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它只能使用一次,但我想,它或许可以在这次行动起到很大的作用,也只有用在这样的情景下,它的价值才能发挥到最大,既然这样,我怎么能不让它登上它应该出现的舞台呢?”
以防奥格理解成自己打算无偿支援这件3级遗物,叶槭流赶紧又用随意的口吻补充道:
“嗯……考虑到因为我的失误,才使得它的价值大幅度缩水,500万美元就可以了。”
他本来以为奥格要还价,于是稍微往高报了点,毕竟这件遗物是他和加西亚一起获得的战利品,理应也有他的一部分。
谁知道奥格仿佛没有思考,直接说道:
“可以。”
费雯丽仰头望着庭院的穹顶,像是在发呆,这时候低下头,忽然说:
“等你准备行动之后,我想要旁观,这个可以算作我帮你寻找目标的报酬。”
这就是说,费雯丽打算去芝加哥?但就算能够通过圣所跳转,也会耽误很多时间……她之前似乎不打算中断旅行,怎么忽然改主意了?叶槭流略有些疑惑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寻找使徒的路上,是吗?”
提到这个,费雯丽身上的走神感也淡去了,多出了一分无机质的平静。
“是的,但暂时没有什么进展,我认为抽出时间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是可以的。”她说,“下一位使徒曾经是辉光教会的萨卡洛夫祭司的学生,所以我需要接近萨卡洛夫祭司。他平时待在莫斯科大教堂里,能够接近他的只有他的学生,我打算催眠他的学生来接近他,问出我想知道的信息。”
能够成为祭司,至少也是第五等阶以上的半神,显然不是费雯丽现在能够抗衡的,侧面迂回接近的确是个好办法。
“他的学生实力怎么样?”叶槭流估计费雯丽的没进展就是因为这个了。
费雯丽轻轻“嗯”了一声,说:
“他是灯道路的半神,目前是第五等阶‘罗盘’,接受过安全委员会的训练,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精神力量强大,但如果不能瞬间控制住他,他就可能逃跑,我目前还想不到能够催眠他的办法。”
……这是身体和精神兼修啊!灯道路本来就是倾向于精神领域的道路,同道路高等阶者对低等阶者天然存在压制,费雯丽对上他会很不利,更何况必须在瞬间控制住对方,难怪费雯丽觉得没有进展了……费雯丽能想到的,叶槭流当然也能想到。
但抛开精神领域的交锋,如果只论身体机能,费雯丽无疑占有优势。叶槭流觉得,在同等阶的正面战斗中,费雯丽完全不会输给刃或是铸的天命之人,用游戏的说法,费雯丽完全是法术和武技兼修,在无法抛却身体的阶段,可以说非常全面。
他沉吟片刻,暂时有了个想法,只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把握,于是先按下不提。
奥格对于费雯丽的要求没有意见,点头说道:
“我可以等你一段时间。”
两个人达成共识,费雯丽接着又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先生,你能让外人看到圣城图书馆的藏书,比如我吗?我希望能够借阅里面的藏书。”
布莱克想了想,点头道:
“我们觉得应该可以,你需要借什么书?我们可以记忆下来!”
费雯丽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报出了自己的需求:
“什么书都可以,先一百本可以吗?后面可能会更多。我最近需要很多很多知识来维持我的欲望的等阶。”
布莱克:“……”
狗狗们瞠目结舌,张了张嘴,才结结巴巴地说:
“呃呃,我们尽量!尽量试试!”
……费雯丽,你这不是在难为狗狗们吗!这态度转折得也太大了,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你还一说到学习就移开目光呢……叶槭流险些笑出声,好在掩在嘴前的手挡住了一些表情变化。
他友善地建议:
“或许你可以带一台扫描仪进去,只不过寻找电源会有一些麻烦。”
感谢现代科技,科技拯救了焦头烂额的狗狗们,他们的眼睛立刻一亮,一个劲点头:
“没问题!提尔纳诺有电!我们可以扫描!”
费雯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此时赶紧补救:
“我会买扫描仪和……其他需要的东西的,然后请求导师赐予给你,可以吗?非常感谢你,布莱克先生。
“至于报酬……你觉得什么样比较合适?”
