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们在舞台上穿梭追逐,
更远处是观众席,
观众的面孔在黑暗中显得隐隐绰绰,无法看清具体的相貌。
站在为工作人员设计的狭窄小路上,年轻人的视野似乎完全没有被黑暗影响,他扫视一圈观众席,目光从一排排观众身上掠过,最终停下来,锁定了他的目标。
他打开手提箱,从箱中取出拆分好的枪支部件,毫无波澜地重新将部件组装好,最后他拿起弹匣打开,几枚冰制成的子弹滚落进他的掌心,晶莹剔透的子弹表面流转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紫色光泽。
检查完子弹,年轻人将弹匣安装上去,端起枪口,调整姿势,瞄准了黑暗中一无所觉的观众席。
他静静聆听着乐队奏响的音乐,等进行到某个高音的刹那,扣动扳机。
子弹穿越演员动情的歌声,如同看不见的幽灵,命中了观众席上正在专心欣赏歌声的男人,一道不起眼的紫色光芒闪烁一瞬,隐没在他胸前布料下。
没有人察觉到发生在身边的狙击,只有男人的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血色如同新雪般从他的面孔上褪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没能发出声响,一只手挣扎着抬起来,紧紧攥住胸前的布料,仿佛承受着心脏疾病突发的剧痛。
他的心脏也因此停跳了几秒。
同一时间,巴黎,辉光教会。
教会的上空,无数重叠的神秘符号环绕着教堂建筑,不断洒落下肉眼不可见的辉芒,在虚空中涌来的奥秘的支撑下,庇佑着沉睡在辉芒下的建筑群。
费雯丽站在阳台上,抬头望向晚星寥落的夜空,光看背影,就仿佛正在悲春伤秋的少女。
突然间,环绕着教会的无形屏障莫名发生了扭曲,短短刹那,便出乎意料地消散了。
保护领域被打破的第一时间,约德系统也做出了反应,错误报告瞬间发送了出去,紧急预案也立即启动,微弱的辉芒在黑夜中闪烁了几下,一道新的屏障正在争分夺秒地重新建立。
然而就算是“约德”,也没有办法比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费雯丽更快。
幽绿眼眸在夜色中亮起微光,费雯丽忽然踏上阳台的边缘,飘动的裙摆下,响起一连串让人牙酸的机械声,她抬起右手,覆盖机械骨架的记忆陶瓷已经折叠收起,修长柔美的手指不复存在,只剩下一根根纤细而又锋利的钩爪。
伴随着清脆的“咔咔”声,费雯丽身上的睡裙骤然破碎,露出了便于行动的裙装。
她的腰身束得极细,数十根银色的肋骨在她腰间如同花瓣般打开,不知为何,她的身影也有了一瞬的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泛着幽暗光芒的迷雾,变得难以察觉。
她从阳台边缘一跃而起,钩爪飞射而出,钉入不远处的教堂房顶。
随着费雯丽落下,钢缆猛地拉紧,一连串火花沿着钢缆迸溅,她忽然轻盈地飞了起来,落在教堂的屋顶,在屋顶上借力,向着远处再度射出钩爪。
高塔在一瞬间被她抛在身后,她快速跨越了高塔到外墙间的庭院,仿佛牵着蛛丝的蜘蛛,在新的保护领域即将成型的那一刹,从尚未愈合的缝隙里弹飞了出去。
月光倾洒在她的身上,蒙着淡淡红色的月亮映出了半空中的身影,红发和裙摆一起猎猎飘飞。
在钩爪的牵拉下,费雯丽再度飞上了最近的屋顶,不过她不需要停下来喘息,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教堂的意思。
她向着远处跃了出去,接连几个弹跳,便消失在巴黎的夜幕下。
等费雯丽出人意料地飞出辉光教会几分钟后,坐落在深沉黑夜里的教堂,才终于骚动了起来。
……
欢腾剧院,《乌有之地》的演出仍然在进行。
开枪之后,加西亚放下枪,有条不紊地将枪支拆解成零部件,取出弹匣里的子弹收好,剩余零部件放回手提箱里,盖上箱盖。
在舞台上飘扬的婉转旋律里,他隐蔽且高效地离开了选定的狙击地点,拎着手提箱离开了剧院。
掌心的温度融化了冰做成的子弹,附着在子弹上的开启之力也随之消散,加西亚将手插进裤口袋,停下来等待。
片刻后,他的眼前浮现出虚幻重叠的景象,无穷无尽的辉光从黑暗中洒落,将他笼罩在光芒中。
他提着手提箱的身影像是被抹去一样,消失在空气里。
观众席上,在短暂的停跳后,建筑设计师丹尼尔·肯尼斯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他的意识也渐渐恢复,略带迷茫看看四周,发现演出尚未结束,在黑暗中也没有人发现他失去了意识。
带着一丝不解,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却没有摸到任何伤口,只是胸口的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特别的寒意,随着他的抚摸,这一点寒意也快速消散了。
……
一个时区外,费雯丽正在飞跃巴黎。
“棘刺”完全展开后,她穿越巴黎的路程缩短了无数倍,车辆堵塞之类的交通状况也无法对她产生任何影响,依靠着钩爪和“棘刺”,费雯丽在巴黎的建筑物之间不断穿梭,没过多久,巴黎东站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费雯丽找了个地方降落,将右手变回正常形态,让“棘刺”回归沉寂状态,接着小幅度调整了自己的身高和体型,眼中的翠绿色泽也迅速暗沉,变成更接近深棕的铜绿色。
这种程度的细微调整,哪怕是蒙骗普通人都有些勉强,如果由约德系统来评判,费雯丽的伪装不可能逃过它的分析。
但现在,费雯丽能够用“棘刺”来弥补这个问题,利用这件遗物的力量,她可以模糊她在约德系统的监控中的形象,甚至于模糊她在普通人眼中的形象,让她变得难以被看清。
整理了一下衣袖,费雯丽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巴黎东站走去,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在过去,欧洲的火车站并不设立检票闸门,乘客可以随意上车,在旅途的过程中,会有检票员在列车上查票。几年前,这一乘车方式在巴黎变成了历史,乘客需要通过检票闸门才能进入站台。
许多巴黎人感伤着美好时代一去不复返,但对于现在的费雯丽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顺着人潮,她分毫不差地走向发车站台,忽然间,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费雯丽偏头望去,看到一位棕发棕眼的年轻姑娘拖着行李箱,匆匆向着人群跑去。
或许是快要赶不上车了,阿黛尔一路小跑,从费雯丽的身边经过,在“棘刺”的作用下,丝毫没有注意到费雯丽的存在,像是一滴水,很快消失在了许许多多的普通人里。
费雯丽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感觉那种熟悉感消失了。
脑海中原本似乎有一个名字浮浮沉沉,现在那个名字彻底沉没了下去,那个年轻姑娘也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她收回视线,和人群一起涌向站台,经过安检门和检票闸机,登上了前往莫斯科的国际旅客列车。
列车上,费雯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车窗外,五光十色的巴黎飞快后退,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数小时后,巡夜人员在例行检查中发现高塔的主人消失不见,教会立即展开了紧急搜寻,然而她消失的整个过程,都没有在约德系统里留下任何记录,她就仿佛幽灵一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踪影。
而高塔上眺望城市的一幕,变成了她在巴黎留下的最后影像。
那之后,这位年轻的辉光使徒彻底消失在了“约德”的视线里,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或者已经离开了巴黎。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费雯丽的出逃完全是出自她的本意,虽然必然有借助他人的帮助,但她的确是自己迈出了逃离的那一步。
更让人恼火的是,在辉光教会的账户里,有一笔大约一亿欧元的资金不翼而飞了,就算是对辉光教会来说,这么大数额的流动资金被一次性偷走,他们也要手忙脚乱一段时间,才能填补上这个缺口。
与此同时,德国的法兰克福站,国际旅客列车正在火车站停靠。
身穿棕黄色长裙的红发姑娘跟着人群一起下车,在最近的店铺里买了一只全新的行李箱,带着行李箱,离开了车站。
对于丢失了一名旅客一无所知的列车重新发车,驶向遥远的冰雪之地。
……
意识进入虚幻的沙漠景象,没过多久,费雯丽的眼前便完全清晰,看到了已经到场的四位聚会成员。
这次聚会依旧选在了沙漠里?幸好现在是夜晚,只是气温比较低,否则我还好,其他人会融化吧,比如奥格先生看起来就不像很耐热的样子……费雯丽半心半意地和其他人打招呼,思维异常活跃地想着。
不能否认,她现在比以往要更加兴奋,甚至感觉眼中的世界都要比以往明亮,看到几位已经有所了解的聚会成员,更是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激情。
费雯丽从未觉得哪一刻她像现在一样灵感勃发,她觉得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她能源源不断地作出一百首诗。
尤其是刚刚和我达成了合作的加西亚先生和怀特先生……费雯丽怀抱着感激之情望向他们,十分想要赞颂一下他们。
虽然她没有亲眼目睹前者的行动,但在刚才,她和怀特先生一起搬运财富时,对方行动时的果决迅速,和出手时的轻松写意,都给费雯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她对这位亲切而又友善的高等阶强者充满了敬意。
