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跋涉了数百公里,费雯丽的燃料储存已经见底,然而因为大雪,小镇上的加油站关门了,她的选择也变得很有限,于是当看到这家酒馆还开着门,她几乎没有多少犹豫,就选择了进来。
喉咙被酒精刺激得微微生疼,哪怕费雯丽几乎没让酒液接触喉管,这样的烈酒,对她来说也有些太过刺激了。
她捂着嘴咳了两声,面孔苍白如雪,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和刚开始时一样。
这一幕被周围人看在眼中,不禁越发赞叹这个女孩惊人的酒量,她顶着暴风雪闯进酒馆的身影,更是如同传说故事里的冰雪女王一样让人想要为她鼓掌。
酒馆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在其他人的要求下,酒保没有收起空酒瓶,而是留在了吧台上,十几个空酒瓶的环绕下,和费雯丽比赛的金发男人当场倒下,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激起了一阵更加响亮的笑声。
费雯丽坐在一吧台的酒瓶之间,一瓶接一瓶地灌酒,耳畔充满了陌生的笑声,热气在胸腔里蒸腾,她甚至有种浑身发热的错觉,仿佛她的心脏还在身体里跳动。
她的思绪渐渐飘出了身体,飘出了酒馆,飘进了无休无止的暴风雪中。
灯的第四等阶是“指针”,这一等阶,她不会迷失方向,也总是能够顺利找到她想要的事物,这种预知几乎接近于直觉,光芒是她的指引,奥秘指向她,她也指向奥秘。
对于费雯丽来说,很多事情都不再需要思考,她应该做的事,对她有利的事,能够让她继续向上攀升的事,都会自动浮现在意识之中,排成长长的待办事项,等待她一一完成。
她在世界上漫无目的行走,无论她去哪,最终都会抵达她应该去的地方。
思绪在暴风雪中打着旋,流向寂静的黑夜,费雯丽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酒馆的墙壁,望向了远处的教堂。
辉光教会在莫斯科同样有教会分部,莫斯科大教堂的祭司萨卡洛夫是一位第七等阶的强者,同时也是莫斯科神学院的院长,学识渊博,性情温和,在神学院的近百年时间里,教导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
他早年的一位学生,娜塔莉娅,最后成为了辉光教会的使徒,也是费雯丽所知道的,最后一个有线索的使徒。
作为使徒,娜塔莉娅无疑是出色的学生,对于知识有着强烈的渴望,直到死亡前,她都一直在莫斯科大教堂里学习,她短暂的人生几乎都在教会里度过。
毫无疑问,现在还记得她的、对她最了解的人,就是萨卡洛夫祭司。
想要见他,首先需要进入莫斯科大教堂,但以费雯丽的身份,她并不怀疑,在自己见到这位祭司的那一刻,对方就会直接抓住她。
怎么能从一位接近圣者的祭司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费雯丽注视着酒瓶,意识不知不觉迷蒙起来。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她也从来没有体验过,在一瓶接一瓶喝下伏特加之前,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喝醉——对她来说这也太可笑了,不是吗?
费雯丽低下头,努力几次,总算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钞票。
她伸出戴着草编戒指的手,将钞票递给酒保。
“再开一瓶。”她说。
……
芝加哥。
枪声在街道上持续了很长时间,赫夫纳阴沉着脸,匆匆走进他的住宅,将沾着血的外套甩给身后的下属。
没人知道一场普通的冲突是怎么演变成枪战的,在赫夫纳的印象里,距离上一次大规模的黑丨帮冲突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
黑手党的时代早已经过去,当年煊赫一时的黑手党家族纷纷没落,一个时代结束于家族首领们的入狱,之后兴起的黑丨帮不再有那么强大的势力,当然也会尽量避免大规模交火。
自从赫夫纳坐稳了首领的位置,他就没遇到过敢于直接挑战他的敌人了,一些新生帮派会更加激进和粗暴,但这座城市里的规则不是由他们制定的,也没有新人能够在全无支持的情况下,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
最终,他们都会在受挫后,选择向赫夫纳低头。
但短短一个月里,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转眼就到了让赫夫纳焦头烂额的地步。
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赫夫纳眼神阴冷,一边走上楼梯,一边低头给手、枪上膛。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最近的暗潮涌动,只是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新生势力能够瞒过他的眼睛,也不可能有什么人能成为他的事业的绊脚石。而且他最近刚刚在期货市场大赚一笔,意气风发之余,也放松了对芝加哥的掌控。
然后,这段时间街上的交火,几乎是狠狠地往赫夫纳脸上扇了一巴掌。
如果有迹可循还好,只要赫夫纳发现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他,他不介意让对方了解到他当年上位时用过的手段,那时候,监狱也无法成为那个人的保护盾,他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赫夫纳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军、火交易,金钱流向,人员调动,他没有查出任何有人插手的痕迹,仿佛正好有一点火星点燃了导、火、索,仿佛他几个对手的不满终于积攒到了极限,仿佛……他就只是这么倒霉,导致在争夺地盘的交火中落入了下风,让那些鬣狗嗅到了腐肉的气味,终于对他垂涎欲滴。
没关系,还没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今天结束之前,警局那边会给我一个结果……赫夫纳深吸一口气,解锁了房间门,推开门,大步走进他的办公室。
下一秒,他停在了原地。
办公桌后的宽大皮椅转过来,一身猩红大衣的金发少年坐在座椅里,双腿交叠,银首手杖横在膝盖上。
他的金发略长了点,一侧随意扎起,冰蓝色的右眼里,涌动着幽暗的阴影。
赫夫纳一瞬间认出了对方,在最近的芝加哥,这张脸几乎出名到无人不晓。无论是对方本身代表的财富,让人惊叹的年龄,还是他在圣杯教会的高贵地位,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渴望获得对方的青睐。
几乎是同一刻,所有零散的线索全部在赫夫纳脑海里连了起来,他意识到了那个毫无痕迹的对手是谁,而以他的自负,他对于自己的推测毫不怀疑。
赫夫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奥古斯都·艾尔利克!”
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立刻就理解了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圣杯教会想要打乱本地帮派势力?用这种手段,难道你以为你们能够拿到一个完整的芝加哥……”
他一边说话,拖延时间,一边将手伸向口袋,寻机通知下属。
有桌面相隔,艾尔利克不可能发现他的举动。
然而艾尔利克对他的话毫无兴趣,不等赫夫纳说完,他举起握着枪的右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赫夫纳。
“不,是因为你拿了我的钱。”他不耐烦地说。
赫夫纳瞳孔微微收缩。
几秒之后,一声枪响从别墅中响起。
“砰!”
……
办理好入住手续,叶槭流和卡特在贝尔法斯特的一间酒店住下,两个人分别住在两间房间。
随手把围巾摘下挂在一旁,卡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抬起手点了点桌上的茶杯。
杯底升起了淡红色的红茶,渐渐盈满了茶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茶壶,在往茶杯里注入茶水。
卡特习以为常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望着窗外的夜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放下了茶。
淡红色的茶水微微震荡,慢慢恢复了平静。
所有的情绪不知何时从卡特的脸上消失了,他看起来像是教堂里的浮雕,定格在了仰望神灵的那一刻,于是任何看到他的人,都无法从他身上挑出瑕疵。
卡特用一种平和,稳定,无可挑剔的语气,念诵道:
“天地之灯,至高的三重冠冕,知晓门关之神,无始无终之神,漫宿之上的拂晓。”
几秒后,他眼前涌现出光芒,无穷无尽的光从高处降下,投射出一道道虚幻模糊的光影。
第260章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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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而又厚重的重影迅速散去,
卡特缓缓放下手,周围的景象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四周环绕着气势恢宏的浮雕墙壁。
他的正前方,圆形广场的墙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角,
露出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景象,
既有奇异的光芒,
也笼罩着不可思议的黑暗。
仿佛整个圆形广场都位于混沌而模糊的漩涡之中,随时会被黑暗撕碎,
却又因为某种无法描述的力量,在这恐怖的混沌中得以维持,暂时没有走向毁灭。
