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我会一直观察他。”
……
“这是法提赫第一次迎来失败。他的将军大多数在战场上身亡,他的军队不得不抛弃辎重才能撤退,他的敌人正在欢庆他们的胜利——当他从昏迷中醒来,从我口中知道这些消息时,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可怖得让人恐惧。
“他的失败是因为他轻视了他的敌人,以及他轻视了我。但这还不够,祂对我还有着更高的期许,我只有用我的谦卑,用法提赫的血……才能够证明我对祂的忠诚和虔信,不会因为任何挫折而转移。”
……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我做得还不够多,否则祂为什么会离我而去?!
“我不明白,法提赫攻下了永不陷落之城,但他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将军看穿了他的野心,他的身上被烙印下了象征苦痛的疤痕,漫宿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为什么会暴露。可为什么我的主依旧离开了?为什么?我敬爱的主,我唯一的光芒和指向,求您使我得见您,使我得归您……”
……
“昨晚,法提赫的寝宫里火焰彻夜未熄。我能听到火中传出痛苦的吼声,我知道那是燃烧女王来访的迹象,祂会在他的身上留下熔岩般的疤痕,他的面孔将会如冷凝的金属般坚硬。
“他终于还是屈服于白焰的意志下,当我再见到他时,或许我会见到一个陌生的敌人,他会被炉火重铸,无物不会在那火中改变。
“我终于明白了,我选择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道路。祂的光芒从未从我身上远去,我第一次认识到,我的前路是如此清晰。
“我走在光的道路上,我和法提赫,只有一个人能够代替晨星,成为照亮现世的光芒。他或许有诸神的支持,但我有更多——我有主的垂怜。
“所以我必须做到。我会杀死法提赫,成为新的神灵,哪怕要让我付出所有代价、要我失去所有东西、要我抛弃我的自我。
“如果法提赫最终靠着那群叛徒的支持登上神座,那我要给他留下惨痛的回忆,让他永远无法摆脱那份恐惧——我要让他终有一日从漫宿之上坠落!”
叶槭流放下手中报告,目光没有什么焦距地望着远处。
他拿着报告的手指松开,纸张顿时飞了出去,在即将飞出圣所的瞬间,细微的“喀嚓”声响起,报告如同玻璃般破碎,消失不见。
溅起的岩浆浪花里,纸张忽然出现,随即在火焰中烧尽,只剩下一抹黑灰,随着热风飘飞出去。
从日记来看,日记主人至少是一位神灵侍者,才能够和征服者一起竞争晨星陨落之后的神位,只不过征服者以屈服于白焰为代价,获得了祂的支持,而日记主人则隐藏在暗中,在毫无神灵支持的情况下,胆大妄为地试图谋杀征服者,取代他成神。
乌丨尔家族父女说过,最终背叛并杀死晨星的是征服者,他也是第四重历史的最终胜利者,显然日记主人在最后并没有战胜征服者,但考虑到征服者死于守夜人之手,不得不说,很可能是日记主人最后的疯狂给征服者留下了隐患……叶槭流往后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望着天空,刚才看到的日记内容,清晰地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越是到后期,日记主人的疯狂也体现得越来越明显,或许如他所说,是因为他失去了引导,是因为他所信仰的“主”离他而去,但这反而越发显得诡异起来。
能够在道路上攀升到顶点的天命之人,无一不是学识渊博、意志坚定、思维敏捷的学者,就算深受疯狂症状的影响,也应该有清晰的目标和计划,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自己决定该怎么去做,不可能被对神灵的信仰蒙蔽视野,因此日记主人最后的这种,几乎全部精神都依赖于他的主而维持的状态,本身就是非常不正常、疯狂的。
然而就算这样,日记主人依旧晋升成为了神灵侍者……另一方面,这也反向证明了,他所信仰的“主”确实是一位神灵。
叶槭流闭上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也没有动作,只是平静地摆放在那里,像是静止的雕像。
