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伦敦的原因,和‘伦敦之夜’有关吗?”奥格握着手杖,忽然问道。
伦敦之夜是什么?费雯丽茫然地看过去。
她最近一直都在为接下来的旅程做准备,没怎么关注过辉光教会的内部情报。
加西亚倒不是很惊讶,或者说,怀特·克朗在伦敦,布莱克在伦敦,叶槭流也在伦敦,他们这个秘密教团一半成员都在伦敦,要说他们只是在伦敦看风景的,加西亚完全不相信。
咦,可以啊,奥格小朋友,什么时候思维这么敏捷了?我怎么感觉只有面对怀特时你才会动脑子……叶槭流斟酌了一下,含笑说道:
“可以这么说,毕竟能够见证成神仪式的机会是很难得的的。只是在这一重历史里,就算拥有诸神的支持,登上神位的几率也微乎其微。很可惜,这一次飞蛾并没有降临伦敦,否则我们恐怕会见证一场历史的变革,不过这也是一种幸运,如果不是这样,伦敦也无法在这次事件中保存下来。”
这个消息像是一枚炸弹,在众人心间炸开,一时间,聚会陷入了寂静之中,似乎能听到几个人的心跳正在不断加速。
第205章
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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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神仪式?伦敦险些成为神战的战场?怀特·克朗见证了这一幕?他也参与其中了吗……加西亚瞳孔微缩,
轻轻吸了口气,视线的落点微微偏移,开始检索他在伦敦的记忆。
越来越多线索被他从记忆里捞了出来,
在这个震撼性的结论面前,
以前那些零碎的对话和画面都有了意义,成为了有力的证据。
怒银之刃在伦敦的行动必有目的,加西亚一直知道这点,只不过之前他无意深想,
更是在一切爆发之前离开了伦敦,错过了之后的一切。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怀特和布莱克在伦敦停留了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在根据天地之灯的意志行动?但在神灵面前,半神明显也不够看,这是不是意味着天地之灯还派出了七阶之上的信徒?
回想起他曾经在这个错综复杂的阴谋里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加西亚抬起眼睛,有些复杂地看向神情看不出破绽的怀特,片刻后,
眼底的波澜渐渐沉下去,在淡淡的金色里趋于平静。
在费雯丽的逃跑行动里,负责居中联系的是叶槭流,
加西亚也因此知道他安然无恙,
只是他们没什么时间面对面聊天,加西亚仅仅是大致知道叶槭流舍弃了原本的身份,
具体原因则暂时不清楚。
相比起提前退场的他,他不怀疑叶槭流会比他更清楚伦敦发生了什么。至于叶槭流到底参与了多少,
就要看他胆子有多大了——至少就加西亚对叶槭流的了解来看,某些人从来不缺一点疯劲。
但如果不止两位神灵将棋子放上了伦敦的棋盘上,
叶槭流能够从中幸存已经足够幸运了,
除非怀特告知他具体发生了什么,
否则他不太可能知道太多,这么说,现在在这里的是怀特本人……加西亚估算了一下,简单做出了判断。
费雯丽和奥格的反应则是纯粹的震撼。在他们的认知里,除了辉光,神灵都是亘古不变的,然而现在怀特轻描淡写地揭开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的一角,也颠覆了他们过去的全部认知。
获得诸神的支持,就有成神的可能?神灵也会……被取代?被取代意味着陨落吗?奥格的脑海中难得涌现出许多念头。
……重要的是先生的想法。如果说诸神对这个计划是支持态度,那么祂又是怎么看待这一切的?怀特在伦敦为先生做事,他有为先生赢吗?
奥格很快回过神,为先生分忧的迫切渴望压下了沸腾的心绪,他勉强把注意力从怀特·克朗这个名字上移开,磕磕绊绊地思考着后续。
在场的几个人里,费雯丽绝对是最专注的。
怔愣几秒,她就意识到,她正在接触的是神灵的秘密,这是她之前毫无了解的新领域,她所见的一切都新奇而又引人注目,她沉浸在绝大的茫然和欣喜之中,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栗。
她隐约意识到,导师牵着她的手推开了奥秘的门,现在这扇门需要她自己去推开。
另一方面,在怀特先生和她合作之后,费雯丽已经一定程度上把对方当成了一位亦师亦友的存在,也很关心对方这段时间的经历。
叶槭流将几个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情不禁复杂了几分。
加西亚脑子动得很快,但大概是心中仍然有对神灵的敬畏,基本上不会去考虑神灵之间的纷争,更别提从中谋利了;奥格是无理由相信我会赢,只想知道我会不会要他去做什么;费雯丽目前还只是纯粹的好奇,呵,只要不是学习,你对什么知识都好奇是吧……狗狗们就不说了……
所以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关注神灵的动向,试图搞清楚他们的立场和关系,看看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到底是我的想法过于跃进,还是他们过于相信我了……
在心里嘀咕了两句,叶槭流还是按照原先的想法,微笑着说道:
“是的,道路的尽头并不止于神灵侍者,但位置是有限的。
“这次事件主要是一位神灵侍者为了吸引飞蛾降临而制造的,为此他将整个伦敦收入了遗物里,可惜最终他的计划失败了,他也预见了这个结局,最终将城市从遗物里放出,自己离开了伦敦。”
神灵侍者……奥格无意识磨了磨牙,想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到底还发生了多少让先生密切关注的事。
之前叶槭流提到过卡特·拉斯维加斯,认为他是伦敦发生的一切的幕后黑手,这么看来,卡特就是这位神灵侍者,而我们曾经和他……和祂身处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祂擦肩而过……加西亚吸了口气,被这个念头激起了微微的恐惧。
以“蛾”的变化和不稳定的特性,他们几乎是和死亡跳了场贴面舞。
布莱克听得很专注,此时露出了深思的神情,虽然他们也算是参与了大部分事件,但为了护送索菲亚,他们错过了最关键的部分,之后叶槭流也一直没有提起过。
这段话信息量实在有点大,费雯丽艰难地处理了一会,最终果断跳过了她搞不懂的部分,捕捉住最关心的一点,问道:
“您知道祂放出了伦敦,也就是说您当时在场,是吗?”
不仅在场,还和他打了一架……短时间内真不想提这个名字……叶槭流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他倒是很想说他把卡特的分身干掉了,毕竟这的确是值得骄傲的战果,但叶槭流更顾虑如果这么说了,会很难解释他作为“辉光”的动机——卡特想要替代飞蛾成神,和他目标基本一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然而他的信徒一上手就奔着破坏卡特的计划去,怎么想都不合逻辑。
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任由其他人猜去。
怀特先生当时在场……这是不是说导师在关注的一直是神灵和漫宿之上格局的变化?这离我们似乎太远了,但怀特先生仍然和我们分享了这些消息,这是为什么?
他觉得我们有必要知道吗?
费雯丽缓缓环视四周,视线从周围的其他成员身上一一扫过,心中隐约萌生出浅浅的明悟。
虽然最开始祂说祂会看见我只是偶然,但或许,祂选择我们作为祂的信徒,其实有着更深层的用意……我是辉光教会的使徒,加西亚先生看起来是个刺客,或许来自怒银之刃,奥格先生和布莱克先生似乎也有各自的背景,还有神秘的怀特先生……祂想要用我们这些不起眼的棋子,来撬动神灵间的棋局吗?
对这个想法,费雯丽没有任何排斥,甚至隐约有点雀跃——这意味着导师对她的确有着很高的期待,祂认为她有可能成为逆转棋局的关键。
可以确定,导师是知道怀特先生口中的神灵侍者的,或许对方也算是导师放下的又一枚棋子,这次事件则是我们的密教在棋盘上走出的第一步……费雯丽用食指绕着发尾,貌似发呆地思忖着。
不过她的疑问还没有完全得到解答。
“那怀特先生,那位神灵侍者是谁?他是用什么的遗物把伦敦收起来的?他获得了哪些神灵的支持?”
小智障,你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啊,对着怀特都能十万个为什么……叶槭流一方面欣慰于费雯丽总算有了求知欲,一方面忍不住觉得灯的天命之人未免有些危险。
好在费雯丽想知道的也是他想提醒其他人的,于是他欣然开口道:
“他目前使用的名字是卡特·拉斯维加斯,蛾之道路,收起伦敦的是一件叫做‘瑰奇剧院’的4级启遗物,只要让编写的剧本在现实中如实上演,剧本所设置的背景就会被收入‘瑰奇剧院’里,成为箱中的舞台。”
停顿一下,叶槭流强调道:
“卡特能够将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动物,放出数量庞大的分身,另一方面,他的精神状态不够稳定,经常会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甚至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他是谁。”
也就是说,他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任何人和动物……不过我现在只有第三等阶,不太可能被卡特盯上,接下来我要去的地方动物只会越来越少,我主动让它们变少也行,不用担心……费雯丽陷入沉思,觉得大家普遍等阶低还是有好处的。
加西亚和奥格更在意怀特是怎么弄清楚“瑰奇剧院”的作用的,听起来怀特对这件遗物熟悉得简直像是第二个主人。
告诫了其他人要警惕卡特,叶槭流的目的也大致达成。
其实用神灵的身份来告诫效果会更好,但我现在几乎是把卡特底裤扒掉了,说得这么详细只为了让信徒提高警惕,会显得有些矫枉过正,简单来说,好像怕了卡特一样……用白王冠的身份说这些就正好,毕竟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
看看若有所思的几个信徒,叶槭流没有立刻开启下一个话题。
等奥格从沉思中回到现实,只看到怀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问:
“上次聚会时,你说你会在几个月后参加一场交易会,具体是什么时候?”
距离交易会还有两个月,上次聚会时他已经问过了,为什么现在又问了一次?奥格回想了一下怀特过去的履历,忽然觉得怀特问得这么清楚,是迫不及待想去洗劫交易会。
“12月16日。”他警觉地回答道。
费雯丽暂时放下了清除动物的计划,好奇问道:
“怀特先生,您打算去参加吗?”
叶槭流也不想问得这么直接,但他也有自己的困难。
筹备《乌有之地》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机会赚外快,仅剩的500镑迅速变得岌岌可危,要不是他最后从剧院经理的工资里抽了一笔,叶槭流在伦敦的最后几天就要靠着狗狗们交换食物养活了。
离开伦敦前,叶槭流把《乌有之地》的收益全部留在了欢腾剧院,目前他身上依旧只有那500镑,在置办了新身份需要的东西后,剩余的零钱就只够他吃几顿快餐。
虽然费雯丽想要买下“棘刺”,但那么一大笔钱几天内也不可能到账,叶槭流目前在认真考虑怎么迅速赚一笔小钱,起码把这几天应付过去。
要不是为了怀特的形象,我都想向其他人兜售“唤醒灵液”了……我们的聚会需要一些靠谱的成年人……叶槭流在心里悲怆地叹气,摇了摇头,说道:
“不,目前阶段我不建议我们在现实里碰面,我接下来也不打算去五大湖。”
第206章
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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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叶槭流来说,
留在伦敦完成《乌有之地》,他也有额外的巨大收获。
目前来看,这出剧目毫无疑问会火遍全国,
也就是说,随着时间推移,它会逐渐变成一个至少3阶的杯影响,而这一影响的拥有者自然是使得《乌有之地》上演的叶槭流。
当然,继续等待下去,
《乌有之地》或许会在几年后发酵成一个4阶影响,不过叶槭流不需要,也等不了那么久。
眼下叶槭流只需要等待影响发酵,就可以在一两个月后通过吞食“夜莺与玫瑰”获取密传,再配合“长墙的捕鼠器”,
开启第五封印,
成为这一重历史定义里的半神。
那时候,
他就可以尝试打开多重历史之门,
带加西亚回到故乡,并且在其他几重历史里寻找阿维兰。
在那之前,他还能保留“夜莺与玫瑰”,
作为自己的底牌使用。
至于这一两个月,
叶槭流也不打算完全闲着。在离开第七重历史之前,他打算尽可能收集所需资料,
比如说寻找之前晨星家族的成员告诉他的“白夜博物馆”。
并且不出意外,
他的第六封印会是冬之封印,那么他也该开始谋求冬的密传才对。
既然这样,
叶槭流接下来的行进路线也很清晰了——冬之道路基本上掌握在异种手里,
想要获取冬密传,
他注定要和异种进行接触,所以叶槭流打算和布莱克一起往北走,前往爱尔兰荒原,去寻找异种的聚集地。
另外,叶槭流怀疑“白夜博物馆”也与异种有关。
单看字面意思,“白夜”指的一种发生在高纬度地区的自然现象,夜晚并不会完全黑暗,黄昏与黎明相接,而冬之道路象征着铭记,“博物馆”的功能也是典藏和铭记,越往高纬度地区走,越有可能找到这座博物馆。
对启来说,一两个月时间已经足够充分了,如果之后依旧找不到白夜博物馆,叶槭流就会放弃寻找,专心完成晋升,为前往其他历史做准备。
不在现实里碰面,是为了避免可能的监视吗?不过只说暂时,意味着以后还是可能碰面的吧……费雯丽推测着怀特先生的用意。
既然说到接下来的计划,她没有隐瞒,说道:
“接下来我打算穿越东欧,如果找到我想要找的答案,我会停下来,否则我应该会一直去西伯利亚。
“离开教会时我没有携带遗物和密传,所以还要在旅程中获取这些,同时制造相应的影响……心灵之地的季节到来前,我应该能够晋升第四等阶。”
根据她搜索的结果,之前几任使徒都是东欧人,分别来自东欧的几个国家,但她们的故事只是过程,不是起点,在费雯丽猜想里,她最终会进入雪原。
接下来就是她一个人的旅途了,但费雯丽对此还是比较乐观的。
之前在教会时,我没有太多材料来改造自己,现在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不,烦恼还是有一点的,空间只有这么多,我该选择哪些功能呢……想到这里,费雯丽又有些发愁。
听到她这么说,加西亚注意力转向她,右手抵着下颌,端详了她一会,忽然开口问道:
“你设计机体时有没有考虑到处于极端环境的情况?”
费雯丽怔了怔,意识到这个问题触及了她的盲点:
“好像没有。”
加西亚并不意外,又问道:
“你的动力源是什么?”
电能和太阳能……但是高纬度地区好像晴天会比较少,也很难见到太阳,现在又是秋冬季节,白天只会越来越短,我想要一路旅行的话,也不可能花费半天时间充电……费雯丽终于发现了她的旅行计划存在严重的问题。
她也不可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毕竟教会肯定在寻找她,她提前下车就是为了躲避教会可能的追捕,从一开始,她就注定了要自己一个人走。
“那么你要更换动力源,”加西亚轻描淡写地提出建议,“机油是最容易获得的,不过你要先在体内改造出内燃机,随身配备防冻机油和防冻液,或者给自己装一个供暖系统,另外你还要更换一对新的眼睛,否则它们可能被冻裂。”
“那样……”费雯丽计算了一下,沉重地说,“我会变得很沉。”
而且会很丑……费雯丽耿耿于怀。
她对于世俗的美丑没有太多概念,但对于机械方面的美丑很有自己的一套审美观,尖刺一般的刀刃双足是好看的,换成冰刃就丑极了,更别提燃烧柴油还会冒烟,她很怀疑她会不会被自己冒出的烟熏黑。
“或者你想在西伯利亚冻成冰雕。”加西亚镇静地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费雯丽默默地和他对视,过了会低下头,打开自己的打印机,开始做笔记。
难道我下次会看到一个突突突冒黑烟的小智障吗……叶槭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禁又是一阵无语,却又不好说费雯丽为什么想不开冬天去西伯利亚。
或许是出于不想看到聚会减员的心态,接下来加西亚向费雯丽传授了一番保养器械的经验,确保她搞清楚如何在极寒环境下生存。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态度还是很热情的,叶槭流怀疑这有费雯丽预定要付给他的报酬的功劳。
解决了费雯丽的问题,加西亚考虑片刻,对着其他人说道:
“我打算中东地区,应该会在那里停留几个月,获取影响。不过我还需要一件3阶刃遗物,如果你们有消息的话,我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是消息也可以。”
加西亚是最近做出的决定?也对,3级影响已经很难制造了,只有在战争地区才有可能快速获得,第一重历史明显危险重重,他应该是想在穿越多重历史之前尽可能提高等阶……叶槭流有点怀疑他是最近和雇佣兵追逐时了解到了他想要的情报,接着有了整个计划的雏形。
不过他并不像担心费雯丽和奥格那样担心加西亚,该有的行动力和经验加西亚都不缺,唯一问题就是怎么避开虎视眈眈的将军。
这么一想,他和雇佣兵起冲突或许也不是无意的,很可能是有预谋地想从他们那边打开门路,顺利混进交战的一方……叶槭流想想加西亚以往的表现,认为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同时深觉某人阴险冷酷。
“好。”其他人都点头应下。
摩挲着手杖杖首,奥格有些心不在焉地抬起头,说道:
“我会离开纽约往西,在芝加哥等待五大湖交易会,顺便处理一些事。”
说到这里,奥格停顿了一下,似乎并不打算说下去,但最终还是改了主意。
“杯教使徒的竞争也即将开始,有三个人和我竞争使徒,教会刚刚传达下来指令,让我们前往印第安纳州的阿奎利亚镇,那座小镇原本属于圣杯教会的教区,但在几年前开始不再和教会联络,我们中谁能够调查清楚原因,谁就能够成为圣杯教会的使徒。”他皱着眉,慢慢说道。
这个任务听起来很古怪啊,杯教怎么最后决定用调查来选出使徒,不太符合他们的习惯吧……把四个人全部投入同一个小镇,最后会变成大逃杀吧,至少我觉得奥格小朋友就打算这么干……难道这才是杯教的真实目的?叶槭流在心里暗暗嘀咕,觉得奥格这么心不在焉就是因为想得头疼。
果不其然,奥格下一句话充满了杀气。
他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
“我打算先杀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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