广场的地面也雕刻了种种古老的浮雕,以广场中心为圆心一圈圈铺开,浮雕的中心,
一张数米高的高背座椅无声屹立在那里,三重冠冕的雕刻重重落在椅背顶端,
散发出厚重而神秘的气息。
说不清颜色的光芒围绕在座椅的周围,无论是这座圆形广场,还是广场外的毁灭漩涡,仿佛都沦为了它的背景。
三重冠冕之位上,
一道无法形容的模糊人影右手搭在扶手上,
向着卡特投下了目光。
卡特没有和那道人影对视,也没有对周围的景象投去过多关注。
出现在广场的第一时间,
他就垂下了眼睛,展现出了信徒应有的虔诚。
卡特余光四周一扫,
看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张座椅。
一张张座椅围绕着三重冠冕之位摆成了半圈,
符合正常人类的体型,
彼此之间相隔甚远,
看起来是为了辉光的其他信徒所准备。
而出现在他身后的座椅,显然就是属于他的位置。
三重冠冕之位上的神灵轻轻抬手,卡特明白了祂的意思,欠了欠身,在身后的座椅上坐下,随即听到舒缓而温和的声音在圆形广场上回荡开:
“希望这没有让你太意外,漫宿没有太多适合交流的场所。”
对这次会面,卡特并不太意外。
进入漫宿的天命之人才会进入神灵的视线,获得停留在漫宿的资格,其中最为特殊的那些……才有幸成为祂们的眷属,留在神灵的居所之中,长久侍奉他们的神灵。
但哪怕在一重重历史中,转而侍奉其他神灵的神灵侍者依旧是少见的,这已经足以引起神灵的关注,在更古老的年代,甚至危险到可以影响神战的局势。
哪怕是辉光,也不可能不重视一位神灵侍者的支持与侍奉,既然或早或晚他都要面对辉光,他自然愿意自己选择在什么时候。
卡特也很清楚为什么辉光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很遗憾……但在祂逝去后,漫宿就已经不再属于祂了。
“自从白焰重铸了漫宿,那里与最初相比,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想您也会觉得陌生。”卡特语气平稳地说。
他没有带入情绪,仅仅是叙述了漫宿的变化,辉光也没有对此做出更多评价,接着提起了卡特的事:
“在多重历史之门打开之前,你可以留在这里,不过这样恐怕不够方便,所以我想你可以暂时停留在现世,在飞蛾注意到你前,我会为你开放地上圣所,你可以进入那里,暂时躲避他的视线。”
“无法不感谢您给予的帮助,”卡特彬彬有礼地回答,“我也会尽我所能,托举您重返漫宿。”
这也是他和叶槭流的交易的后续,他们谈论的是诸重历史,能够开启多重历史之门的只有神灵,卡特也不认为他们的交易没有被辉光看在眼中,那么这一段也是很正常的交代。
比起祂的信徒,祂允诺的帮助明显更加慷慨。卡特心怀感叹地想。
虽然辉光没有对他有所要求,但这也只是暂时的,他很清楚对方需要什么,而作为需要祈求帮助的信徒,他也不介意先做到极致。
从辉光的尊名依旧不行于现世这点,不难推测出,从无光之海返回后,祂仍然处于缓慢复苏之中,暂时无法恢复最初的权能,也无法重新高居于漫宿之上。
但就算如此,作为创造万物的神上之神,辉光也绝不是可以轻忽对待的对象。
祂的随和也在卡特的意料之中。于祂而言,凡人的敬拜都是后来诞生的事物,祂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只不过这种温柔,的确会让信徒无法抗拒,只会为自己是祂所注视的对象而受宠若惊,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所有。
停了一瞬,卡特以无可挑剔的风度,说道:
“但我对您只有着有限的了解,或许开始时会有些生疏,如果您不吝给予我更多的指导,我想我的侍奉也能够让您更满意。”
辉光大约是沉默了一下,随即带着叹息轻笑起来,问道:
“既然你这么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卡特笑了一声。
“我之前见过您的其中一位信徒,借由他作为桥梁,才终于能够获得侍奉您的机会。不过我也注意到,您对于信徒的等阶和态度似乎没有太多要求,相较他们能够为您做到的事,似乎您为他们提供得更多。”他闲适地说。
“确实和你说的一样,现阶段我在为他们提供保护和引导,他们能为我做的并不多。”辉光坦然承认,漫不经心地说,“但他们能够起到的作用和实力的多少无关。而且比起现在,我更期待他们的未来,我想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那一天到来。”
对辉光来说,奥秘当然不完全是一切,哪怕是面对相对陌生的形势,祂依旧不止一次插手了七神的博弈,一颗仿佛信手落下的棋子,就能够轻易破坏他人精心算计的局面,很难不让人深深叹服祂的深不可测。
卡特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些许歉意浮上他的脸,他叹了口气,问道:
“既然这样,对您来说,我应该算是一个不请自来的麻烦?”
“你会这么觉得吗?”辉光饶有兴味地问。
“对您来说当然不是,但在您的面前,我想纵使是神灵侍者,最终也只是不值一提的凡人,不是吗?”卡特遗憾地叹息,“至少我有幸在那之前侍奉在您左右,等待您重新高居于漫宿之上的那一天。”
辉光轻笑了一声,仿佛玩笑一样问道:
“像你侍奉飞蛾那样吗?”
