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着机械般的高效和精准,打开弹匣,将“残缺之牙”放进去,上膛,瞄准,手指穿过扳机护环,扣下扳机。
银绿色的流光从枪口飞射出来,掀起了磅礴的气浪,掀起了激荡的狂风,掀起了螺旋形的金属风暴。
湖面被风暴分开,巨浪排空,子弹穿过飞溅的水花,在巢身上撕裂开巨大的伤口,血泉从伤口喷出,冲上数米的高度。
巢中之母疯狂扭动身体,发出尖锐的哭泣声,伤口周围,细小的血肉像是虫子一样不断蠕动,试图和周围的血肉融合,忽然银绿色光芒闪过,血肉立刻裂开,仿佛被锋利的刀刃切断,蠕动的速度也变得缓慢。
——被“残缺之牙”撕裂的伤口难以愈合,只会血流不止,在愈合之前会一直流血。
越来越多的血从伤口喷出来,然而巢中之母没有回头,依旧向着小镇的方向游去。
奇诡的紫色光芒从伤口间闪过,同样的光芒出现在叶槭流的掌心,靠着开启空间,“残缺之牙”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浓雾的身影也变得模糊,“残缺之牙”的负面特性正在生效,也让奥格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无法愈合。
叶槭流重复之前的动作,装弹,上膛,瞄准,扣下扳机。
子弹再一次挟着金属风暴命中目标,在巢中之母身上撕裂出更加触目惊心的伤口,她的身躯因为痛苦而剧烈痉挛,哭泣声在群山之间层层回荡。
子弹再一次回到叶槭流的手中,他却没有再把子弹装进枪里。
注视着远处的肉团,叶槭流慢慢松开手指,放下了手。
枪和子弹同时从他手中消失,变成卡牌回到了桌面上。
他从桌面上取下“钢与银”,滚烫的银链落入掌骨,在白骨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紧接着,银链上窜起了火焰,火焰沿着银链流向奥格的身体,金红的焰光在骨架上流动,他的身体也在火焰中重铸,逐渐恢复了原本的轮廓。
用“钢与银”配合杯之影响重铸完身体,叶槭流身上原本还算强横的气息又一次虚弱得趋近于无。
他轻轻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收起“钢与银”,带着掩饰不去的虚弱和疲惫,抬头望向眼前的湖水。
湖面上的浓雾渐渐散去了,巢中之母的身影也清晰了起来。
她看起来比之前小了许多,气息也微弱了许多,仍然在不断失血,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叶槭流无声望着湖面,手腕微抬,打了个响指,身影从虚幻光华中消失,出现在了巢中之母的身上。
巢中之母并没有对他的接近有什么反应,只是盲目地往着湖畔的小镇游。
一波波混着血的湖水拍打在湖岸上,将破破烂烂的肉团推上了岸,肉团翻滚了半圈,便像是没有力气一样停下来,静静躺在湖岸上,像是腐烂的巨鲸尸体。
不加任何防护游过一整个硫酸湖,又重新游回来,没有生物能够在这之后还活着。
然而赤杯也是生命之母,她的眷属会拥有强大的生命力,等阶越高,生命力越是旺盛,因此巢中之母还活着。
纤细的古铜色藤蔓从叶槭流的袖口钻出,缠绕着他的手指,鲜红的血丝在藤蔓上浮现,在玫瑰刺尖凝聚成血色。
古铜色藤蔓相互缠绕纠结,渐渐勾勒成型,变成了一把长满玫瑰花苞的长剑。
叶槭流握住长剑,对准下方的肉团,一剑刺入血肉。
血肉破裂,汁水四溅,血液全部被长剑吸收,藤蔓上的血丝越发娇艳,剑身上缠绕的玫瑰花齐齐绽放。
叶槭流低下头,望着脚下的肉团,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不久前色彩暗淡的记忆。
……
南丁格尔发疯一样想要进入小镇。
罗塞莉就在小镇里,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知道,罗塞莉就在那里。她一次次冲向小镇的入口,撞进看不见的肉壁,她竭尽全力往肉壁里挤,想要进入小镇。
可每当她挤进肉壁,周围的肉块都会震颤起来,柔韧的肌肉不断蠕动,将她从肉-缝里排出去。
她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她都会被肉壁排出来,最远的一次也没有触碰到小镇入口的路标牌。
救援人员可以自由进入小镇,小镇的居民也可以回去,唯独南丁格尔被拦在了小镇外,仿佛她的进入会给罗塞莉带来疼痛。
她也尝试过用力破坏堵住入口的肉壁,她是踏上奥秘之路的天命之人,哪怕灯并不擅长战斗,她也绝对不是毫无力量。
可任凭南丁格尔怎么尝试,她都无法剖开罗塞莉变成的巢。
