伦敦最重要的金融区之一,在这里能看到摩天大楼,能看到公园绿地,
却很少能够看到这种带着大片私人花园的别墅,冰冷的围栏隔开了别墅与金融区,
围栏外的街道上停着几辆车,
几道持枪的人影在街道上徘徊,四周静得出奇,汽车和轻轨的嘈杂遥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花园别墅的树篱里,
花匠一时偷懒,没有带走修枝剪,
而是把修枝剪留在了树篱下。
    淡淡的银绿色光芒从黑暗中亮起,修枝剪表面流过一道不起眼的光辉,
隐藏在树篱中的电箱突然爆出“砰”一声,
电火花疯狂流窜,
惊起了栖息在树上的夜雀,不止这一处,整个别墅的电器在一瞬间全部过载,远处的主宅忽然间黑了下去,几秒后,手电筒的光从主宅向着花园中横扫,隐约能听到骚动声。
    监控设备被切断,警卫们却没有立刻赶过去,而是向内收缩起来,集体退回主宅,优先保护别墅的主人,接着才有几支小队从别墅里鱼贯而出,迅速融入深黑的夜色,隐秘且沉默地赶向花园的边缘,去检查发生了什么。
    别墅的书房里,褐发褐眼的中年男人正在看书,他明显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却没有离开书房去查看的意思,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古籍,戴着手套的手指拂过陈旧泛黄的书页,接触到书页的指腹部分不断鼓起恶心的肉红色水泡,在破裂之前又奇异地消退下去,随着他拈着书页的动作,手套的指腹部分也在重复着鼓发和消退的循环。
    他忽然皱了皱眉,抬起头向着窗外黑黢黢的夜色望去。
    在他的感知中,覆盖着整座花园别墅的庇护之力被破开了一道裂缝,有什么幽暗的东西从缝隙里滑了进来,破开庇护的力量却没有消散,而是黏附在裂缝的周围,将试图愈合的庇护之力一次次撕碎。
    越来越多的庇护之力流向裂缝,无意识地修补着漏洞,几次重复后,庇护花园别墅的无形力量终于无以为继,无声无息地向着黑夜消散,整座花园彻底呈现出无保护的状态,苍白地暴露在夜幕之下。
    花园的不同地点,不同的人影无声出现在警卫们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警卫们身体忽然一软,向着前方倒去,在倒地之前被人抓住衣领,一把拽进树丛之中,短暂的哗啦声响后,空气中只剩下了淡淡的血腥气,很快也被植物的气息所掩盖。
    仿佛雨水落在树叶上,树影在月光下簌簌摇曳,伴随着沙沙的细雨声,越来越多的警卫失去了呼吸,消失在树丛之中,黑暗为暗杀者做了最好的掩护,白天时优美规整的花园忽然间变成了吞噬警卫的怪物,牙齿间不断溅出血沫和骨渣,将所有声音嚼碎在利齿之间。
    别墅里,警卫队长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离开主宅的警卫们再没有传回来消息,仿佛有什么力量将他们一个个抹去,所有信号全部无法发出花园别墅,无论是否涉及了神秘学手段。远处,金融区的灯光仍然璀璨耀眼,往常代表着繁华的灯光刺客带给人的却只有发自内心的寒意,他们像是被困在了城市中的孤岛上,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包围了整个花园,向着别墅缓缓逼近,将他们困在了别墅里。
    警卫队长现在还能保持镇定,完全是因为别墅才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而有他们的雇主在,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不可能那么快突破这道防线。
    所有警卫的注意力全部被黑暗中的花园吸引,他们不是没有经验的菜鸟,虽然之前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危机,但无论袭击庄园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守住身后的别墅。
    两条街外的大楼楼顶,加西亚调试好设置在天台上的装置,站起身,把护目镜从头顶拉下来,调整好位置,从护目镜里望向不远处漆黑一片的花园别墅。
    别墅的图像被放大在镜片上,几次放大之后,图像已经清晰到能够看见别墅屋顶的避雷针,鲜红的方框出现在图像上,标出了目标位置。
    加西亚伸手戴上兜帽,抓起脚边的钩索枪,瞄准避雷针的位置,扣动扳机。
    一根缆绳如同箭矢般破空而去,没入黑暗之中,飞离的锐响撕裂了空气,紧接着缆绳猛地绷紧,加西亚则飞快地穿戴上装备,将自己固定在缆绳上,一脚踏上天台边缘,从天台一跃而下,如同飞鸟一般迅速飞向浓重的夜色。
    笼罩花园别墅的庇护已经被打破,潜入花园的刺客足以吸引警卫的注意力,最终的目标则由加西亚去解决。如果领导者还是西温,她不会制定出这样一个计划,但让加西亚来决定,他更习惯于一个人完成任务,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一人。
    数百米距离在风声中一晃而过,别墅的轮廓飞快地迎面扑来,当滑行到屋顶的正上方时,加西亚毫不犹豫地解开装备,从腿侧的匕首带上抽出匕首,双手握紧刀柄,向着下方直直坠下!