我不可能一次性抛售全部股票,只抛售一部分的话,不知道够不够……知识总是昂贵的,特别这是异种的知识……一亿,还是两亿?费雯丽认真地苦恼起来。
听到她这么说,布莱克才意识到费雯丽需要为知识付钱,顿时更加振奋了点。
原本跟在叶槭流身边,他们完全不需要思考金钱的问题,毕竟他们也不需要进食,食物哪里都能获取,衣服也有叶槭流带着他们买,狗狗们基本上没有开销,当然也没有自己的小金库。
现在他们跟着追思女士来了圣城,虽然这位守护者是圣城地位最高的存在,但这不代表布莱克就能够不花钱在圣城生活下去了,因此布莱克最近确实很缺钱,整天忧愁得在房间里掉毛。
“圣城用的货币和外界不太一样,需要用神秘学材料来兑换,我们会给你一份材料清单,你只要找齐上面的一部分,就可以算作我们交易完成了,可以吗?”布莱克精神抖擞,积极和费雯丽介绍起来。
异种大部分依靠绘画来感受冬之准则,这个过程里需要消耗大量的神秘学材料,所以会这种交易方式,来补充消耗的神秘学材料吗?听起来异种的收藏会很丰富……叶槭流若有所思地点头,说: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也能够从圣城内部兑换神秘学材料乃至于遗物?”
“嗯……以我们现在的权限,的确可以做到这点。”布莱克想了想,回答道,“不过遗物应该不会很多,毕竟我们可以通过吞食遗物来获得记忆,回去之后我们会看看的。”
这个过程其实有些麻烦,首先他们要用神秘学材料兑换圣城的货币,接着才能够从清单里选择需要的材料进行兑换,如果想要通过他们换取遗物,就要先准备大量神秘学材料才行。
不过对于不缺钱只需要遗物的费雯丽来说,神秘学材料总比遗物要容易买到,从这个渠道,她更有希望获得自己需要的遗物。
“那么请你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3级灯遗物。”她微微点头。
至于相应的5阶灯密传和3阶灯影响,费雯丽暂时没有获取的头绪。特别是后者,她现在还处于隐姓埋名的阶段,在晋升成为半神之前,她没有实力和辉光教会对抗,只能继续隐藏身份,怎么在低调的前提下制造出全国性的影响,费雯丽至今没有什么清晰的灵感。
做出一个准确的预言,然后让全世界都见证这个预言的实现?或许不需要实现,只需要让更多人知道就可以了,但这样基本上等于曝光我的存在……费雯丽放空思想,试着让直觉和预示带领她走向正确的道路,可惜这次灵感没有那么快眷顾她。
叶槭流顺便提出了他自己的需求:
“也请让我提出我的请求,如果你们有注意到‘荆棘之喉’,麻烦帮我留下一些。”
由于这种材料产自已经灭绝的玛哈拉翡翠鸟,叶槭流在外界就没有见到过,而提尔纳诺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圣城,这种羽毛也因为艳丽的颜色,被用于制作一种奇异的绿色颜料,如果说现世哪里有可能找到这种材料,只可能是在提尔纳诺了。
除了他和费雯丽,别人都没有什么交易的需要——布莱克目前是保送状态,在圣城也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危险,他们只需要专心学习,奥格也差不多,圣杯教会正在全力支持他,只是他目前研究密传的进度基本上停滞了,获取3级影响也需要时间,加西亚则刚刚晋升,无论是寻找遗物还是获取影响,都要等他从第一重历史返回才行,至于不知道在哪里的卡特,他要是需要什么,也不是在聚会上能够获得的。
这次聚会很快进入了尾声,众人互相行礼致意后,分别准备从圣所离开。
费雯丽稍微落后了一些,等到其他人的身影从圣所消失,她站在庭院的台阶上,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纯白庭院,以及上首的三重冠冕之位,绿眼睛流动着捉摸不定的光。