打印报告前,费雯丽应该看过电台内容,但她对于旧神的了解很有限,无论是“征服者”还是“晨星”,对她而言都只是个名字。就算联系之前的电台,最多也只能推测出“法提赫就是征服者”“光耀之子就是晨星”,然后猜测到辉光与晨星可能有所联系,除此之外,这次的电台内容对她来说应该相当莫名其妙,在涉及神灵的事上,她的直觉也不太可能生效。
然而在叶槭流看来,这些日记透露出的信息,可以说非常清晰。
——辉光……或者按照征服者的说法,从无光之海返回的寄宿着辉光意志的存在,应该被称为“卵”。
思绪的深海里,渐渐响起了一道道熟悉的声音,叶槭流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目前为止,我对于辉光,对卵的了解仅限于他在第五重历史裁定前,就已经从无光之海返回,并且开始了一系列谋划。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是在那时才离开无光之海的,这些日记也能够证明,他离开无光之海的时间还要更早,甚至早在诸神发现他的踪迹之前,他就开始了行动。
“撇开没有多少价值的情绪化部分,最重要的其实是第一篇日记里法提赫的发言。在那时候,七神已经察觉到了辉光的回归,但他们选择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是晨星,于是有了白焰的针对……
“考虑到卵的身份没有暴露,而在神战前后,他都能够抽身在外,观察操纵事态发展,大胆猜测一下,晨星估计也是被他设计了吧,就连自称‘辉光的第三子’,说不定也是受到了某些影响……
“这么看晨星简直是大傻子,在寻找敌人的游戏里第一个被怀疑,直接被白焰强杀出局……
“他死后白焰应该能够检查他是否是辉光,答案估计是否定的,于是第五重历史裁定之前,白焰确认了卵的存在,开始寻找这个凡人,但她在第四重历史强硬的手段,引起了其他神灵的警惕……
“不对,这样还不够。换个思路,第五重历史的神战的双方,一方是白焰,一方是将军、赤杯、飞蛾和月神,但最终争夺启神位置的是血神和渡鸦。
“后者是由卵所支持的,那么前者,或许就是白焰支持的对象,如果让血神成功登临神位,白焰的优势将大到无法抵抗,这应该才是她在第五重历史被诸神针对的最大诱因?”
随着不断的抽丝剥茧,第五重历史神战上笼罩的迷雾已经逐渐被叶槭流揭开,尽管只是一个侧面,他依旧从表面上的波澜壮阔里,看到了隐藏在历史表皮之下的风云诡谲。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思绪在意识的虚空中不断前进,将零散飘浮的想法碎片重新拼凑起来。
如果说诸神能够清楚地看到历史的延续,那么之前历史失败的布局,就算在数千年后重新展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那些不引人注意的细节里,也隐藏着更多让人细想之下越发恐惧的真相。
八条道路却只有七神,如果说是辉光创造了道路,原始七神则在分割了辉光的权柄后,以他们自身为基准,改变了道路和准则,那么启之道路又是哪里来的?
假设启之道路是辉光陨落后诞生的道路,那么这条道路很明显和辉光存在联系,甚至于辉光在这条道路终点回归也并非不可能,如果想要杜绝这种可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这条道路拥有神灵,再让启神改变启之准则。
这样想的话,第五重历史应该不是白焰的第一次尝试。
至于白焰的上一次尝试,叶槭流也已经大致猜到了发生在什么时候。
血神的尊名是‘地海的女儿,战争的殉难者’,以这个标准筛选竞争过神位的存在的话,在第三重历史的神战中,有一个很明显的目标——曾经襄助将军杀死尘世之蛇的女祭司。
在“启明星”电台里,她被描述为“拯救地海的女王”,深受士兵和子民拥戴,相比之下,将军似乎也暗淡无光,如果要说那一重历史里的主角是谁,应该是这位堪称传奇的女祭司。
假如最终成神的是这位女祭司,她的传说应该载满荣耀和美誉,作为众望所归的新神,获得无数凡人发自内心的敬爱和信仰,完美地将启之准则改变成符合她的准则。
“但最终,她倒在了将军的背刺下……这样的结果怎么看都不符合诸神的目的吧?”叶槭流无声自语,轻轻笑了声。
他之前就怀疑过将军和渡鸦之间存在共同点,现在加上日记主人,证据已经足够多,基本上可以证实他的猜测了。
叶槭流现在最好奇的是,从海洋返回之后,在一重重历史之中,辉光……卵还做过什么?