就是不知道,如果我支付一笔额外的酬劳来表达我的感激,怀特先生会不会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
在费雯丽即将开口赞颂时,她看到怀特先生噙着笑意,轻轻鼓掌,说道:
“费雯丽小姐,祝贺你终于飞出了疯人院。”
第204章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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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这次行动的整个过程,
费雯丽觉得,她的出逃计划难度其实也不算特别高。
在上次聚会时,她提出了可能的难点,
并且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找到了解决办法,
或许这份顺利里还有一些运气加成——比如因为伦敦发生的大事件,丹尼尔·肯尼斯也没有按计划返回巴黎,
而是留在了伦敦,
为教会完成他的设计工作。
对于加西亚具体是怎么解决这位建筑设计师的,费雯丽不算很清楚,她就像所有委托人一样,
简简单单地发布了委托,两个人约定好时间,
再从怀特先生那里借来“棘刺”,
之后她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到约定的时间到来,
保护领域瞬间消失,而她也在“棘刺”的掩藏下顺利离开——虽然不能说非常隐蔽,留下了明显的逃跑痕迹,
但费雯丽想要的就是这个。
她想得不是不给教会添麻烦,
连离开都悄无声息,方便教会对外隐瞒细节和真相……不,
她想做的不是这个。
她就是想要让叶利钦知道她离开了,她想让他看到他的暗示和掌控一点用都没有,他自以为把她关进了笼子里,
但实际上,
他根本控制不了费雯丽,
而事情沦落到这个局面,
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失败和无力。
不知道接下来叶利钦祭司会做出什么决定,
是会尽量缩小影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是会调动整个辉光教会的力量,全面搜捕和通缉我呢……后者衍生的画面浮现在费雯丽的脑海中,她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在感到畏惧的同时,又萌生出丝丝缕缕的兴奋。
加西亚知道费雯丽的身份,当然也猜得到她的出逃会给辉光教会带来多大的动荡,不过他对此不以为意。
对费雯丽来说,她的出逃行为是迈出了反叛的第一步,但对加西亚来说,这次任务和以往的每一次任务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是合作,准备工作被细分了出去,他要做的事情不算多,基本上就相当于公费出了个差。
工作之余,和所有外乡人一样,丹尼尔也难免注意到了《乌有之地》铺天盖地的宣传,由于现在《乌有之地》仅仅是刚显露出火爆的势头,演出门票还不算难订,于是他订好了票,找了个闲暇的周末,前往欢腾剧院观剧。
子弹和枪支都是叶槭流准备的,他还提供了丹尼尔的座位号和欢腾剧院的后台照片,至于他本人,在行动前也已经离开了伦敦,不在场证明十分充分。
要说难度,最近加西亚和一小股雇佣兵起了冲突,已经在沙漠里辗转追逐了数百公里,加西亚自我感觉,和装备精良的雇佣兵交火,远远要比去调查完毕的剧院狙击来得难。
唯一让我有些好奇的,是为什么费雯丽没有向天地之灯祈求帮助,请祂为她开放圣所,直接把她从教会带走……加西亚看了眼费雯丽,想了想,倾向于她不知道还有这种解决方式存在。
当然,这就凸显出了两个事实:
第一,以神灵的标准来看,辉光实在是亲切和善得有些过分;
第二,对比自力更生的费雯丽,第一反应是请求神灵帮助的某些人,是否有些太过于厚颜无耻。
所以说,辉光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类似的微妙想法只是一闪而逝,比起腹诽自己的朋友兼同事,加西亚目前对于叶槭流这段时间的经历更感兴趣。
据他所知,在他离开后,叶槭流一直留在伦敦,经历了不久前的那次大事件。由于裁决局对消息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封锁,如果不是亲历者,几乎无法得知这次事件中的细节,只能知道一些对外的说辞。
但任何对于这次事件有只字片语了解的天命之人,都不可能不为其中泄露出的些许秘密感到震撼,并且越发好奇被隐藏的真相。
只是我们上次聊天还是在上次,不知道这次出现在这里的是叶槭流,还是怀特·克朗本人……加西亚不着痕迹地观察不远处的怀特,深思着低下头。
与此同时,费雯丽也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端端正正地向他们表达了感谢:
“也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加西亚先生,怀特先生,没有你们,我是不可能这么顺利离开教会的。”
“还好,毕竟你为我的服务支付了很大一笔钱。”加西亚镇定自若地表示。
是啊,还包括了路费、燃油费和加班费……当然,考虑到我最近也处于一个比较穷困的阶段,我也没资格指责你……叶槭流深深望了加西亚一眼,接着略带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不可能知道加西亚在想什么,不过私下里,叶槭流也对费雯丽的想法有所揣测。
比起想法已经飞跃到“我要为先生做些什么”“有用的信徒才是好信徒”、用狂信徒来描述才更贴切的奥格,费雯丽反而更接近于传统意义上的信徒,她向叶槭流寻求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支撑和寄托,真正遇到困难时,她反而不会去祈求神灵来拯救她。
感觉是因为费雯丽毕竟是歌唱家,在职业领域,无论天赋如何,最终还是要依靠自身努力才行,所以她在这方面有种理工科的务实感,更相信自己和其他人的力量,不太会考虑神灵的帮助……叶槭流短暂地揣测了一下,便将思绪拉了回来。
这时费雯丽转向他,再度表示了感激,接着询问道:
“对了,怀特先生,你借给我的‘棘刺’真的很好用,不知道你有没有出手这件遗物的想法?”
来了!终于可以填补我的账户了!叶槭流顿时精神一振。
他之前就考虑过把“棘刺”推销给费雯丽,因为她当时付不起“棘刺”的价钱才作罢,但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试用期刚一结束,费雯丽果然对“棘刺”心动了。
很少有3级遗物的交易记录,价格也比较难以界定,但正常来说,哪怕是负面特性严重的“棘刺”,也至少要一千万英镑。
叶槭流一边思考,一边报出了价格:
“一千万英镑。”
我可以买好几件……费雯丽想入非非,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很多人都喜爱收集珠宝了。
她的嘴角几乎要扬起来了,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
虽然爽快是买家最大的美德,但费雯丽对“棘刺”也太满意了点吧……叶槭流还是比较清楚小智障对于金钱基本上没有概念的,不奇怪她会如此爽快,只是对她的态度有些好奇。
费雯丽也恰好解答了他的疑惑。
她用一种敬畏又梦幻的语气说:
“它可以支持我像蜘蛛侠一样在城市里移动。”
叶槭流:“……”
“蜘蛛侠是谁?”奥格冷不丁问。
在他旁边,加西亚和布莱克的眼睛里同样写着问号,向费雯丽投以疑惑的目光。
面对几位成员纯然疑惑的视线,费雯丽愣了愣,过了会才震惊地问:
“你们从来不在网上冲浪吗……?”
她震惊得仿佛突然发现自己才是这个教团里唯一的常识人。
……叶槭流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完全正确。
奥格对于常识都一知半解,更别提流行文化;加西亚不用说,之前都靠着听新闻了解世界的半文盲显然不是常识人;他自己,记忆开始于一年多前,比加西亚强一点的地方是他认识字,可以上网;狗狗们倒是不文盲,问题是他们也就刚醒没多久,对于网络兴趣约等于零……
这么一看费雯丽不愧是开启了灯之道路的天命之人,对于任何知识都来者不拒,在这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求知欲……不,等等,小智障,你已经是厌学儿童了,不要顺势转变成网瘾少女啊!
大概是沉默持续了太久,费雯丽震惊的目光一点点转变为了悟,忽然觉得她现在应该去旁边扫扫地。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怀特先生,我该怎么向你支付?你现在还在伦敦吗?”
由于他们转移来的财产沉淀在众多不同的散户里,费雯丽身上反而没有多少现金,况且她也不可能把一千万英镑的钞票带来聚会上,只能寻求别的方式来支付。
还要加上他帮助我转移财产的报酬,数额不大,几十万英镑而已,虽然怀特先生可能不在意这点金钱……费雯丽遗憾地想着。
她其实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怀特先生只打算收取如此微薄的报酬——或许是因为这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象征性地收取一些报酬,大概就和演员不要片酬出演一样,只是纯粹为了帮她的忙。
既然这样,多少应该也没有很大的区别,反正都不值一提……费雯丽如是想着。
叶槭流微微摇头,说道:
“不,伦敦发生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也没有留在伦敦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