她缓步走到座椅前方,打开胸腔,将早就打印好的报告放在了座椅前方,用碎石压住边角。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费雯丽也发现了,“启明星”电台有很多节目,通常一个节目会分割成几期,每周播放一期,一期十分钟左右。就算她错过了哪一次电台播放时间,下一次播放,也会从她上一次听到的节目开始,不会让她错过节目内容。
节目的形式也会有区别,比如说上一个节目是人物访谈,下一个节目就是对话访谈,或者脱口秀,甚至音乐节目。
由于他们聚会的时间并不固定,短的时候相隔一周,长的时候相隔一月,中间“启明星”电台可能播过几期,所以费雯丽会将前后有关联的几期电台内容整合起来,如果是新的节目,她会暂时保留下来,直到节目播完再整理成报告。
晋升之前,费雯丽也想过,要不要把坏唱片直接献祭给导师,不过晋升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方面是因为导师似乎并没有太多兴趣,费雯丽也觉得,每周准时听电台这件事做起来有些麻烦,为导师做这些琐事是信徒的职责,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应该这么做。
红发身影很快从圣所里消失,只剩下纸张在海风中簌簌抖动。
片刻后,银发男人从石柱后绕出来,走到台阶前,捡起地上的纸张,坐在虚构出的三重冠冕之位上,没有立刻开始翻阅,而是抬起头,望向了远处的浓重烟云。
在发现上个圣所的壁画之后,叶槭流原本打算这次聚会结束后开展一些课外活动,比如和其他信徒探索一下圣所。
但进入这个教派总部的第一时间,叶槭流忽然发现,玄武岩石桥横跨的海洋,似乎就是加西亚口中的“黑暗之海”。
那阴云中庞大而模糊的轮廓,仿佛就是……赤杯所在的位置。
这也太近了……探索这处圣所肯定能有所发现,但更可能直接被赤杯发现,甚至再沿着石桥走走,说不定就可以直接觐见赤杯了……想到不知所踪的卡特,叶槭流谨慎地打消了探索一番的想法,干脆没有提起这件事。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费雯丽的报告,一手搭在扶手上,望着远处灰云中的阴影,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游离。
壁画中,炎海被描绘为高耸入云的漆黑山峰,以及无边无际的岩浆海洋。
然而在加西亚的印象里,炎海所在的位置被称为黑暗之海,他猜测那里是赤杯成神前的所在地。
在罗塞莉的记忆里,我看到了盘亘着漆黑山峰的巨岛,看到山峰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鲜亮如血的红色液体从中流出……毫无疑问,我当时看到的就是赤杯,之后怀特的临时疯狂也能够证明这一点……加西亚拥有的是一史尚未裁定时的记忆,那时候赤杯还不是七神之一……叶槭流手指轻轻叩了叩扶手,闭上了眼睛。
不管怎么想,赤杯和炎海相似之处都太多了点。
难道赤杯和炎海其实是同一个神灵?不可能,如果没有旧神陨落,诸神也无法做到裁定一重历史……还是说赤杯和炎海有着相同的起源?同一座深渊中诞生的双子神?一方杀死了另一方,成为了新神?
叶槭流缓缓睁开眼睛,望向眼前燃烧的海洋,以及火山灰云中如同巨墙的阴影。
在教派总部里,他的注视不会被察觉,连神灵也不会知道他正在看着他们,于是他得以坐在这个隐秘而遥远的座位上,用疏索无味的目光,打量着本应高高在上的神灵。
漫长的寂静中,叶槭流垂下眼睛,随意地扫了眼自己手中的报告,最上方的几行文字顿时映入眼帘。
“三月中旬前第四天。
“昨天,我们征服了又一座帝国的城市,这个曾经辉煌的帝国现在如同年老的狼王一样虚弱,我毫不怀疑,伟大的法提赫将会用铁骑和火炮,让永不陷落之城在烈火中陷落。
“为这场胜利举办的宴会持续到了深夜,我端着酒杯,醉醺醺地在宫殿里行走,遇到了正在长廊上观看壁画的王。这座城市如同帝国一样信奉着光耀之星,王站在歌颂祂的光辉的壁画前。
“我询问伟大的法提赫他在看什么,他意味深长地回答,或许他在看辉光。
“他问我:‘如果寄宿着辉光精神的卵会在祂的子嗣中复苏,你觉得祂会选择哪一个?’”