第278章
2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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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叶槭流对第三重历史了解的不是那么多,
他目前仅能对当时的情况做出一些假设。
他们并非没有神灵支持,只是他们背后的神灵是不属于七神的“邪神”,是从无光之海返回的卵。
最极端的假设,
在赤杯杀死炎海之前,卵就离开了海洋,目睹了第一重历史的裁定,从而进入新的历史。
然后,他又再次目睹了月神替换无声之月,在第二重历史裁定后,继续沿着历史前进。
但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之前没发生过的事。
诸神决定让让一位新的神灵掌控启之准则,断绝辉光从这条道路回归的可能。
这并不符合卵的构想,所以他必须推动局势变化,可能的情况是,他收养了将军,将他推上了讨伐尘世之蛇的战场,
而将军也在与女祭司一同杀死尘世之蛇后,背刺了他的盟友。
——费雯丽提起过瓦尔丨特堡的传说,
谋杀的晚宴前,
将军被他的养父传信叫走,叶槭流之前也做出过推测,
在晚宴后,
将军就举行了成神仪式,成为了刃道路的神灵。
这之后,
诸神终于开始怀疑辉光是否已经归来,这其中大概也有卵的推波助澜,
最终使得他们怀疑起了晨星。
于是在一系列失败后,
征服者获得了白焰的支持,
成功杀死了晨星,成为了新神。
但在这一重历史的神战里,卵同样为征服者安排了一个隐藏的敌人。
在征服者成神之前,他们之间大概爆发过一场大战,尽管最后活下来的征服者,这场战斗也在他身上留下了隐患。
这一重历史裁定后,白焰也发现了卵的蛛丝马迹,因此在第五重历史里,她谕示苍白之火与王室寻找卵。
另一方面,虽然在第三重历史的神战里,女祭司输给了将军,但她仍然是启神的最佳人选。
或许白焰因此保留了她复活的可能,于是她虽然死亡,却仍在等待,直到神战爆发时,以血神的姿态从血水中升起——白焰牵制住其他神灵的那一刻,她几乎已经成为了启之神灵。
不过考虑到逝者都会前往无光之海,掌握复活权柄的无声之月也只能使尸体复活,血神复活时到底是什么状态,有没有清醒的意志,叶槭流觉得很难说。
“可是白焰大概也不在意这点吧,一个无知无觉的神灵占据启之神位,说不定会更方便,虽然无法成为盟友,但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
“虽然这是最极端的情况,但现在看来,或许这就是真相的一部分。巧合的是,我正好拥有情况未知的第一重和第二重历史的钥匙……”叶槭流随意地想。
他抬起右手,从脸上摘下半边白骨面具,从肩上滑落的银发随即消失,变回了顺直的黑发。
他把面具拿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几圈,视线依旧飘忽不定。
这其中不是没有一些疑点,比如说女祭司想要成为启神,为什么要杀死尘世之蛇,比如说晨星被集体谋杀是因为他可能是辉光,在此之前的炎海、无声之月和尘世之蛇又是怎么被杀死的,比如说叶槭流很久之前就有的一个疑问。
不管怎么看,奥秘都是不守恒的,天命之人力量的来源无法理解也没有限制,神灵更是会在成神的瞬间,凭空拥有超乎寻常的权柄,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哪里……这一切的本质又是什么……叶槭流望着远处的海浪,慢慢做出一个个假设,心中的问题逐渐有了模糊的答案。
半晌,叶槭流暂时推开了这些猜想,将心思转向了诸神。
毕竟对他来说,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他来到现世时没有记忆,渡鸦现在也联系不上,因此叶槭流只能根据已知信息分析诸神的立场,推测他可能存在的盟友,从而决定该怎么行动。
首先,即使卵行走在历史中,掀起了时代的潮流和现世的战火,叶槭流也不觉得七神会过于畏惧他。
至始至终,他们所在意的都是辉光会从卵中复苏,以及他们很难从茫茫凡人中找到卵。
这或许也是卵一直没有开启道路的原因,从凡人中找一个目标,比从天命之人中找一个目标要难上无数倍。