这无疑是个危险的问题,但辉光的语气依旧柔和,态度也显得随意,哪怕是最惶恐的信徒,在这样温柔的安抚下,都会不由自主地放下心防。
卡特神情之中没有任何紧张,反而和对方一样,用轻松的口吻回答道:
“在我做出尝试时,您的信徒向您祈求了力量,所以您应该也了解我面临的绝境,而您应该也知道,我不打算寻求飞蛾的原谅……”
“我应该知道吗?”辉光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身体随意地舒展,双手交叠,语气听上去有些好奇。
卡特及时停下了话语。
他没有在意那些未尽之言,就像从一开始就在解答辉光的疑惑一般,流畅地回答道:
“飞蛾的道路终点只在黑暗之中,飞蛾要求人不断抛却,向黑暗献上自我,最终获得祂青睐的那些,失去旧日的形貌,化作林地中的飞蛾,侍奉在祂的身侧,留在黑暗中飞舞。”
说到这里,卡特微微一顿,话语里多了丝复杂的意味:
“祂对祂的眷属也有一些……特别的安排,或许未来的某一日,祂会长久存在于祂的眷属之中。”
辉光静静地聆听着他的话语,手指搭在扶手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反应。
与此同时,叶槭流却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气。
他终于理解了卡特为什么会做出那么激烈的选择,哪怕明知道最大的可能是失败,依旧要将伦敦变成神战的地点。
单纯的野心无法解释卡特的矛盾举动,可如果是他说的这样,除了拼死挣扎,他显然没有其他选择。
蛾之道路的终点是变成林地飞蛾,在黑暗中逐光舞蹈,是这条道路就是这么诡异绝望,还是说所有道路的终点都是这样……不过对于走到那一步的神灵侍者来说,失去人类的形态应该也不重要了,越是攀升,天命之人总会逐渐接近非人的形态,这么一想,别看卡特现在人模人样,很难说他能变成什么东西啊……叶槭流稍微走了一下神,很快又拉回了思绪。
所以对卡特来说,最难以忍受的是后者,也就是“飞蛾会长久存在于眷属之中”,这也让叶槭流心中暗暗皱眉。
卡特透露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存在于信徒之中”,叶槭流稍稍一想,就理解了这种状态。
他会进入信徒的身体,通过神降,接管他们身体的控制权,操纵他们做出种种行动,如果他愿意,他当然也可以长久地存在于信徒之中。
而且很可能更进一步,比如说完全取代眷属的意识,让眷属变成神灵的一部分……我没有用这种方式和卡特交流,而是把他拉到教派总部来交流,果然是正确的做法……叶槭流现是无声低笑,随后叹了口气。
虽然他不是因为猜到了这点,而是因为觉得那样的做法放在卡特身上风险太大。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叶槭流已经充分认识到,卡特的精神状态存在很大的问题,很难说他的意识里是什么样的。
他没有进入过神灵侍者意识的经历,凯斐·杜尔的记忆经过渡鸦处理,变得安全而寡淡,卡特的意识却不可能这么无害,一不留神翻车都不是没可能。
更重要的是,叶槭流很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看到卡特的想法,就算看到了,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卡特的真实想法,还是他编出来的谎言——后者的概率空前的大——而且这是能够进入卡特意识的情况下,万一他尝试了却进不去,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尴尬。
所以叶槭流把交流的地点放在了教派总部——在开启第五门关后,可以选择的也不止有这一重历史里的地点了,只不过现在不是使用开启多重历史的“钥匙”的最佳时机,叶槭流也只是在诸多地点里翻了翻,找到了一处位于多重历史缝隙里的教派总部。
这次谈话之后,这里大概也会迅速被湍急的虚空直接毁灭,一次性,十分安全,很适合拿来进行一些不能被听到的交流。
在卡特出现之前,他先紧急给自己叠上全部【神秘气氛】卡牌,再进入这座圆形广场,迅速进行了一些改动,构想出了三重冠冕之位,才终于松口气,等待卡特出现在广场上。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交流会充满了试探,为此他几乎是把警惕性提到了最高,进入了备战状态,面对卡特时,更是战意十足。
但结果让叶槭流很是意外。卡特的态度简直无可挑剔,表现正常得堪称完美——自然,坦诚,既不缺少表态,又让人心情舒适,几乎能让人忘记他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