第277章
277
277
视线停留在报告打印出的铅字上,
片刻后,叶槭流抬起眼睛,视线没什么重量,
像是灰烬一样游离出去。
他漫无目的地用目光描摹着玄武岩石桥的纹理,掠过溅起的岩浆飞沫,
涛声在耳畔单调地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纸面上。
这一次“启明星”电台的节目和上次不一样,
看上去是以日记的形式来进行揭秘。从日记的主视角来看,日记的主人应该是“法提赫”的得力手下,或许是他麾下的将军,
日记则从他们赢下一场战争后开始。
鉴于过去几次,“启明星”电台揭秘的都是已逝或者尚存的神灵,日记中又出现了“光耀之星”“法提赫”“帝国”之类的名词,那么不难推测出这则日记写就的时间段,
以及其中涉及到的神灵。
“法提赫”这个称号第一次出现,
是在乌丨尔家族父女的口中,
再加上“光耀之星”,
很显然,他们分别代表的是曾经的灯道路神灵,“征服者”与“晨星”。
前者以凡人之躯,
在白焰的支持或者说控制下,杀死了自称“辉光的第三子”的后者,
裁定了第四重历史,之后又被新神“守夜人”杀死,
使第六重历史就此裁定。
而在这则日记中,
征服者虽然还没有成神,
却明显已经接触到了神灵的博弈,所以才会在忠诚的下属面前说出那样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尽管因为没有注明年份,不能肯定日记中场景发生的准确时间,但根据已知的信息,完全可以推出一个猜想,那就是征服者此时应该已经野心勃勃地将目光投向了神位。
这位经历坎坷的神灵先后转换了三条道路,前两次,白焰和将军都看穿了他的野心。之前叶槭流推测过,在第二次失败后,白焰或许已经和征服者达成了协议,迫使他将目光投向了晨星。
在刚萌生出这个猜测时,叶槭流也有过疑惑。
无论“辉光的第三子”是不是仅仅是晨星的自称,作为灯道路的神灵,在当时他还没有被替换过,如果说历史裁定是必须献上神灵之死的祭礼,那么不管怎么想,晨星都不会是一个合适的牺牲品。
然而不止白焰率先做出了选择,其他神灵也没有反对,反而漠视了这场谋杀的发生,在叶槭流看来,是完全不合理的,只能说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现在看来,这一页日记所提到的似乎就是真正的原因。
如果辉光会在祂的子嗣身上复苏,而晨星又露出了可疑的迹象,让其他神灵怀疑他是否已经被替换,成为他们之中的异类……叶槭流跳过已经读过的前几段,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由于他看到的日记,已经是由“启明星”电台播报,再由费雯丽记录转译的版本,基本上不可能从日记内容本身之外窥见日记主人的心态,而在叶槭流看来,日记主人并不是会将所有心情都写下来的性格,不能排除他在日记中有所隐瞒或者自我欺骗的可能。
“六月中旬前第七天。
“距离王率领大军攻占下这座城市,已经过去了快十天,我走在城里,内心却仍然沉浸在鏖战的记忆中。我们终于撕下了这座城的美丽面纱,而我更清楚,这意味着这个古老的帝国即将彻底走向灭亡。
“这一切——带领我们完成这项伟业的王,他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的雄心勃勃,那么的光芒夺目,我无法想象我们的国家未来还能获得多少荣光,我也毫不怀疑,他所带来的影响已经足以吸引神灵的目光。就算是伟大的燃烧女王,也会欣赏他的勇武和智慧,将永恒的荣耀赐予王,引领他走正确的路,使他得见主,使他得归主。
“——所以那只是一个怪人。他所说的那些话绝不会是预言。绝不会是失落的正确经典。绝不会是真的。
“七月末前第九天。
“我们的军队在战场上无往不胜。火炮撬开了一座座坚城的城门,王的身姿也越来越不像是凡人,他的眼睛如同亮白的炉火那样刺眼,滚烫的热量不断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仿佛他的身体就是一座加热到即将爆炸的火炉,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王飞升在即。只要漫宿的门扉对他开启,他就有资格前往漫宿上方,觐见伟大的神灵。”
“我将那个学者请回了我的家,他的预言正在逐一实现。预言……那真的是预言吗?我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奥秘的痕迹,他毫无疑问只是个凡人,面对我,面对天命之人,他的脆弱和无力一目了然。可不知为什么,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可以一只手掐死他,我可以打碎他的头骨,我可以用随便什么手段让他变成一具尸体,和城外那些焚烧的尸体堆在一起,我不需要相信他,也不需要尊敬他。
“但那不是预言,那只是他做出的推测。他只是清晰地推测到了万事万物的发展,他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一切,让我几乎要怀疑他是否无所不知,但这不是比他能够预言更加离奇的猜测吗?