相比之下,叶槭流现在反而更加危险。
就算开启了道路,现在的他在神灵眼里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如果他被敌人发现身份,敌人绝对不会给他复活的机会。
指腹轻轻摩挲着面具上的花纹,让他看起来仿佛在出神,可这种时候,叶槭流的思维依旧在高速运转。
思考和洞悉似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除此之外的所有情感,仿佛都会被理所当然地分开,他不需要去想做什么,也无法从这种思考中停下来。没有喘息的机会。
叶槭流闭上眼睛,放任思绪继续翻滚:
“这样看的话,剩余的原始七神里,白焰的立场是最坚定的,她一直以来都在果决地抹杀辉光复苏的可能。
“相比之下,飞蛾和骨白鸽的立场都过于暧昧,骨白鸽暂时不提,飞蛾或许是因为无光之海的威胁,让他比起阻止辉光复苏,更关注如何让自己远离海洋?但无论他对于卵有没有敌意,他都会是我的敌人。
“而赤杯和月神,如果她们成神这件事背后没有卵的推动,那么她们同样不会乐于见到辉光的回归……总之关于她们的立场,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渡鸦的立场则很明显,他全部行动的动机都是为了卵,只要我是卵,他大概会乐意尽他所能地帮助我。
“有关守夜人的一切依旧是个谜,明明第六重历史的神战距离现今并不算远,现世却几乎找不到资料,就连费雯丽对于守夜人也没有更多了解……但如果卵在第六重历史也做了些什么,那么守夜人也会是日记主人一样的情况吗?趁着第五重历史裁定后,白焰与铸之道路被压制,于是乘着新时代的潮流,导致了征服者的陨落?
“至于将军……至少第三重历史裁定时,还看不出他和卵成为了敌人,不过在第五重历史时,他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白焰的反面,可以解释成他不希望看到血神成神,也可以解释为他在为了卵的行动而压制白焰……或许他看到我时,会反而站在我这边?
“这样想真是有意思,我曾经以为的敌人,或许有可能是我的盟友……”
思绪的涌动渐渐平息,叶槭流睁开了眼睛。
他将“无面之王”收进口袋里,转身离开了圣所,返回聚会之前的位置。
其实他还有更多事情值得去思考,关于辉光,关于卵,关于他,但叶槭流并不想说,也不想深入去想,那些东西也没有思考的意义。
周围场景清晰起来,映入他眼帘的是加西亚的身影。
他在圣所停留的时间比想象得更久,加西亚已经收拾完了生火的痕迹,递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在圣所里待的时间有点长。”加西亚平平淡淡地说,“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看到叶槭流顿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瞬,像是在思索什么,而最后那点光晕敛进了暮紫色里,微微垂下的眼睛又抬起来,似乎有些难以回答。
最后对方移开视线,一副“你想笑就笑吧”的神情,放弃地说:
“补课。”
加西亚一时间在“嘴上嘲笑他”和“脸上嘲笑他”之间难以抉择,接着他做出了决定。
他拍了拍叶槭流的肩膀,沉吟着说:
“既然这样,作为你的朋友,我更应该尽全力帮助你才对,告诉我你在理解什么道路的密传上遇到了困难,我完全不介意通过实践帮助你加深理解。”
真这样想,你的眼神可以别那么跃跃欲试一点……你这完全是推出来我开启过哪些门关,于是来找我的乐子吧……叶槭流有一瞬间几乎想要说“啊我正在理解杯之道路”,然后看看这家伙会露出什么表情。
可惜下一秒,他就回想起来,他和加西亚说过他的第五门关是杯,总之是没办法在这种时候拿来恶心人了。
这样的想法让叶槭流十分遗憾,毕竟比起这个反击,冷酷拒绝明显没有什么杀伤力。
他“呵呵”一声,懒得回答,整理了一下墨绿桌面上的卡牌,当着加西亚的面,完成了把【爆炸中的海兽遗物】赐予奥格,接着从他那里收钱的操作。
一张不记名支票落入手中,叶槭流做足了效果,搞得像是天地之灯刚刚赐予下来的一样,接着转过身,给加西亚看了下,问道:
“你的那份怎么给你?”