    刀锋上流动着寒意彻骨的银绿光芒,原本不足一掌长度的匕首忽然拉长,在不断闪动的光芒中,延伸出数英尺长的银色刀锋,凌厉的气流缠绕着刀身,空气被激振的气场搅动,银光沿着刀锋的弧度向下,在刀尖上汇聚成一点。
    刀尖刺入屋顶!还没有接触到屋顶,砖瓦纷纷在狂暴的力量中崩裂,无数碎片腾空而起,紧接着是下方的混凝土,伴随着毛骨悚然的巨响,爆炸的气浪裹着混凝土碎片抛飞出去,楼层之间的地面无法形成阻碍,刀光笔直贯落,粉碎的木片和随时立刻被卷入飓风般的气浪之中。
    刀刃的锋芒贯穿了两层楼板,木屑迸溅之间,正下方的书房在烟尘中显露了出来,中年男人错愕地抬头望去,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倒影出从天而降的人影。
    根本没有留下躲避的可能,无数银色的刀痕在空气中纵横交错,地板碎裂,墙壁坍塌,门窗瑟瑟发抖,房间里的一切全部卷入了刀光构成的风暴之中,中年男人的身体却忽然飞了起来。
    他的表皮被内在的力量撕裂,咆哮的风暴猛地从表皮之中涌出,风暴中蕴含着刺眼的雷光,只是一个呼吸,就将书房彻底淹没,一道模糊的形体隐没在风暴之中,似乎要渐渐融入消失。
    银绿色的长刀撞上了即将爆发的风暴,刹那间,一切声音仿佛消弭无形。
    下一刻,恐怖的气浪从碰撞的一点爆发,长刀表面浮现出细细密密的银色裂纹,刀身不断震颤,突然迸裂开来,成百上千片颤动的碎片向着四周飞出去,四射的银色细丝填满了所有空间,模糊的形体瞬间被银光切割得粉碎!
    涌出的风暴失去了主人,只持续了一瞬就无以为继,肉眼可见地颓败下来,但仍然将加西亚完全笼罩在内了一瞬,他身上的斗篷在风暴中破碎,无数碎片如同细雪般散落,他的皮肤上绽开了一道道细微的血痕,血珠沿着深色皮肤缓缓滑落,然而伤痕迅速愈合,很快交错的旧伤全部隐没在作战服下。
    加西亚浅浅呼出一口气,带着些许寒意的呼吸在唇边拢成了一团白雾,他伸出手,刚刚迸溅出去的长刀碎片纷纷飞起,飞向他的身侧,在他一侧形成银白色的金属洪流,并没有凝聚成具体的形状,看起来仿佛单只的破碎羽翼。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碾压,信奉刀刃之人无不向往破局之力,无论什么样的局面,全部都用力量碾碎!
    书房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珍贵的书籍和藏品全部在风暴中毁掉了,遗物跌落在废墟之中,想要挖掘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加西亚环顾四周,脸上没有太多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去挖掘遗物,抬手向着屋顶破开的大洞射出一枪,单手拉着钩索跃上了三层楼的高度,返回了屋顶上。
    缆绳仍然悬在正上方,加西亚跃上去抓住缆绳,穿好装备,利刃碎片飞出去,解开了避雷针上的缆绳,整个人立刻被一股巨力狠狠弹出去,飞向之前滑行过来的大楼天台,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耽搁哪怕一秒。
    他没有再对刺客们下令,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撤离,不需要他再下达多余的指示。整个计划中他给自己只留下了短短几十秒,用几十秒杀死这次行动的目标,就算他失败,其他人也不会来支援他。成功之后他不会和其他刺客一起撤退,他们会选择各自的撤离路线,从而最大限度避免被赶来的处刑队伍和裁决局警员捕捉到痕迹。
    短暂的飞行后,加西亚回到了天台上,刚一落地,他立刻熟练地收拾好天台上的痕迹,背起丢在一旁的行李袋,借助静力绳从天台速降下去,在手套和绳索的摩擦声中落地。
    刚一松手,绳索立刻碎成齑粉,在夜色中飘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单肩背起行李袋,向大楼底部的酒吧走去。
    黑色越野车停在酒吧门口,酒吧里的客人发出阵阵笑声,酒精点燃了他们的意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没有人察觉到酒吧外出现了一个年轻人。
    阵阵笑声中,加西亚毫不惊讶地拉开车门,把行李袋丢上去,坐进驾驶座,目视前方,一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越野车顿时如同矫健的猎豹一样扑了出去,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响彻街道,如同阵阵雷鸣。
    酒吧里,之前开着越野车来的司机瞥了一眼窗外,若无其事地转头和另一个客人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笑着结账,相携从后门离开,前往大楼地下的停车场,没人会将他们和刺客们联系在一起。
    这次计划的每一环节都执行得精准而完美,如同以往的每一次暗杀行动,执行者更是万里无一的精锐,从一开始,他失手的可能就微乎其微,而最终行动也如同计划中那样成功落幕。
    越野车很快接近了主干道,银亮的远光灯为车身镀上了一层发光的轮廓,等它汇入车流,就很难再追上了。
    一道黑漆漆的枪口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枪口缓缓移动,将疾驰的越野车稳稳套入了准星。
    “砰”的一声,淡淡的硝烟从枪口逸散。
    远处车道上,一道明亮的火光突然爆发,越野车的油箱爆炸了,一枚大口径子弹莫名穿透了加厚过的钢板,点爆了藏在车体里的油箱。爆炸的力量掀翻了越野车,车身燃烧着侧翻过去,听不见刺耳的摩擦声,只能看见越野车在路面上滑出去十几米远,在路面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擦痕。
    车窗在爆炸中粉碎,路面上倒影着燃烧的火光,一道光门突然在空气中浮现,穿着白衬衣和漆黑风衣的叶槭流从光门中走出,提着狙击枪,走到破碎的车窗边。
    漫天火光中,叶槭流左手伸进车窗里,拽住加西亚的头发,用力把他从车窗里拖出来,抬起手中的枪,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胸口。
第162章
162
    163
    枪口抵住加西亚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