“或许我应该杀死他,在他的推测出错的那一天……”
“十二月中旬前第五天。
“王的寝宫自燃了。我从城外赶回来时,看到城的上空几乎被火光照亮,整座城市都在炽亮的白焰中燃烧。
“又一件预测中的事情发生了。我想我需要慎重考虑那个学者的话了。”
看起来是征服者试图以铸之道路成神的时期,这几则日记之间的时间跨度可能有数年之久,然后白焰发现了征服者的野心,用火焰燃烧了他和他的城市,作为对他的惩罚……叶槭流垂下眼眸,视线下移,继续往下看。
费雯丽说过,每期“启明星”电台时间都不算长,那么节目内容必定经过遴选,这些日记或许是从更多日记中仔细挑选出来,挑选标准只能是其中蕴含着重要信息。
接下来的日记,更是能够清晰看出日记之间的时间跨度。
“十月中旬。
“我不该怀疑我的王。只要确定了目标,他就会坚定不移,然后让他期许的胜利发生。如果不是相信他,我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臣服在他的麾下,作为他的剑刃,为他征战大陆上的诸多王国和公国?
“可是尊敬的先生……他说王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等待他的只会是失败。
“我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说。说这些话时,他始终看着我,他的目光轻轻抚在我的头顶,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抬起头,去承担他对我的期许。我总是能从先生身上看到我所向往的光芒,可他能够从我身上看到什么?我身上有什么让他如此专注?
“他为什么会看见我?如果比我更明智的王也会出错,我又能够背负得起他的期望吗?”
尊敬的先生,真是耳熟的称呼……既然这些日记是特地挑选出来的,每一篇之间都应该存在联系,目前看来,前两篇日记都提到了某个“学者”,既然这样,这一篇中的“尊敬的先生”应该就是指那个学者,从上一篇日记到这一篇日记,日记主人对他的态度几乎发生了180度转折,这种不自然的表现,很可能说明这个学者有问题……叶槭流没有说话,目光继续看向下一篇日记。
“六月初一。
“永不陷落之城,王说它将会成为‘众城市的女王’,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他有无数的计划和构思想要实现,我能看出来,他的野心在身躯里燃烧。
“他有一个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的计划,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计划,这个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在大陆上辗转征战,攻克一座座城市……为了获得巨大的影响,沿着新的道路飞升进入漫宿,然后……然后呢?
“我的犹豫不决已经让先生感到困扰了,他对我有着更高的期许,而我因为我的犹豫,一次次无法踏出那一步,也使得他跟我一起止步不前。他没有谴责过我,也没有催促过我,但罪恶感和愧疚在我心中一天天堆积,垒石成墙,让我忍不住想,我真的值得上他的等待吗?
“现在他似乎已经感到了厌倦,他的目光或许已经投向了别处,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想象这种可能,或许是我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特殊……如果我只是无数选择中的一个,他还会再度看到我吗?”
……
“四月末前第二天。
“神灵是可以杀死的。法提赫试图在做的就是这个,而他已经失败了一次。
“白焰为他的大胆惩罚了他,现在他在为他的第二次谋逆做准备。这很勇敢,也很自信。比起上一次,他有了更多的耐心,以他的智慧,他迟早会抓到诸神改变态度的关键,我相信他,是因为我相信我的敌人的危险。
“但我不会再认为这是背叛了,我不会再感到愧疚,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眷顾我的、注视我的、为我指出道路的……我不敢用凡人的口舌来玷污您的光芒,在我明了这一切前,我已经犯下了太多的错误,您本可以选择别人,选择其他比我更坚定的人……所以现在,轮到我来证明了。”
……
“一次次进攻的胜利助长了法提赫的信心,他在用行动证明自己是当之无愧的‘征服者’,这些战斗的胜利也为他提供了更多的影响,使他能够顺利地重新攀升,要不了十年,他就能够重新进入漫宿,觐见他信奉的第二位神灵。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一场更大的胜利,永不陷落之城,他必须攻克这座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