她的意志已经陷入了沉睡,虽然她的想法和镇上的所有人共通,但他们无法逆向将想法传给罗塞莉,罗塞莉并不知道她在等待的人已经回到了小镇。
而作为杯之奥秘聚集而成的巢,任何其他道路的奥秘都会罗塞莉产生伤害,所以她会本能地排斥南丁格尔,成为天命之人的她的确会让罗塞莉疼痛。
阿奎利亚镇就像是一个雪景球,被罗塞莉包裹在内,永远定格在玫瑰花盛放的时节,不受外界变化的影响。
她进不去小镇,也唤不醒巢中的睡美人。
救援队在不久后离开了小镇,他们有些好奇为什么组织他们的女士呆呆地坐在小镇外,却从不踏入其中。
“或许是小镇上有她不敢见的人?”其中的年轻人开玩笑。
离开营地前,他们看到那位女士忽然站了起来,发疯一样冲回了营地里。
南丁格尔神经质地在行李里翻找,行李箱被她开膛破腹,所有内脏都被粗暴地扯了出来,终于她在衣服底下翻出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盛着小半瓶透明无色的液体,有种粘稠又轻盈的质感。
这段时间,南丁格尔一直在想进入小镇的办法,从自己脑中的知识里寻找答案。
而这个小瓶子里的液体就是她找到的答案。
她会让罗塞莉感到疼,是因为她开启了灯之道路,成为了天命之人。
那么如果她不是,她又怎么会被罗塞莉拒绝?
过去的探索和历险中,南丁格尔也获得了一些神秘物品,大部分被她卖掉,小部分留下备用。
这个小瓶中盛放的是一种罕见的毒药,一滴就足以让人融解成影响,不留下任何痕迹,哪怕是天命之人,也会被融解掉全部奥秘。
想要进入罗塞莉的心脏,她只能放弃艰难获取的道路和力量。
放弃她离开小镇的理由,放弃她撕裂血肉才长出的翅膀,放弃她的余生和未来。
掌心的小瓶子仿佛在发烫,南丁格尔拔掉小瓶子的瓶塞,将毒药一饮而下。
“我会……”她喃喃说,“我要来找你了。”
如果她已经没有了愿望,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无法放弃的欲望,她又怎么能够继续向上攀升?
在这场勇敢者的游戏里,她除了赌上一切,没有别的选择。
锥心的疼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南丁格尔能感觉到她的力量正在如融雪般消失。
她向着罗塞莉的巢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她又虚弱了一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融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越来越缓慢。
荆棘一点点刺入南丁格尔的心脏,她一步步向着罗塞莉走去,仿佛感觉到那刺越插越深,她生命的血液也随着刺渐渐溢去。
夜莺心脏里的血能够染红玫瑰吗?
南丁格尔不知道。
她摔进柔软的血肉,肉壁温柔地张开,将她吞入巢中,与罗塞莉融为一体。
……
红酒湖畔。
血肉在“夜莺与玫瑰”的力量下枯萎,汇聚成一片片柔软的深红,从长剑刺入的伤口飞出,如同猩红的玫瑰花瓣,片片飘飞。
第229章
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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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玫瑰长剑深深陷入柔软的肉-体,
无数玫瑰花瓣从伤口里喷薄而出。
巢中之母的肉-体慢慢干瘪下去,变得像是空瘪的塑料袋,躺在湖畔的砂砾上。
漫天花雨中,
叶槭流收回按在罗塞莉身上的手,
从她的身体里抽出长剑,
将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变回卡牌,
放回桌面。
等他做完这些,罗塞莉的身躯已经彻底消失,融入了漫天的玫瑰花瓣,薄如蝉翼的织物静静躺在消散的残红里。
深红色和纯白色的织物柔软而轻薄,表面流动着仿佛水波般的光泽,莹润得像是珍珠,又像是阳光。
织物上不断飘出一颗颗光点,
有象征光明的淡金色,
也有充满芬芳的淡红色,仿佛从花蕊中喷吐出的花粉,光是肉眼去看,
都能感觉到其中流转的神秘和迷幻气息。
叶槭流停顿了一下,才伸出手,
尝试触碰躺在残红中的遗物。
没有任何异常,哪怕直接触碰了遗物,
叶槭流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
仿佛这件最少3级的遗物没有负面特性一样。
有点奇怪,
但和我最开始的想法不冲突……叶槭流来不及细看,
立即将这件遗物变成卡牌,
接着不带任何迟疑,
从奥格意识里离开,
返回自己的身体里。
营地里,叶槭流刚睁开眼睛,又一刻不停地闭上眼,让意识穿越钴蓝色迷雾,来到漫宿之上的高背座椅前。
在三重冠冕的光辉下落座,叶槭流打开墨绿桌面,抽出【教派总部】卡牌,迅速在虚幻的重影中选择一张,把它和奥格的卡牌一起拖入空槽。
做完这些,他重新回到奥格的身体里,眼前也出现了从上方降临的重叠光芒,他毫不犹豫地用意识去触碰,无尽的光芒立刻向他涌来,将他裹入其中。
红酒湖畔,金发少年的身影瞬间从玫瑰花瓣中消失。
与此同时,叶槭流在一处地下溶洞里睁开眼睛。
他环顾四周,残破坍塌的神殿映入眼帘,建造神殿的信徒直接在溶洞的石壁上开凿出了建筑,尽管现在这里已经废弃,从残存的浮雕和祭台上,仿佛仍然能够听到古老的祈祷声。
水珠沿着石柱滴落,“啪嗒”一声,滴在地面上的小石坑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直到这一刻,叶槭流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沿着石壁滑坐下去,重新离开奥格的身体,回到漫宿之上。
……
光芒与黑暗混沌的光门前,神庙废墟沉睡在寂静之中,仿佛亘古不会发生变化。
叶槭流坐在三重冠冕之位上,打开墨绿桌面,扶着额头,一边伸出右手,按在了一张背面朝上的卡牌上。
他把卡牌翻过来,卡面上绘制着褪色的画片。
【追忆】
【描述:于间隙里窥见的一瞬想法。】
在神降的状态下,叶槭流同样能够使用自身的特性,杀死罗塞莉时,他将手按在她的身上,洞开了她的思想,试图窥见一些碎片。
由于罗塞莉的思想很简单,加上她那时候已经濒临死亡,思想的屏障并不算难以突破,才让叶槭流成功窥见了半神的思想碎片。
但由于没有时间细看,叶槭流只能将那些思想碎片变成卡牌,放上桌面——这只是一个尝试,不过结果比叶槭流想得要好,他成功在没有的情况下收起了罗塞莉的思绪,节省了的时间。
叶槭流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到,罗塞莉死后,赤杯很可能会来看一眼她的造物。虽然不知道她来得有多快,但不动作快点,很可能会吸引她的注意。于是他立刻终止神降,直接返回了漫宿之上。
把奥格带进圣所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罗塞莉死后,小镇上的镇民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死去,到时候,奥格就会是镇上的唯一活人,把他留在赤杯随时可能投下视线的小镇上,显然是不合理也不明智的。
经历过飞蛾一眼看没一座小镇的事情,对于该如何避免被神灵关注,叶槭流已经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了。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我跑得够快,神灵就看不到我……他自嘲地想着。
至于之前他没有把奥格直接拉入圣所,用这种方式离开小镇,则是因为叶槭流自己也不确定圣所的位置,如果把奥格投放出去,他想要前往芝加哥,很难掩盖自身的行踪,后续处理痕迹起来会很麻烦,在教会看来也会很可疑。
反而不如像现在这样,在解决了罗塞莉后,将奥格拉入圣所,让他获得【隐秘】卡牌,确保不会被赤杯察觉,等一切结束再把他放回小镇,收拾这一趟的首尾。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赤杯收回视线,在等待的时间里,正好看看罗塞莉的思想碎片,顺便看看她的遗物……等我看完,赤杯应该也走了,然后让奥格返回阿奎利亚镇,看看小镇上还能剩下什么……叶槭流略一思考,很快有了决定。
斟酌了片刻,叶槭流深吸一口气,将【追忆】卡牌拖到了空槽里。
这么做之前,他的动作也带着些许迟疑和不确定。
罗塞莉的思想并不是没有任何风险,凯斐·杜尔能够以记忆的形式藏在罗密欧的脑袋里,赤杯也不是不可能在罗塞莉的思想里留有投影,这样的话,叶槭流很可能还是要直面赤杯。
但叶槭流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起码在漫宿之上时,他对于神灵侍者都有一定的威慑力,就算直面赤杯,他应该也有缓冲机会,不会像现实里被一眼看没那么恐怖。
思绪纷呈之间,叶槭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准备好了投入罗塞莉的想法。
【追忆】卡牌在空槽里缓缓化为灰烬,他眼前闪过无数凌乱疯狂的想法,有盛夏的阳光,有玫瑰花园里的清脆笑声,也有银杯里淙淙流淌的鲜红血液,有充斥着黑暗和痛苦的尖叫。
叶槭流避开了其中明显蕴含着危险气息的那些,依靠自身的特性,在繁杂的记忆里一点点筛选。
充满灰尘腥气的地下墓穴,金发女孩静静坐在黑暗之中,发丝仿佛活过来一样,缓缓爬进了一具具摆放骨骸的墓穴里,缠绕在裹着尘埃的骸骨上。
随着时间流逝,骸骨变得越来越脆弱,最终崩碎开来,摔进尘埃里,金发却越来越粗大,越来越鲜亮,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骸骨里汲取走,哺育了发丝的母体,让她的肢体一点点开始扭曲,变得完全不像是人类。
地下墓穴里的骸骨越来越少,阴影中的轮廓也不断膨胀,最终所有的墓穴都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具恐怖的巨大形体,在黑暗中蠕动。
只依靠地下墓穴的凡人尸骸,罗塞莉就开始了最初的畸变?叶槭流微微皱眉,从中察觉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将意识投向下一片思想碎片,刚一进入,便感受到了温暖的血腥气,沾着血的手指碰了碰肉-体,手指散发着微微的湿意。
有关血肉和苦痛的奥秘仿佛潮水,缓缓流入叶槭流的脑海,啜饮鲜血的飨宴,夺取和给予生命的喜悦,婴儿从母亲的身体中滑出,欲望在温暖的肉-体中得到满足……
叶槭流忽然察觉到了陌生的情感。
那份愉悦并不浓郁,却足够诱惑,散发着馥郁的香气,祂品尝着凡人的渴求和痛苦,丰润的唇弯起深红的弧度,让人迷醉其中,对那毫无由来的恶意一无所觉……
一副模糊的画面在叶槭流的眼前渐渐清晰,无尽的汪洋之中,一个个小小的岛屿如同珍珠,在海浪中浮浮沉沉,忽然一道闪电从黑暗中劈落,照亮了咆哮的风浪,照亮了深沉的大海,照亮了盘亘着漆黑山峰的巨岛。
漆黑的山峰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鲜亮如血的红色液体从中流出,在闪电下,散发出无法描述的邪恶恐怖气息,光是看一眼就会让人陷入疯狂的深渊。
叶槭流霍然睁开眼,从【追忆】中脱离,迅速低头看向墨绿桌面,就看到【门徒怀特】的卡牌发生了变化。
卡面上,“怀特”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里忽然开始流出鲜血,鲜血越来越多,短短片刻,就将他完全染红,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狂乱扭曲,张大了嘴巴,仿佛在发出惨叫。
窗口的右上角,更是多出了一个全新的疯狂标记。
【疯狂:直视神灵(28799.00s)】
叶槭流死死盯着卡牌,直到“怀特”的面孔不再发生变化,攥紧座椅扶手的手指才缓缓松开。
他的思考能力也重新恢复运转,开始疯狂分析他刚才看到的画面。
看到这一幕,如果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叶槭流就白学那么多神秘学知识了。
毫无疑问,虽然只是间接的,他刚刚的确在罗塞莉的思想碎片里窥见了赤杯。
对于窥见神灵的后果,叶槭流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后果并不由他承担,或者说,并没有直接反映到此刻身在漫宿的他身上。
可以想见,如果我现在返回自己的身体,正在帐篷里翻滚惨叫的就该是我了……叶槭流深吸一口气,明白在这个临时疯狂消失之前,他是不能返回自己的身体了,否则就不是半夜发出瘆人的惨叫声这么简单了。
他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幸好他是在漫宿之上罗塞莉的思想碎片的,如果是在现实里,他恐怕已经因为直视神灵而彻底陷入疯狂,继而死亡了。
好在就算我待在这里,临时疯狂的倒计时也在流动,我只要再在漫宿之上待八小时就行了……好在“怀特”承担了直视神灵的代价,赤杯显然没有追踪到三重冠冕之位这里,我并没有暴露……随着思考,叶槭流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扶手,开始整理自己脑海里的记忆。
刚刚的冒险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在窥见赤杯之前,叶槭流已经在罗塞莉的记忆里获取了1阶到6阶的全部杯密传,相应的卡片也出现在了桌面上,别的不说,教奥格算是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