加西亚探头看了眼,确认了支票上的金额,收回视线,随意地说:
“先放你那里,回去再说。”
叶槭流点点头,把支票重新收上桌面,接着转身离开,分开森林里的植物,继续往前走,加西亚收拾好东西,单手抓着背包带,背在肩上,也跟上了他的步伐。
刚刚从聚会上离开,他们也有挺多话题可以说。
加西亚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问道:
“所以密大的3级遗物一开始就和你有关系?”
“不,至少刚见到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叶槭流不得不辩解一下,以证明图书馆那次他不是在演。
加西亚点点头,平静地说:
“所以当初他是故意在宿舍里掉那么多毛的。”
叶槭流:“……”
这个没法反驳,说实话我也觉得他们当时是故意的……
“也是故意用他的毛污染清洁剂的。”加西亚继续说。
“……”叶槭流缓缓移开视线。
加西亚再接再厉,面无表情地说:
“更是故意和我打架的。”
“……”叶槭流终于忍无可忍了,阴阳怪气地质问道,“难道打架是只有一方就能打起来的吗?我不记得我看到的是单方面的殴打,还是说我的记忆出错了?”
到底是谁幼稚到和狗打架,难道应该反思一下的不是你吗!
“而你当时只是看着。”加西亚义正词严地指出,“既然我们都成为了天地之灯的信徒,那么你应该也能想象,很长时间里我都忘不掉这件事了。而且现在我知道了,当时我完全应该边喊救命边头也不回地逃跑的。”
你现在也可以逃跑,看看我会不会再抄着狙给你来一下……叶槭流冷漠地转过脸,注意周围有没有异常,问道:
“从这里到你的家乡,大概有多远?”
加西亚同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木上,“不算远。”
不过壁画出现的时间,还要倒推到炎海还在时,当时的世界和现在应该有很大的区别,地图可能不太准确……叶槭流还是倾向于抓个当地人了解一下情况。
可惜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遇到除了他们以外的人类——虽然以第一重历史的情况,“人类”的定义大约也要宽泛很多。
他思考的时候,加西亚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他:
“你还有其他的计划?”
“不算计划,只是一个想法。”叶槭流边想边说,“你之前猜测过,赤杯在黑暗之海的中央,但从地图上看,那里同样是炎海的所在地。”
“我们刚刚聚会的圣所应该同样位于黑暗之海。”加西亚跟上了他的思路,“阴云中的巨大轮廓的确很像是炎海,不过现在在那里的应该是赤杯。你打算去看看?”
叶槭流理解他的疑问,毕竟在加西亚看来,卡特会离开,是因为他带着天地之灯的任务,这个任务大概率会牵涉到赤杯,他们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去接近黑暗之海。
但问题是,我怎么不知道卡特带着任务……叶槭流想到这个,就觉得有很多槽想要吐。
他轻咳了一声道: